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死後的她流下了眼淚

  他彈奏的是那一曲《鳳求凰》。

  鳳首箜篌本自就帶著那種空靈而悠遠的音色，又有古琴的韻味，此時他席地而坐，微垂著眸，懷中執著那樂曲，修長的手指在上面彈奏。

  這一副畫面，遠遠望去，真就如一副水墨畫般的美。

  可卻又透著難以言喻的傷感，痛楚。

  他一邊彈奏，一邊溫柔的敘說著他們所經歷的那一個個夜晚，告訴她自己心底為她隱藏的一個個秘密。

  竹林中，自那一曲樂曲流瀉而出，竹林中的葉子，突然掉落了一片，隨後又是一片，緊接著，放眼望去，竹林中的葉子漫天飛舞，明明都是那鮮綠的顏色，卻都一片片墜落，飛舞，像是一場悽美而又繁華的落幕。

  

  自曲中流露出來的哀傷，沉痛，似愈發的熾烈，在夜裡越飄越遠，侵入無數人的夢中，在這夜裡睡夢中的人，無意識的聽著那曲子，都流出了眼淚……

  房間裡的男子沉積在悲痛中難以自拔，卻沒有注意到，此時躺在床榻上的，原本已經死亡的女子，眼角竟緩緩流下了一行清淚，緩緩的，最終沒入她的青絲里……

  「小九兒，如果你愛我，該有多好……」

  伴隨著他嘶啞的聲音落下，她的眼角，又湧出一行清淚——

  雲長歌給九韶餵下去的毒藥，事實上，所謂的解藥起不到任何的效果，因為她是一定要讓九韶『死』。

  因為只有死了，她才會被下葬，才會離開梵寂的身邊。

  而那『死』卻也是有期限的，三日如果不被她救出帶走，九韶就會真的死去……

  在她看來，這是最好的辦法。

  可是還是有雲長歌想像不到的意外。

  因為在這三天三夜裡，梵寂都沒有離開房間半步，沒有下葬，就那麼守著她，看著她，守著她。

  沒有人知道梵寂去了哪裡，只知道在那對大景無條件的投降後，在答應了雲長歌各種要求之後，他消失了。

  而他整個人卻在那片竹林深處，在那一間簡潔的房間裡，一直守著自己的女人，一直守著已經死掉的她。

  九韶真的死了。

  鳳燁離找到梵寂的時候，他還在彈奏鳳首箜篌。

  手指已經破損，淋漓的鮮血，順著琴弦緩緩流淌。

  「她已經死了，梵寂。」

  梵寂微垂的眼瞼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情緒，可是他的指尖卻突然一個用力，伴隨驀的一尖銳的聲音響起，鳳首箜篌的弦瞬間斷裂開來。

  弦斷。

  他緩緩起身，腳下步伐有些虛浮，一步步走到床榻邊，看著那一副殘破的軀殼，他驀然跪在了她的身邊，大掌顫抖著撫上她死灰的臉，壓抑已久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

  「啊——！」

  他抱著她的腦袋，發出了像野獸一般的嘶吼，壓抑，淒楚，絕望。

  

  為什麼要死，為什麼要這樣離開他——！

  他痛哭著，這一刻，他終於後悔了。

  當她死了，他終於後悔了。

  原來有一種痛，是比你得不到她還要痛苦和絕望。

  那就是她再也不能和你一同活在是陽光下，不能和你一起呼吸那一片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