第89章 ·齊羽的過去

  過了許久之後，馬洛伊突然看向歐念仁，「你不是有兒子了嗎？」

  「你想說什麼？」臉上的笑容一收，歐念仁嚴肅地看著馬洛伊。

  「孩子沒爹地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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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念仁，「……」

  孩子沒爹地很可憐？！！

  我日！！馬洛伊你特麼什麼時候改行做居委會大媽？

  這種事你也管？

  你吃了什麼髒東西那麼不正常了？！

  「南宮彥。」

  南宮彥很靈敏地打了一個寒顫，警惕，「你想說什麼？」

  「不是有馬子了嗎？」

  南宮彥糾結，「你哪聽說我有馬子了？要不你送我個？」

  「那找個女人穩定一點。」馬洛伊心情很好地說道。

  南宮彥傻眼，「……」

  這是馬洛伊說出來的話嗎？

  「拉斐爾……」

  拉斐爾喝酒的手一頓，很委屈地看著馬洛伊，「我不介意你稱呼眼前這個比你大三歲的男人為哥哥。」

  「找個女人結婚吧。」

  「噗……」喝進的酒噴了出來，拉斐爾一陣咳嗽。

  「媽咪那裡我也好解脫。」

  「齊羽……」冰藍色的目光看像默默地坐在一旁的齊羽。

  齊羽立刻打斷馬洛伊的話，語氣陰沉，「我沒打算娶沈帆。」

  「沒打算去沈帆那你和她在一起幹嘛？」南宮彥不由地吐槽，「你們都在一起那麼多年了，居然說沒打算娶她？」

  「我沒辦法和她結婚。」齊羽無奈地一笑，拿著酒瓶晃了晃，手上的銀白色尾戒散發著奪目的光彩。

  他心裡還有圓圓的位置，他沒辦法讓自己想開。

  「……」馬洛伊看著天花板的目光一眯，不由地又想到了陸曼文的那張臉，性感的嘴唇緊抿。

  陸曼文……

  應該不會那麼湊巧吧？更何況圓圓都已經下葬那麼久了。

  氣氛瞬間跌落谷底，齊羽一個人坐在沙發一角，將手裡的酒全數喝完之後，一笑，「我出去上個洗手間，你們慢慢玩。」說罷離去。

  「還沒忘記啊！」南宮彥看著齊羽的背影，輕輕地感嘆。

  「你說呢？一個在心理、身體上都受了很嚴重傷害的流浪少年，在一次偶然間遇到了一個天使般的美女女孩，女孩不計前嫌地跟他說話，又和他玩，給他出好吃的東西，印象肯定是最深刻的。」拉斐爾諾有所思地回答，然後一臉的憧憬，「別說齊羽了，如果我那時候能遇到這樣一個對我好，不計任何回報的天真女孩，我也會對她死心塌地。」

  歐念仁嫌棄地看著拉斐爾，「……」

  你？

  得了吧！！

  就你這貨色，和死心塌地這個名詞是沒有任何聯繫的。

  不過說到底，拉斐爾說得很對，當一個人落魄的時遇到的人，永遠比風光得意時遇到的還要美麗，而且這段愛情絕對會記得很深刻。

  馬洛伊眯起眼，抬起頭看著又關上的門，沉默，「……」

  「碰」身後的門關上。

  那一刻齊羽方才臉上那淡淡的笑容也瞬間收斂，落寞地看了一眼身後的門，表情異常的悲傷。

  每次只要是談論有關與南宮圓圓的事情，他表面都會裝作已經看開的模樣，但是心卻都是異常的疼痛，仿佛是針扎一般。

  南宮圓圓這個傷他永遠都忘不了。

  １７年前的齊羽只有１２歲。

  媽咪是誰？

  爹地是誰？

  他不知道，他甚至在遇到齊子墨之前，大腦里還不知道自己有爹地媽咪，這個概念。

  只是偶爾會夢到一個美麗溫柔的女人和自己說話，她溫和地看著自己，然後說著他難以理解的話題，但不管怎麼說這個女人總給他溫和的感覺。

  可每次那麼美好的夢境也離他異常的遙遠。

  上一秒自己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下一秒那個女人就在自己面前上吊了，美麗的容顏瞬間被猙獰所代替，那雙溫柔的大眼充血得讓人恐懼，細長的身子緊勒她的脖子，身體就那麼僵硬地垂在半空中。

  醒來的時候，他和狗一起窩在牆角的地面上，那裡又冷又硬而且散發著一股濃濃的尿臊味。

  貧民窟，是他生長的地方，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在這裡生活了。

  收養他的人是個皮條客，不過他和一般的皮條客不同。這個人專門做同性之間的生意，將自己手頭上長得漂亮又好看的小男孩介紹給那些有錢有權的男人，然後趁機惡狠狠地拿到一大筆錢。

  其實皮條客對手底下的男妓還不錯。

  他經常給他們吃肉吃飯，還帶他們出去買衣服，把他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可是他對自己一點都不好。

  其實原因很簡單，不是因為皮條客討厭自己，而是因為他從不肯接客。他寧可自己窩在狗窩，也不想去見那些噁心的男人。

  那時的齊羽根本就不知道什麼貞操的概念，唯一的概念就是他討厭那些人的嘴臉。

  靠在走廊的牆上齊羽嘆了口氣，心如針扎一般。

  

  原本以為他早晚會逃走，但是１２歲那年，他被個政府高官看上，花大價錢買他。

  皮條客強迫自己去陪那個男人，在他極端反抗之後，居然在他的飯菜里下藥。當他醒來的時候整個下身全是血，第一次，齊羽才意識到原來一個人可以流那麼多的血。

  這個傷口，他的心這輩子都不會平息，是一輩子的悲傷。

  他不知道自己最後到底做了什麼，但是當自己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咬掉了那個高管的生殖器，然後被暴打，打斷了手腳。

  如果不是他爹地帶人來救他，也許他已經被打死了。

  回去之後那段時間是他生活中最黑暗的時候，他無數次地做噩夢，無數次地厭惡自己，想自殺，他害怕別人碰他，害怕別人發現他的秘密，害怕人知道他也是個男妓，他被個男人強姦了，害怕被別人用厭惡和異樣的目光看自己。

  一直到如此骯髒的自己遇到了天使，那個穿著白色蓬蓬裙抱著金色小狗的女孩好奇地可看著自己，看了很久眨了眨，好奇地問：「你是精靈嗎？」

  齊羽，「……」

  「你是不是不會說話？我媽咪說精靈長期生活在精靈的國度，不會人話，真的呢！！」

  南宮圓圓，一直遇到這個女孩之後他的世界才開始有了改變。

  他開始學著像正常人生活，吃飯，穿衣服，洗澡，看醫生。

  了解了這個社會其實還很美好，也知道了原來睡覺是要去床上，那個高高軟軟的地方的名字叫做床。

  也認識了好多好夥伴，齊羽、馬洛伊、南宮彥，以及拉斐爾。

  他黑色的生活也因此而慢慢的發生了轉變。

  那時候的他，也許真的沒有想過，人的生命會如此的脆弱，如此的單薄。他真的以為圓圓會嫁給他，真的以為他們會在一起生活很久很久，就想圓圓的爹地媽咪一樣。

  可是也許他真的是個不詳的人吧！

  來齊家之後不到一年，最疼愛他的爺爺失足摔下樓梯而死，第二年他最疼愛的小公主，南宮圓圓也意外慘死。

  想到這裡齊羽的拳頭一握，強行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站洗手台上，怒視著眼眶發紅的自己。

  也許在很多人的眼裡，南宮圓圓的死看上去也對他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畢竟當時一個才只有１４歲，而一個才只有６歲，相處２年，什麼都還不懂，什麼都還不知道。知道最多的是，他失去了一個玩伴，僅此而已。

  但是這一切對齊羽而言，對一個曾經落魄得豬狗不如的人而言，那段時間世界裡出現過人幫過他，把他當成正常人一樣對待，那種恩情，那種感覺是永遠都無法忘記的，甚至南宮圓圓的這道傷口會一直隨著他進入墳墓。

  更何況他曾經喜歡過圓圓。曾經想要保護她，想要和她在一起，要她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站在洗手間裡，齊羽看著自己的臉發呆。

  自己的改變還真是巨大，甚至他都認不出自己來了。

  當初那個又瘦又黑又乾癟的小男孩已經被一張英俊白淨散發著貴氣和優雅的臉所替代。

  手不由地撫摸著自己的臉，現在的自己相貌英俊、身材高大，又是ＯＤＶ的首席總裁，手上有千萬資金、有錢、有權，很多女人都想靠近自己，都想上他的床，但是他再也沒有辦法像１７年前的自己去那麼天真的付出感情了。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看著看著，突然齊羽的腦海里浮現了一張臉，那天為南宮語開歡迎會的時候偶然遇到的一個人，那個人有著和南宮圓圓極端相似的臉。

  像！

  她們真的很像。

  眼睛、鼻子，甚至是那一剎那的眼神也和南宮圓圓一模一樣。

  她和沈帆完全不同，沈帆的容顏雖然和南宮圓圓一樣，但是也僅僅是神似，和圓圓小時候異常相似，但是那個女孩不同。

  她不僅相似，而且齊羽在她的身上都看到了南宮圓圓的影子。

  如果圓圓還活著的話會長成她這個樣子吧！如此的美麗、純潔，就像個誤闖人間的仙女。

  她到底是誰？

  齊羽突然有了一種想要去認識那個女孩的衝動。圓圓死後，在齊羽的世界裡，找影子成了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了。

  在遇到那個女孩之前，他以為自己不會再找到比沈帆更像圓圓的人了，所以他和沈帆在一起那麼多年。但是那個女孩出現了，那個和南宮圓圓及其相同的女孩，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開始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