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死亡體驗

  鍾子沐在蘇梓琪剛剛離開酒店後就向大澳進發，當鍾子沐趕到大澳時，大澳已經有很多遊客了。

  鍾子沐來到大澳的碼頭，有很多來此遊玩的遊客正在排隊等待乘坐出海的遊艇。鍾子沐順著人群仔細地尋找，然而他卻始終沒有找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大澳有很多漁村，梓琪究竟在哪個漁村呢？鍾子沐暗自分析著，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遊客去處最多的地方，這個地方離海最近，交通也最方便，可是這個地方商業氣息濃，梓琪肯定不會在這裡久待。

  她會去哪裡呢？

  鍾子沐望著湛藍的大海，一籌莫展，這時旁邊有一位撐船的小哥上前來，「先生，坐遊艇吧？我們的遊艇便宜！而且我們的遊艇還去海豚灣呢！」

  「海豚灣？」鍾子沐回過頭，「海豚灣離這裡遠嗎？那裡還有漁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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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豚灣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那裡也有漁村，不過那個漁村條件比較簡陋，您可以跟船回來，也可以留宿在那裡！」撐船的小哥解釋道。

  鍾子沐聽到海豚灣突然有一種強烈的第六感，他感覺梓琪一定在那裡！上次自己的感覺不是很準嗎？這次他要再試一試！

  於是，鍾子沐買票登了船。

  汽艇很快乘風破浪地向海豚灣駛去，汽艇在海浪中起伏顛簸，很多膽子很小的姑娘開始驚叫起來。

  鍾子沐抓住欄杆，向大海深處望去，遠處有幾艘作業的大型漁船，除此之外，海面一覽無餘，在別無其他雜物，陽光傾瀉在海面上，跳躍著閃爍的光波，有一種滌盪的美感。鍾子沐感覺到這裡有蘇梓琪的氣息，他強烈地感覺到，她來過這裡！

  汽艇行駛了一會兒，便停了下來，任由船隻在海面上隨意飄蕩，有很多沿著船舷奔過來的小魚組成的魚群，在船的周圍跳躍著，衝出水面！

  「為什麼停下來啊？」

  「怎麼不開啦？」

  有遊客問道。

  掌舵的小哥回答道：「這裡就是海豚灣，經常會看見海豚，所以我們帶遊客到這裡都要停下來，看看我們的運氣好不好，能不能看到海豚！」

  「哦！」大家點點頭，開始環顧起四周來，還有的遊客站起身來，極目遠眺，希望看到大海深處的海豚。

  「快看！海豚，海豚！」有人大聲驚呼起來！

  在這個人手指延伸的方向，眾人看到兩隻海豚，一大一小，它們在離遊艇不遠的地方，旋轉著跳舞！

  鍾子沐也隨著眾人一起看向海豚，眼裡繾倦著無限地深沉，上一次看海豚還是和蔣婉一起，他始終記得蔣婉看到海豚時興奮的樣子！

  「子沐，有機會帶我到海豚灣去看海豚好嗎？」

  蔣婉的聲音和蘇梓琪的聲音合化在一起，好似天籟般在鍾子沐的耳邊響起，鍾子沐的眼眶有一絲示濕潤，此刻，他的心底升騰起強烈的願望，他希望梓琪就在自己的身邊！

  梓琪，你看到海豚了嗎？

  「據說看到海豚的人很快就會找到他的戀人了！」有人興奮地說著。

  鍾子沐聽著身後一個女孩甜甜的聲音，他的內心隱隱地有些興奮，也許，這是他要找到梓琪的暗示？

  這時，眾人又聽見一聲驚呼，緊接著是有人落水的聲音！

  「快救人啊，一個女孩落水啦！」眾人呼救者，其中還夾雜著尖叫！

  鍾子沐條件反射地立即跳起身來，海面上離他們所在船隻不遠的一艘遊船附近有一團白紗在海面浮動，望過去是一個女孩落海的身影。

  鍾子沐的臉色由突然遭受驚嚇的煞白變成萬分恐懼的鉗紫，他想起了蘇梓琪在美國被毒販推入海中的一幕！

  不會那個女孩就是梓琪吧？不管是與不是，鍾子沐都不能袖手旁觀！他脫去外套，縱身一躍，跳入冰冷的海水中！

  鍾子沐奮力地向女孩游過去，他眼見著那女孩掙扎了幾下，便沉入了海水中！

  鍾子沐更加快速地向落水女孩游去，當他游到女孩落水的地方時，女孩已經沒有任何一部分露在水面！

  鍾子沐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紮下水，在水中邊摸邊尋找著女孩的蹤跡！很快，他摸到了一團紗，順著這團紗，他摸到了女孩的手臂，隨即是綿軟的身體，女孩已經被水嗆暈了！

  鍾子沐奮力將女孩托出水面，正想往就近的船上游去，卻發現自己如論如何也動不了，甚至有向下沉的趨勢！怎麼回事？

  鍾子沐的手臂托著女孩，他甩了甩兩條腿，發現兩腿已經被飄搖的水草給纏住了！他不僅動不了，還越纏越緊，越纏越深！

  船隻正向他們開來，可是他卻瞬間被帶入了海里，連手中的女孩也跟著他再次下沉！

  鍾子沐奮力掙扎著，可是他只能用腳，不能用手，他的手中有一個已經昏厥的女孩！他想救這女孩一起上去，因為他知道，只要他一鬆手，這女孩可能就會隨著海水的暗流飄走，再也找不見了！

  鍾子沐兩腿在水草中掙扎、突圍，可是他被海草越帶越向下，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他的氣息所剩無幾，他的臉色因為屏氣缺氧的緣故變得黑紫，鍾子沐只覺得天旋地轉，昏暗的虛無滅頂襲來！

  如果換一個人，氣力早已用完，可是鍾子沐仍然還在堅持著，他抬眼看到海面上那一點點光亮，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把女孩向上一送！恍然間，他感覺到女孩被人拉住，可是鍾子沐卻再沒有一絲氣力，他吐出口中最後一口氣，向深海沉去！

  死亡的感覺從四面八方的海水中襲來，它們帶去了鍾子沐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窒息、胸悶、冰冷、不適……

  這些死亡的體驗占據了鍾子沐大腦里所有的虛無！原來死亡是如此之近，原來死亡是如此之令人恐懼！此刻，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斥著絕望！

  是的，他很絕望，他想找的人還沒有找到，他想看到的臉還沒有出現！在蔣婉離去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完全不恐懼死亡，在漆黑寂靜的夜幕中，他甚至存著自己已經死掉的幻想，死，對他來說是最簡單的解脫孤獨的方式！

  可是，自從遇見的蘇梓琪，他開始無比珍惜自己的生命，他再也不想體驗那只有一次的經歷！

  活著好好陪身邊的人，這就是他現在最大的願望！

  可是上天就是願意捉弄人，當他想要重新拾起幸福時，他卻要死了！

  鍾子沐感覺自己的肉體重重地向海水中沉落，可是神思卻輕飄飄地向上飄去！

  這就是人說的精神和肉體的分離吧？

  鍾子沐抬了抬手，動了動嘴唇，他現在最想說的是——梓琪，我愛你！

  突然，鍾子沐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兩條大魚拱了兩下，緊接著，又是兩下！鍾子沐虛無的神思一下子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內！

  他感覺自己被兩條大魚一起用力向上頂著，速度極快，像是急速運行的潛水艇！很快，他被頂出了海面！

  瞬間，他恢復了呼吸和嘔吐的能力，他嘔出了大量的海水，並劇烈地咳嗽著！他居然沒死，他居然又活過來了！

  鍾子沐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海水，竟然是兩條海豚，它們用嘴繼續拱著鍾子沐纏滿水草的腿和腰，發出「吱吱」的叫聲！

  自己居然是被海豚救了！鍾子沐很想伸手摸摸兩隻海豚的頭，可是他已力氣全無，死而復生的人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巨大的浩劫，元氣的恢復需要時間。

  此時，已經有人拉住了鍾子沐的胳膊，他們用救生圈，把精疲力盡的鐘子沐拖上了船！

  鍾子沐躺在船艙里，看著船上忙碌的人，有的人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那個女孩得救了嗎？」鍾子沐虛弱地問道。

  「得救了，已經甦醒了！」鍾子沐抬了抬頭，看到不遠的地方躺著一個臉色煞白、眼窩深陷的女孩，那個女孩單薄中透出孱弱，面容姣好，卻不是蘇梓琪！

  「先生，您現在不能動！」一個救生員摸樣的人輕輕揉按鍾子沐的胸腹，並為鍾子沐簡單處理身上的水草！

  二十分鐘後，鍾子沐被送到距離最近的村落的醫務室，經過簡單的檢查和處理，鍾子沐的身體已無大礙，只是非常虛弱！

  「先生，要不要我們把您送到大一點的醫院再檢查一下？」船上的人問道。

  「不用了！」鍾子沐擺擺手，「我在這裡還有事情！我要在這裡待幾天！」

  「好的，先生，如果您有需要，打我的電話！」說著，鍾子沐身邊的人遞給他一張名片。

  鍾子沐接過名片，問道：「這裡是離海豚灣最近的一個漁村嗎？」

  「是的，先生！」

  鍾子沐微微點點頭，然後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了出去！

  他相信，他的梓琪一定在這裡！可是，他現在太虛弱了，連多走一步的力氣都沒有。鍾子沐找到離醫務室最近的一個旅店，住了進去！

  當鍾子沐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正午十點，他看著發白的、且有些脫皮的牆頂有種已經死亡的虛幻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昨天他是被兩隻海豚救了！看來他昨天救人是消耗了太多的體力！

  鍾子沐從床上爬起來，他搖一搖臂膀，感覺臂膀仍是一陣酸痛！不過他的體力已經恢復了大半，他要去找蘇梓琪了！

  鍾子沐出了旅店，在狹窄的街道上走了一個來回。最後，他停在了一個小食攤前面。鍾子沐拿出手機上的照片拿給小食攤的老闆。

  「老闆，您見過照片上的女孩子嗎？」

  小食攤的老闆只看了一眼，便肯定地回答道：「哦，這個女孩啊，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