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不見是見
2025-02-21 21:54:34
作者: 天心媚骨
任憑徐承墨在外面如何拍打,勸說,蘇茉在裡面毫無動靜,置若罔聞。此時的蘇茉坐在地上,靠著床沿,她的臉埋在雙腿之間,一根一根地揪著地上的長毛地毯,不到片刻功夫,這地毯就被她薅了一小塊了。
其實昨晚在蘇靈雅家門口的時候,蘇茉也是有感應的,到了她這樣的境界,對事物態勢的敏感程度已經非常人所能理解。站在蘇靈雅家門口的時候,她就感覺到那屋子裡有四道氣息,其中有一道非常熟悉,她能夠感覺的出那應當是蘇奕的。而有一道氣息,她從未接觸過,卻依舊感到溫切,就像是存在很久遠的記憶深處,讓她渴望接觸,也讓如今的她理智地想要躲避。
「茉兒,你再不開,我就撞了!」
門外,徐承墨威脅著,蘇茉朝門外白了一眼,她只得起身去開門,門猛地被拉開,差點讓徐承墨摔了進來,「行,這屋子是你的,我走還不行嗎?」
蘇茉說著,氣鼓鼓地就要朝外走,卻被徐承墨一把揉進懷裡,「茉兒,別生氣,不去就不去,我陪你去雷家村,去看看師叔,然後我們去廣澤寺,去師父那裡。」
不說老道士還好,一說,蘇茉眼淚就出來了,她一把掙脫開徐承墨,少見地動用了真氣,只是她不善於哭,她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清朗的天,罕見的是藍天,藍天上白雲如絮,她的頭高高地仰起,不讓淚水滑落。她這樣的人,不需要宣洩,她極善於控制自己的情緒,任何時候都能夠保持冷靜。
可是,看著這樣的蘇茉,徐承墨心疼得連呼吸都很困難,他走到蘇茉身邊,輕輕地,輕輕地將她摟進懷裡,柔聲道:「茉兒,多一個人愛你,不好嗎?」
「有些東西,貴精不貴多!」蘇茉咽下眼中的淚水,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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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和蘇家不一樣。茉兒,蘇家老爺子有兩個兒子,大兒子蘇浩東,小兒子蘇衛國。蘇浩東娶的是李家的千金李荷美,便是李瑾的姑姑。李家既然能夠位列京城四大家,實力就無容置疑了。而蘇衛國娶的是當年江南沈家的女兒沈君婉。沈家在前朝屬於書香門第,士族門閥,可到了新華夏,經歷過十年浩劫之後,只能是青史留名了。這門親事,當年蘇老爺子是極力反對的,後來蘇衛國是用了他的一句承諾,換來了這門親事。」
「什麼承諾?」蘇茉緊張地問道,連方才自己是為何生氣的,也都忘了。
「他會竭盡一切努力去幫助他的哥哥蘇浩東,登上那個位置!」徐承墨說完,手指朝上指了指天。
這一指示,蘇茉自然是明白的,是至尊位的意思了。蘇茉心裡冷笑一下,蘇家人的野心還真不是蓋的,道:「然後呢?」
「後來,那個孩子,十六年前的那個孩子,也算是其中的一項貢獻吧!」徐承墨沒有去看蘇茉,許是不忍,他的目光看向很遠,似乎投向了遙遠的天際,想要看清楚十六年前的那樁往事,其中的撲朔迷離,「我從懂事起就開始幫蘇將軍尋那個孩子,一開始是因為責任,後來便成了習慣。我知道的是,從那時起,蘇將軍此後就很少回蘇家了,特別是在沈姨離開之後。他和沈姨常年分居。這番狸貓換太子,最終落得父子反目,夫妻成仇,骨肉分離。但這些,對蘇家而言,不算什麼。蘇老爺子將蘇妮養在身邊,聽說也是有原因的。具體是什麼,我百般打聽,無奈,知道的人很少,又都是身居高位,至今也無果。」
「蘇家大房呢?」蘇茉問道。
「你是指蘇浩東麼?」徐承墨見她還算冷靜,抬手撫摸蘇茉的頭,「蘇浩東生了一子,名叫蘇彥,是個極聰明的人,比蘇奕得蘇老爺子喜歡,應該會成為蘇家第三代家主。這也是為何,蘇老爺子會犧牲二房來捧大房的原因。蘇家老三是個女兒,也就是蘇衛國的妹妹,名叫蘇艷紅,與田家聯姻,嫁田錦鵬的弟弟田雲鵬,生一女田樂,很受蘇老爺子喜歡,與蘇妮關係也很好。」
徐承墨雖然沒有說太多家長里短的話,但,短短几句,已經將蘇家人的陣營扒拉得很清楚了。既然田樂與蘇妮的關係好,那就很明顯,蘇艷紅是支持蘇浩東的,也意味著蘇艷紅對蘇衛國應當是不怎麼感冒。小孩子最喜歡受父母喜好的影響,田樂的態度就很說明問題。
「是這樣啊!」蘇茉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茉兒,這麼多年,蘇將軍一家,家不像個家,夫妻不像夫妻,不管你是不是十六年前的那個孩子,先去見一見,不好麼?」徐承墨道。
說到底,徐承墨還是捨不得蘇茉總是一個人,沒有家,沒有親人,孤單單一個人,老道士又是個不靠譜的,實在是指望不上。就昨天,他從大西北趕回來,看到蘇茉和梟字部的人鬧在一起,徐承墨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
蘇茉只有十六歲,十六歲的孩子在做什麼?圍在父母身邊伸手要零花錢,衣食住行有家裡人安置好,寒暑假裡窩在家裡不想動,看動漫,玩遊戲,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過得是米蟲生活。可蘇茉呢,她原本應該是嬌貴得跟公主一樣,可如今,滿手血腥,一顆柔軟的心不得不用冰冷的硬殼包裹起來,才能不受傷害。
蘇茉最終還是搖搖頭,「還是不見了吧!」她說完,伸出右手,掌心裡赫然便是那顆冰晶石,晶亮剔透,閃著七彩的光芒,這光芒,比初契約那會兒要燦爛多了。
徐承墨看到這冰晶石,整個人就呆了,他怔怔地盯著蘇茉的手心,目光從她的掌心處慢慢地上移,挪到蘇茉的臉上,不敢置信地道:「它一直在你身邊?」
「師兄,這就是你的霽雪?」蘇茉將這石頭放到徐承墨的手裡,「它一直跟著我,從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