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其實不傻

  洛城，位於黎國的南部。

  城外就是無邊海域，聽季琉雲說，至今還沒有人發現新大陸。

  白芷荀暗暗琢磨著，這黎國四四方方的，不但像個九宮格，而且跟她原來認知的世界也完全不同。

  

  夜幕降臨，洛城城堡一片華燈璀璨，連皎潔的月光都顯得暗淡了。

  為了迎接季琉雲這位錦城的城主，韓淵大擺宴席，更請了不少人前來助興。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往來也儘是些吹捧虛偽的寒暄說辭。

  白芷荀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手肘撐在桌上，她百無聊賴地瞅著不遠處，被一群人圍住的季琉雲。

  見他應酬完一個，又來一個，始終沒有閒下來的時候。

  實在覺得無聊，於是默默起身。

  她身後，剛好有處半圓形的平台，於是她推門出去。

  說來奇怪，洛城的城堡竟也似季琉雲的城堡般，屬於中西結合的風格。

  她不禁懷疑，難道也是那位設計師設計的？還是說，黎國的建築風格就是如此？

  雙肘撐在扶欄上，白芷荀眺望城堡外圍的點點燈火，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微涼的夜風拂過臉龐，她清醒了許多——雖然沒喝酒，但室內酒香四溢，還是有些微醺的。

  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搓了搓手臂，看來秋天真的來了。

  一件鴨卵青的披風披在肩上，程穎站在她身旁，「白門主，當心著涼。」她微笑著，對白芷荀說道。

  白芷荀心中一暖，垂眸看了眼肩上的披風，笑著回道：「謝謝你了，程穎。」

  「白門主不必客氣。」程穎笑著搖頭，問她，「怎麼出來了？」

  白芷荀淡笑道：「我有點暈，想出來透透氣。」

  程穎笑著打量她，「可是，白門主並沒有喝酒。」

  難道她一直在盯著我？白芷荀垂眸想了想，復又抬眸道：「雖然沒有喝，但是裡邊酒味太濃了，我又不勝酒力……」她尷尬笑了笑。

  程穎沒有察覺，微笑道：「那我便在這裡陪白門主聊聊天吧。」

  白芷荀點點頭，重新眺望遠處斑駁的燈光。

  片刻後，她幽幽開口，「你知道，琉雲和韓淵是什麼關係嗎？」聲音悠遠而平靜，好像從遠處傳來，而又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程穎覺得她有些異樣，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搖了搖頭，如實說道：「我不知道。」

  白芷荀淡淡地「哦」了一聲，似乎早料到她會這樣回答。

  程穎不想讓白芷荀對她失望，忙補充道：「不過聽說，城主是南麓城主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白芷荀尋思了一下，「難怪……」難怪會如此親密。

  程穎見她一臉失意的表情，不由小心翼翼地問道：「白門主，你……怎麼了？」

  白芷荀忙收回思緒，強顏歡笑地搖頭道：「沒什麼。」她看了門口一眼，「我們進去吧，免得他們找不到我們。」

  正合程穎的意，她點頭說「好」。

  可不知是白芷荀站的時間長，腿麻了，還是微醺的醉意上了頭。

  她一個趔趄，身子就往前撲倒。

  關鍵時刻，一條纖細而有力的手臂在身後拽了她一把。

  程穎扶她站穩，緊張地檢查她的身體，「白門主，你沒事吧？」

  白芷荀已經心下瞭然，她微微垂眸，淡漠道：「有你在，就算不小心，我也不會有事。」聲音更比先前還要疏離。

  程穎心裡一慌，問道：「白門主你……」

  「你是季琉雲派來保護我的吧？」白芷荀抬眸，一臉自嘲的苦笑。

  「……」程穎有些意外，不知道是哪裡露出了破綻被她發覺。

  白芷荀見她微斂秀目，抿著唇，一言不發的模樣，暗道自己猜的果然不錯。

  她微微一笑，「你別緊張，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更沒有怪季琉雲的意思。」她轉身，望著遠處蕭瑟的城牆，眸中流露出落寞的神色，「因為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

  「白門主……」程穎慚愧地低下了頭。

  「我想，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就不是偶然吧？」她笑著回頭，「還記的嗎？那個時候，玉潔在走廊里刁難你，正好被我撞到……」

  現在看來，真的是「正好」。

  程穎愧疚地單膝跪地，「請白門主恕罪，我……」

  「我說了，我沒有怪你。」她把她扶起來，「你也無須自責，我知道你只是聽命行事而已。」說著，又有些失落，「只是想不到……季琉雲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而我……」

  「城主也是為了白門主著想。」程穎不想讓她誤會季琉雲，忙辯白道，「奴婢追隨城主這些年，也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

  「……」白芷荀一陣無語，按理說，她聽到程穎的這番話，應該感覺到甜蜜才是，可是為什麼，她卻覺得沮喪呢？

  程穎見她不語，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抱歉道：「奴婢不善言辭，但請相信奴婢，城主是不會害白門主的。」

  白芷荀點頭道：「這我知道，從他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笑著解釋道，「我難過不是因為他騙我，瞞我，而是我覺得自己太笨，太不爭氣了。」她嘆了口氣，轉身鬱悶地撐在扶欄上，娓娓說道，「什麼都不會，熬個粥也會糊，連生火都是他教我的，學其他東西也慢……」她說著，不爭氣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哎！我真是太笨了。」

  「白……」程穎想去攔，餘光卻見一個頎長身影走出來，她回頭一看是季琉雲，便要施禮。

  輕不可聞地「噓」了一聲，季琉雲朝程穎揮了揮手。

  程穎會意，躬身悄悄退下。

  「……還有啊，我記的有一次，差點把房子都燒著了呢！對了，還有一次……」白芷荀渾然不覺，依舊在不停的說。

  季琉雲也不出聲，就默默站在她身後，聽她發牢騷。

  白芷荀把能想到的囧事都講了一遍，可是再次重溫，卻覺得那是她甜甜的回憶。

  她忍不住彎起嘴角，可是一想到季琉云為她做了那麼多，又是一陣唉聲嘆氣。

  「哎！」她左手托腮，問道，「你說，我要怎麼努力，才能不讓季琉雲繼續為我操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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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時伍的打賞！

  另，今天碼這兩章用的背景音樂是《里見八犬傳》中的《LoveForever》，喜歡的小夥伴可以去聽聽，閱讀效果更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