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惡性腫瘤（上）

  可是徐虎現在也只是往後退了退，沒有任何想要和別人反抗的意思，天啦，我看著他那煢煢孑立的身影，幾乎都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呢？以他之前的性格，是段不會就這樣罷休的，為什麼，這次他就任由別人插隊呢，我有點同情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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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也奇怪，就是這種沒有由來的同情，從昨天看到的時候到現在都已經占據了我的心中了，我苦苦思索，但就是沒有答案，之前只是緣分淺淺的兩個人，現在為什麼這麼可憐他呢？當然了這種可憐是和男女之情沒有分毫的關係的。

  「丫丫！」我正在集中注意力盯著徐虎的背影看的時候，冷不防肩膀被人猛拍了一下，我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我「啊」地叫了一聲，引得周圍的人回頭觀望，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哎呀，你幹嘛啊，嚇死我啦！吳敏姐。」吳敏好奇地朝著我剛剛看著的地方張望，「你剛剛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我趕忙擺手，「沒，沒什麼，要輪到你了嗎？」我問她。吳敏微笑著搖了搖頭，「還沒有呢，前面還有好幾個呢，有的是做四維彩超的，非常慢，我看了看你沒有在那邊，估計你是不是看我們幾個在那邊聊天，所以覺得很無聊啊。」

  我點了點頭，「是的，你們都是准媽媽，我和你們在一起沒有什麼共同語言的。」吳敏「呵呵」地笑了，「那你先在這邊休息一下，我去那邊等就可以的，要不然我們幾個孕婦的談話會讓你聽得很悶的。」

  「你自己可以嗎？」我問。「絕對沒有問題！」吳敏回答到，「估計還有一個多小時呢，你先在這邊休息一下吧。」吳敏說著往彩超室那邊走了過去。

  我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樓下的徐虎身上，他的前面現在只剩下兩個人了，還在跟隨著隊伍的移動，挪動著腳步。毫無理由也毫無原因的，我竟然走下了樓去，來到了他的身後，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離他大概有兩米的距離。也就是站在這邊了，他的周身好像布滿了結界，讓我不能踏入其中。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怎麼會有這樣的勇氣。徐虎的菸癮真是大，可以說嘴巴上面的香菸都沒有斷了煙火一般的，這一支剛剛結束，這支就趕緊又接了上去，引得他的四周煙味繚繞，宛若仙境一般的。

  「誒？你這個人，怎麼一直抽菸啊，真是沒有素質。」一位姑娘捂住了鼻子。「就是啊，這裡是公眾場合。」另一位中年男子，也開始皺起了眉頭抱怨著，徐虎的四周，以1米為半徑，形成了一個圓形的殺傷範圍。

  在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掛完號之後，就輪到了徐虎，我又往他的身邊走進了一些，他從口袋裡面翻出了一張這家醫院的就診卡，哇，他那雙手上面也是凍瘡累累，那指甲縫兒裡面都是滿滿的黑泥，我的天啦，徐虎這才幾天啊，你明明是一個翩翩少年，為什麼現在竟然變成了好似一個「耄耋老人」呢？

  我非常驚訝於他的變化，但是坐在掛號處窗口內的工作人員卻**裸地表現出了她的逼鄙視，我明顯感覺到那位女士的眉頭一直都是皺著的，嫌棄地接過了徐虎遞過來的就診卡，就在電腦上面敲敲打打，「要掛哪個科？」工作人員問到。

  「什麼？」徐虎沒有聽清，就反問了一句，這一下子可算是惹著了坐在窗台前的工作人員，她的眉頭緊緊地糾成了一塊大大的疙瘩，好像一塊剛剛醃製好的榨菜一般，語氣中的不耐煩就好像是水缸中，滿滿的將要溢出來的水一樣，直接沖的別人滿頭滿臉。

  「我說你要掛哪個科？」媽啦，好好的話，您都不會好好地說嗎？偏要搞得好像比人都欠你二百吊錢似的，整個臉拉的跟苦瓜一樣，我轉過頭去看了看站在那邊的對每一個人，不管是西裝革履還是衣衫襤褸的，都是笑臉相迎的導診小姐，都是在一家醫院工作的人，為什麼差別就他麼的這麼大呢？不是每個人都是人。

  「腫瘤科！」徐虎的嘴巴清晰地吐出了這三個字，周圍的人聽到了這三個字也都紛紛側目，斜睨了一眼徐虎，眼光中好像都是有點不可思議的神色。我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折，天啦，他怎麼會掛這個科室呢？他是給別人掛的，還是給自己掛的呢？難不成他是……我不敢再往下想。

  徐虎掛完了號正要回頭，我趕忙把身體閃到了大廳裡面一根柱子的後面，還好現在徐虎走路都是低著頭的，他並沒有看見我。而是直直地走到了自動扶梯的位置。

  這下子，我的求知慾又被勾了上來，我也趕緊邁開了腳步，走到了扶梯上面，和徐虎一直保持著一米多到兩米的安全距離，可是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強烈了，這個傢伙掛腫瘤科究竟是因為什麼呢？

  腫瘤科在三樓，徐虎拿著就診卡就步履蹣跚地走到了第二個診室的門口，「李大夫！」他朝著診室裡面說到，「哦，你來了，那就進來吧。」裡面傳出了一聲溫和的話語。

  徐虎走到了裡面，我也跟著他往前走了走，可我沒有進門。徐虎現在是背對著門做的，診斷桌的後面，坐著一位慈眉善目，頭髮微白的老醫生，想必他就是李醫生了。徐虎把就診卡遞給了他，老醫生接了過來，拿起就診卡在電腦前面的一個帶槽兒的物件兒上面劃了一下，只聽「滴滴」得兩聲響，老醫生又把就診卡還給了徐虎。

  「李醫生，我的檢查報告出來了嗎？」徐虎的語氣裡面聽得出有些焦急，與此同時，他的頭也往前直直地探去，「我的檢查是上周做的。」我把身子閃到了一邊，但是耳朵卻緊緊地貼在了牆壁上面，仔細地聆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還好，診室的大門沒有關，他們兩個說的話，我可以完完全全地聽到。

  「出來了，其實三天之前都出來了，你今天要是還不來取的話，我就想給你打電話呢！」李醫生的話音剛落，我就聽到了一陣紙張翻動的聲音。可這話裡面多少帶著一些踟躕的成分。

  「哦，那結果怎麼樣？」徐虎的聲音裡面仍舊是焦急滿滿，看來這個結果也讓他覺得等起來有些心焦了，「我前兩天回了一趟家，所以沒有過來……」

  他的聲音甚至都是顫抖的，伴隨著他的聲音還有桌椅挪動的聲音。我的心抖了一下，這個傢伙該有多著急啊，看來這個結果對他真的很重要，想到這裡，我也屏息凝神著，想把耳廓再張大一些，更多地收集一些裡面的聲音。

  「來，小伙子，你不要這麼緊張，來來來，你先坐下。」李醫生說著，我又聽到了椅子挪動的聲音，看來徐虎剛剛又站了起來了。「事情是這樣的，最終的結果出來了，現在你也算是確診了，我想問一下，你家裡人現在有在省城的嗎？」

  李醫生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的溫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這溫和的聲音，這個時候聽起來卻有些異樣的感覺，可是畢竟我也有在醫院實習的經歷，往往醫生在和患者溝通的時候，只要是一提到患者的家屬知不知曉病情，往往患者自身的情況都是不容樂觀的，可這一次徐虎真的會不容樂觀嗎？

  「什麼？我的家人有沒有在省城的？」徐虎反問。李醫生「恩」了一聲。我忍不住地在診室門口微微地探了探身子，我看到徐虎的身體慢慢地抖動了起來，「我現在沒有什麼家人了，就有一個奶奶還是在老家的啊，醫生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您有話直說啊。」

  他已經有些沉不住性子了，可是李醫生還是心事重重地，並沒有開口，單看這位老醫生頭上蒼蒼的白髮，就知道他在醫療行業裡面也絕對的屬於老資歷了，可是目前這位老資歷的工作人員，好像也是難以啟齒。

  「李醫生，我到底是什麼情況，您有話就直說啊，我對於自己的病情起碼也要有知情權吧。」徐虎臉紅脖子粗地又站了起來，「您不要再藏著掖著了好不好？」

  徐虎說著或許是力氣用的太大了，他往後挪動著步子，李醫生終於抬起了頭，這麼多年的從醫經歷也讓他養成了寵辱不驚地性格，他淡淡地說著，「你已經確診了，是霍奇金氏淋巴瘤，屬於中期了，已經出現了轉移的跡象。」李醫生說完把手中的病曆本合上了。

  我的心臟好像被一把重重的錘子給擊中了，錐心刺骨地疼痛感遍布了我的全身，「霍奇金氏淋巴瘤」，這是淋巴瘤中的惡性實體腫瘤之一，腫瘤組織形態複雜，多呈肉芽腫性變化，而且可以通過血液和淋巴進行快速地傳播。媽啦，還是屬於中期，並且已經有了轉移的跡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