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098 聖誕節的禮物（2）

  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被人叫做作弊公主。

  說起她的學生生涯，可以作為美好回憶想起的，幾乎為零。

  沉靜這個「缺點」，是從她高中改掉的。那年冬天，她打了三份工，攢了一筆不菲的費用，開學後，休學了一學期，再回學校，就徹底變了一個人，從頭到尾。

  那時，已經沒有任何老師再敢指著她的鼻頭道，「不說話就罰站。」

  也沒有同學當面嘲笑她不招人喜歡，說，「我要和你劃清界限。」

  有的，只是令老師談之色變的「巨刺」頭銜，以及，前後尾隨的男生，和不務正業的學渣少女。

  她不再內向，不缺朋友，不渴望敞開心扉，她張狂美麗，只是越活，越覺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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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現在，即便明艷動人，依然是個不招待見的人，還不如那時沉靜的自己，美好。

  歌雲深深的感覺到難過。

  這麼多年來，她改變了那麼多，還不是一樣，過得這樣混亂，令人厭棄，還不是一樣，是被罰站的人生？

  李顧聿說的沒錯，她是個討厭的人，是個連奴隸都做不好，更沒其他競爭力的人，一味逃避，就是她的無能和懦弱！

  「嘩啦」一聲，歌雲從水中將腦袋衝出，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

  洗完澡，換好衣服，歌雲給手機充上電，然後開機。

  一開機，十多個李顧聿的未接電話冒出來，還夾雜著幾個陌生號碼，簡訊也接連響起，她看了看，都是催她回電話的嚴厲詞彙。

  他一定對她失望極了。

  歌雲抿抿唇，伸了伸手指，艱難的按了回撥。

  「林歌雲。」李顧聿低沉的聲音穩穩噹噹在耳邊響起，「你在哪兒？」

  她狠狠心，開口，「在別墅。」

  對方沉默了，時間不長，可歌雲已倍感煎熬。

  半晌，她提起勇氣開口，「對不起，我沒有勇氣告訴你，其實都是我的錯，是我給咖啡里加東西，是我乾的……」

  「我知道。」他簡短的打斷她，又道，「你沒摔傷、受傷，或者有什麼意外發生吧？」

  聲音還是一貫的淡漠、冷靜。

  歌雲一愣，實在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仿佛一點不關心她犯了什麼滔天大錯，而只是在……關心她。

  一激動，她沒忍住，連著忽然起伏上心頭的許多情緒，一併給「哇」一聲哭了出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給你咖啡里下料的，我也沒想到會害人，真的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稍微報復一下你，都是我的錯，是我太壞了，我是個壞人，對不起，對不起……」

  李顧聿好像還低低說了句什麼，但是她沒聽見，所有的聲音都被她滔天的嚎啕淹沒。

  須臾的沉默，電話那端，李顧聿勾起的嘴角漸漸平緩。

  他眉心映著淡淡的月光，夾雜著一絲晦暗不明的淡澤，像是憂傷，又像是，於他而言，最罕見的溫柔。

  耳朵里已經被歌雲絮絮叨叨的「對不起」填的要生繭子，可他的心底，卻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充實和安定。

  「夠了。」他終於開口，聲音落下，果斷的掛斷電話。

  聽到滴的一聲，歌雲手裡一滑，禁不住淚如泉湧，趴在床上大哭起來，像是要把壓抑了這麼多年來，所有的委屈和厭倦，一併哭個夠。

  程思佑聞聲撞進門內，看著剛才還好端端的人，忽然就哭成了個令人心碎的淚兒人，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只能迅速拿來幾盒紙巾，放在她身邊，輕輕坐下來，拍拍她的肩膀。

  ——

  李顧聿盯著掛斷的電話，半晌，才調轉車頭，飛馳而去。後視鏡里，許久不見的別墅，還是散發著昏黃卻怡人的暖光。

  算了，就讓她好好休息一晚。

  李顧聿抿唇，忽然回想起，警官說的話。

  「她就在xx別墅附近，但是一見我們就跑，夜太黑路難走，我們追不上，好像看到她被一輛紅轎車劫走了……」

  怪他多慮了，那輛紅轎車，正是程思佑的，剛剛他已經確認過，車正停在別墅院內。

  和程思佑在一起，她應該不會那麼煎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