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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夢魘

2025-02-21 13:38:15 作者: 北堂婉

  我在。

  這一句,卻讓她感到意外的安心。沉沉的眼皮徹底合上,放心地放空腦袋,完全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吹風閣內卻是燈火通明。

  她只微微動了一下,就驚醒了趴在床沿淺眠的隨心,隨心揉揉眼睛,見鳳棲醒來,眼裡寫滿了驚喜,「公主,你醒啦?」

  「嗯。」鳳棲點點頭,只覺得渾身熱得厲害,沒有半點力氣,她張張口,嗓子很乾,發出的聲音都是干啞的。

  隨心見,狀趕緊去倒了杯水,伺候鳳棲喝下。

  借著隨心的手喝下一整杯水,復又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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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您發熱了,太醫說可能是在崖底受了寒又受了驚,再加上百花宴那次的傷還沒好全,身子底不是很好,這才發了這次大病。」隨心為鳳棲蓋好被子,言道,「您發熱了兩日,這兩日王妃一直守著您,皇上和皇后也來過,只是礙於宮規,在天黑的時候就回宮去了。王妃在入夜的時候也被小王爺勸去休息了。」

  「嗯。」鳳棲微合上眼,她身上的熱氣還未散去,腦袋依舊沉沉的,不多時便開始昏昏欲睡。

  隨心也不敢再多說什麼,為鳳棲拉好被子,靜靜地守著她。

  門外突然傳來了聲響,鳳棲隱隱地聽到了隨心的聲音,「小王爺。」

  聽到吹風閣有些動靜的傅易烜站在外屋,隔著層層帷幔看向躺在床上的人,特意壓低了聲音,「她醒了?」

  「是。醒了,喝杯水,又睡了。」隨心回答。

  「燒可是退了?」

  「沒有。」隨心搖搖頭,有些擔憂。

  「也罷,你好生伺候著,不可懈怠。」傅易烜蹙眉,奈何自己全然不懂著岐黃之術,只能吩咐她身邊的人小心仔細伺候。

  隨心應了一聲,傅易烜轉身便出了吹風閣。

  又迷迷糊糊睡了一夜半日,中間被人扶起餵了幾次苦苦的湯水,發了汗,再醒來時,鳳棲覺得身子輕了不少。

  這一次醒來,天大亮著,暖暖的陽光從微合的窗口照進來,落在窗邊的地上,碎了一地。偶爾還有幾片粉紅色的花瓣落進來。

  鳳棲看著那地陽光,蹭了蹭被她捂得溫熱的枕頭,心神晃了幾晃。

  突然耳邊就傳來了一聲輕笑,鳳棲一驚,屋裡有人。

  猛地側過頭,便看見一襲錦衣的泠溪懶懶地靠坐在一旁的軟榻上,雅致悠閒的樣子,手裡拿著一卷書,想來她未醒的時候,他就坐在那裡看書。

  見鳳棲看著他呆呆反應不過來的樣子,泠溪輕笑,「怎麼?真燒糊塗了?」

  「泠溪哥哥?」鳳棲呆呆喚了一聲。

  「嗯。」泠溪應。

  鳳棲好似沒聽見他應了一聲一般,平躺著看著床頂,幔帳垂下來的紫色流蘇偶爾隨窗口吹進來的微風晃幾晃,直到晃得她眼睛有些酸了,這才又閉上,好似沒有醒來一樣。

  泠溪也沒有管她,翻過一頁書又看了起來。

  吹風閣里又靜了下來,偶爾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吱呀。

  主屋的門被推開,隨言端著一碗藥從屋外進來,對靠在軟榻上的人行了一禮,「泠少主,公主的藥熬好了,需要叫公主起來嗎?」

  泠溪一手拿書,另一隻空著的手伸向碗壁,探了探溫度,「這藥剛起來,還燙著,且涼一涼吧。待會我再喊她起來。」

  從喝了泠少主開的藥後,鳳棲不僅燒退了不少,人也精神了很多,雖然還沒有完全清醒,但至少喊她的時候,不會只一直睡著,沉寂地讓人覺得可怕。

  所以打心裡,隨言是相信泠溪的。

  「是。」隨言低低應了一聲,將藥放在桌子上,轉身走了出去,將門帶上。

  吹風閣又靜了一下來。只是這一次沒靜多久就被泠溪給打破了。

  泠溪起身走到桌子旁,放下書本,伸手試了試碗壁,感覺溫度差不多了,抬頭看向床上還閉著眼睛裝睡的鳳棲,有些好笑,「怎麼?還不起嗎?難不成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鳳棲公主還怕喝藥?」

  鳳棲猛地睜開眼,看向站在她傳遍笑意盈盈的泠溪,心裡暗暗抓狂。

  鳳棲一貫是最耐不住激的,而且她身為毒醫,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拿她怕喝藥的事情出來說。到底是誰說大夫本身就不可以喝藥啊混蛋!

  「泠溪哥哥。」鳳棲看著泠溪,哀怨。

  泠溪忍著笑,將藥碗遞給她,哄孩子一般勸道,「乖,把藥喝了,喝了藥,你的病就能好了。」

  「可是好苦。」鳳棲看著那藥碗,黑漆漆的藥水一看就知道很苦,哀怨的小臉頓時苦成一團,「泠溪哥哥,很苦的。」

  「乖,苦口良藥。」見鳳棲還想說什麼,泠溪又道,「你也不想成日都躺在床上吧?若是不乖乖喝藥,你的病就好不了,你的病好不了,依照鳳帝和皇后的脾氣,是萬萬不肯讓你下床走動的。你身子虛,前段時日又受了傷,傷了底子,不好好調養一番只怕會落下病根呢。」

  聽說要在床上躺倒病好,鳳棲立馬接過泠溪手裡的藥碗,雙手捧著,表示絕對會乖乖喝藥。只是在看到那一碗黑漆漆的東西時,嘴角還是忍不住僵了一僵。

  偷偷用眼角看了一眼泠溪,他依舊笑意盈盈地站在她的床前,看著她,眼裡寫滿了『沒商量』三字。鳳棲撇撇嘴,認命地深呼吸一口氣,直接一口悶。

  終於將最後一口藥灌進胃裡,鳳棲強忍著胃裡翻滾的感覺,將碗丟給泠溪,伸出舌頭像小狗一樣吐了吐。

  泠溪見她這模樣,又看向她明顯清瘦了些的小臉,有些心疼,也不敢再鬧她了,將碗甩向桌子,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鳳棲。

  鳳棲哀怨地不想理他,偏過頭去。

  泠溪失笑,伸手打開了布包,裡面赫然躺著幾枚大小相差無幾的澄黃色的蜜餞。他拈了一顆,遞到鳳棲的唇邊。

  鼻尖傳來香甜的氣息,瞬間緩和了口腔內難忍的苦澀,鳳棲也不理現在是否還在惱他,張口就將那枚蜜餞咬進了嘴裡。甜滋滋的味道充滿味蕾,平息那股欲嘔的苦澀,鳳棲咂咂嘴,雙眼放光地看著泠溪手中剩餘的幾枚蜜餞。

  泠溪微微一笑,將手中的布包往鳳棲面前一遞,鳳棲也不客氣,伸手接過,自己拈了一顆丟進嘴裡,甜滋滋的,瞬間就滿足了。「你可別以為幾枚蜜餞就可以抵消方才的事,逼我喝藥,我們結大仇了。」

  「嗯?」泠溪狀似細細思索,「那公主殿下要怎樣才肯原諒泠溪呢?」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可不能就這麼輕易就饒了你。」鳳棲咬著蜜餞,認真思考。

  「好,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泠溪也不惱,依舊好脾氣地笑著,近乎縱容地任鳳棲胡鬧,「吃完了再歇一會吧,晚上鳳太子只怕會過來。到時候你若是醒著就見,沒醒我會與他說的。」

  「嗯。」鳳棲大病未好,精神有些不濟,說了這麼一會話就又有些睏倦了。她自己也懂醫術,自然知道自己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覺,也便沒有再鬧,乖乖聽話躺下,閉上眼睛睡覺。

  只是這一次,不管怎麼睡,她都沒有睡得很沉,隱隱地感覺有人來了,摸摸她的額頭,替她拉拉被角,與誰低聲說這話,又有人走了,腳步悄悄。

  又發了一次汗,鳳棲迷迷糊糊間覺得身上好像又輕了些,在沒有那種被沉沉壓著的感覺了,腦袋也不再沉沉的,耳邊似乎還有誰在說話的聲音,隱隱提到幾個名字,南隋,大婚,星渺,蒼雲代。

  「蒼雲代,玉梨花開了耶,我們去看好不好?」

  「蒼雲代,我昨天剛習了一支新舞,我跳給你看。」

  「哥哥欺負我,蒼雲代你幫我教訓他。」

  蒼雲代……

  蒼雲代……

  蒼雲代!

  是誰,誰在說話?

  「阿九?阿九?醒醒,阿九!」

  是誰,別那麼用力搖她,會暈。

  「阿九。」

  都說了會暈,怎麼還這麼用力搖啊混蛋!

  「唔……痛……」鳳棲想破口大罵,卻因突然而來的痛覺**出聲。她迷濛地睜開眼,入眼就是父母滿帶擔憂的雙眼。「太子,哥哥。」

  見鳳棲醒來,還認得人了,鳳鳴鬆了一口氣,攬著鳳棲的雙手還在微微地抖著,他剛剛,剛剛以為……壓下心底的慌亂,鳳鳴感激地看向一旁的泠溪,「多謝泠少主。」

  「鳳太子客氣,公主無事便好。」泠溪依舊的溫潤如玉,他收起手上的銀針,伸手搭在鳳棲的脈搏上。

  鳳棲雖然虛弱,卻還是反射一般地想去扣住泠溪的手,只是她被鳳鳴攬在懷裡,雙手被他壓著,泠溪的速度又比她這個病人快,剛反應過來手就落了空,被泠溪穩穩地扣住脈搏。

  鳳棲抬頭,眸光犀利,見是泠溪,雙眸才再次染上迷濛,不再動彈。

  這一切動作不過須臾之間,卻瞞不過將她攬在懷裡的鳳鳴,自然也瞞不住扣住她手的泠溪。鳳鳴沒有動,只是攬著她的手微微緊了一些,好看的唇角微抿。

  泠溪也沒有說什麼,偏頭看著被他扣住脈搏的縴手,眸中有什麼一閃而過。「發過這次汗,公主體內的病氣被逼得也差不多了,再服幾劑藥也就可以了。」

  聽說鳳棲沒事,鳳鳴舒了口氣,想起鳳棲方才不正常的反應,又有些不放心,「方才……」

  「不過夢魘而已,太子可不必過於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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