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惡性腫瘤(下)
2025-02-21 13:16:49
作者: 丫丫不學語
徐虎這等於間接性地被判了死刑了。雖然我醫學專業課學的有些屎,可畢竟我還是知道這個問題的。可是還會有奇蹟再次發生嗎?
李醫生說著把一張紙遞到了徐虎的手裡面,「這是檢查結果,你看一下。」他沒有抬頭看徐虎,我想他也是非常的於心不忍,都說醫生看透了人的生老病死,可是真到要給患者下判決書的時候,仿佛也總是下不了決心說出來這句話。「白衣天使」,穿的是白衣,可本身也是人不是天使。
徐虎的身形往後晃蕩了兩下,一屁股蹲坐在了椅子上面,椅子在和地板摩擦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尖利刺耳的聲音,「呲……」徐虎呆坐在了椅子上,就好像一尊雕像一樣。
一動不動的,李醫生輕輕地嘆了口氣,走到了診斷桌前面,他拍了拍徐虎的肩膀,「小伙子,你也不要這麼氣餒,你這麼年輕,只要積極地配合治療,被治癒的希望還是很大的……」估計是看著徐虎的表情還是沒有什麼大的改觀,李醫生顯得有些無趣。只有拍了拍徐虎的肩膀,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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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一個檢查結果對於徐虎來說簡直都是滅頂之災,有些時候人在懷疑一個比較糟糕的結果的時候,只要是沒有得到最終的確定,肯定還是抱著心底的一線希望,但是真真正正得到這個結果的時候,往往都會讓人難以接受的,這是人之常情,徐虎只是一個常人,突然間接到這個消息簡直尤如五雷轟頂一般的震驚。
徐虎就還是是呆呆地坐在了椅子上面,呆呆的,好像把自己和整個世界都隔離開來,我看著徐虎的背影,心裡止不住地糾疼著,他沒有說話就只是呆呆的,安靜地坐在了那邊,他的背影看起來可真是落寞啊!
我在醫院實習的時候,也見過不少的患者,在接到自己檢查結果,知道自己得了絕症的時候,一般都是席地而坐,嚎啕大哭,以此來表達自己心中的憤懣,或者是慌得不知所措,嚇得也六神無主的,就好像天塌了一般,但是像徐虎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的,也真是反常。
徐虎就坐在那邊,靜靜的,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麼動作,他是背對著門的,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李醫生坐在診斷桌前面,時不時地瞄了徐虎一眼,可是並不敢讓他離開,也不敢出言激怒他。從他的眼神兒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徐虎就像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
這個時候其他的患者也走進了診斷室,有一位中年婦女,攙扶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走了進來。「李醫生,我媽來複查。」婦女把就診卡遞給了李醫生,李醫生接了過來拿在了手中,「好的。」他還是把卡像剛剛那樣在那個帶槽兒的機器上面刷了一下,「謝謝您!」中年婦女伸手把卡接了過來。
四下看了看,老太太一臉的大病初癒,站在那邊微微地有些搖晃,本來年齡就大了,現在病又剛剛好,肯定也經不起長時間的站立。「我有點頭暈。」老太太囁嚅著嘴唇說著,「這一路兒走的時間有點兒長!」
「哦,」中年婦女扶住了老太太,環顧整個診室除了徐虎坐的這個凳子,已經沒有別的凳子了,「小伙子,你看好病了嗎?」中年婦女試探性地問了問,徐虎沒有說話,她又把目光移向了李醫生,但是李醫生也是一臉的無奈,「小伙子,你到底看過病沒有?我們現在還在這邊等著呢。」中年婦女的聲音又提升了一個振幅。可是徐虎還是無動於衷,甚至來頭都沒有動一下。
李醫生看了看徐虎,但是他的嘴唇動了動,也沒有辦法去說什麼,畢竟他是最清楚徐虎這種狀態的原因。這下子可算是惹惱了中年婦女,她直接向著徐虎伸出了手,抓住了徐虎的肩膀,使出了一招好像是「九陰白骨爪」的功夫。
我跟你說話呢,你有沒有聽到啊?你這個小伙子,你怎麼這麼沒有禮貌啊?」我不知道徐虎的表情發生了什麼變化,但是李醫生的表情卻是好像看到了非常可怕的東西。
這個時候,徐虎的頭也慢慢地轉了過來了。向右平轉了九十度,正對著中年婦女,我只看到他的側臉,但是他的側臉也是被帽子覆蓋住,所以我只看到了他長長的睫毛。中年婦女還是喋喋不休著,「看什麼看,就是說你的,現在的年輕人。太沒有教養了,都不知道尊老愛幼嗎?」
哎呀,喋喋不休看起來真是中年婦女一大的武器,簡直比飛機大炮還要厲害,一般的人或者說只要是人,好像都抵擋不住這個東西。李醫生的臉色都變了,可是這位中年婦女好像還是沒有意識到危險在逐漸地靠近,仍舊不知死活地說著。嗨,生活中就是不缺這種碎嘴的女人。
徐虎慢慢地從椅子上面站了起來,中年婦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點畏懼的顏色,她的腳步慢慢地往後挪去,可是嘴巴還是不閒著,「你想幹嘛!」這是外強中乾的人,一貫的表現。
徐虎沒有說話,在帽子的掩映下,我還是沒有看清他一半臉的表情,但是他仍舊向著中年婦女走著,沒有說完,腳還一瘸一拐,看起來可真是讓人有一些慎得慌,中年婦女的肉喇叭可算是閉上了,看來她還是意識到危險的靠近了。
她往後退著,一臉驚恐地求助似的看向了李醫生,白髮蒼蒼的老太太也是一臉的驚恐。
「誒?小伙子,你這是怎麼話兒說的。」李醫生站了起來,趕忙走到了徐虎和中年婦女的中間,「小伙子,冷靜一點。」李醫生扶住了徐虎的肩膀。
謝天謝地,徐虎終於停住了腳步,站在了那邊,指了指中年婦女,轉身就朝門口走了過來,我嚇得趕忙跑到了一邊,心臟在胸腔裡面「噗通,噗通」地跳著。
謝天謝地,徐虎沒有往我這邊看,仍舊是自顧自地往扶梯口走了過去,診室裡面又傳來了中年婦女的咒罵聲,「這是什麼人啊?這麼沒有禮貌,這麼不懂得尊老愛幼,什麼東西,沒有教養……」我趕緊捂住了耳朵緊隨徐虎而去,屋子裡面的咒罵聲就好像是一隻只的刀子往我耳朵裡面飛來。
徐虎雖然是一條腿往前走著,但是確實是走的飛快,媽啦,人家這單腿的轉速也這麼快,讓我不得不一溜小跑似的跟著他。其實我自己也覺得自己比較奇怪,我為什麼要跟著他呢?他和我非親非故,甚至還可以算是我的敵人,可是我還是這樣跟著他,心裏面有個聲音在一直地喊著,「往前走,往前走。」
「丫丫,你這是要去哪兒。」有人拉我一下,我一轉頭是吳敏和康浩,「你浩哥來了,帶我們去吃飯。」吳敏和康浩一臉的微笑,我看了看徐虎,他一瘸一拐地已經走到了門診樓的大門口了,「吳敏姐,我先走了,你和康浩哥先去吃飯了,等有時候我們在一起吃。」說完,我撒丫子就往門口跑去。
「丫丫,丫丫,你跑什麼啊……」後面傳來了吳敏有些焦急地呼喚,我心裡也覺得蠻對不住吳敏的,原本是陪她來檢查身體的,這下子我自己要率先跑開了。
徐虎走的飛快,他一條腿走路的樣子是有點兒奇怪的,迎面而來的路人都不約而同的,紛紛地把他避讓開了,可是這位爺仍舊是瘸著一條腿兒快速的走著。
直到走到了醫院一角兒的小花園處,才慢慢地停下了腳步,他「噗通」一聲坐在了花壇的邊沿上面,屁股底下頓時揚起了陣陣的塵土,「咳、咳、咳……」或許是剛剛的路走的太快了,徐虎開始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他右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猛烈地往胸脯上面捶著,胸腔和氣流摩擦的聲音,就好像一輛破破的汽車一樣,每一個零件兒都是顫抖著,每一次的咳嗽都會把身體震得晃了三晃。過了好一會兒徐虎的咳嗽聲才算是停了下來,他靜止地坐在了那裡,從口袋裡面拿出了那張雪白的報告單,然後瞬間撕成了碎片。
又順手把這一堆的紙屑往空中一拋,雪白的紙屑在空中飛舞著,就像是一隻只白色的蝴蝶一樣落了下來,落得徐虎滿頭滿臉的,就像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這個小花園緊鄰馬路,徐虎就在這路邊汽車的掩映下,雙手捂住了臉,肩膀也在一抖一抖的,我知道他在哭,只是聽不到哭聲而已。
我已經控制不住了自己的腳,我從包包裡面拿出了面巾紙,走到了徐虎的面前,「擦擦吧!」我很想把面巾紙抽出來遞給他,但是我就是害怕徐虎猛然間一抬頭看到是我,會不會有一些比較過激的表現,現在他的感情比較脆弱,我是不是應該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觀望而不是走上前去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