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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大家閨秀

2024-05-09 22:27:33 作者: 少尹

  不僅是那一組做不到,君歌根據顏色深淺劃分出的其他幾組,更楊也試了試,同樣是無法達成的情況。

  「劍痕可以雜亂,可以歪門,但它從來不邪門。」更楊擺手,「就這個痕跡,除非我喝多了,要不然瘋了,不按路子出牌,亂打一通,興許能成。」

  君歌抿嘴,瞭然的點頭。

  

  「但是君大人,你慣常用長槍可能感覺不到。」他說,「這屋裡留下劍痕的一定是男性,而且一定是有功底的男性。」

  更楊敲了敲一旁的斗櫃,聲音清脆響亮:「那衣櫃確實不值什麼錢,君大人一腳應該也能踹裂開,但是這個可不一樣。這玩意叫鐵木,木如其名,硬實的不得了。」邊說,他邊從兜里摸出來幾根小木棍,「你瞅瞅,這玩意柳南都拿來給我們做暗器的。」

  「暗器?」君歌好奇,將那鐵木小棍拿在手裡掂量了掂量。

  沉,並且觸感確實堅硬。

  「我們家裡吃飯的筷子就用的這東西,揣在兜里就能成殺人兇器。」更楊又敲了那斗櫃兩下,「就這個硬度,不是我小看習武的姑娘家,是大老爺們也不一定能在他面上留下這麼具體的口子。」

  「就是爺們,恐怕也得以雙手用全力,才能砍出來這麼一片豁口。」他咂嘴,「在這種硬度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勞,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開玩笑,也就意味著這案子的疑點越來越多。

  於宜肯定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人。

  但她的臥榻之處,什麼男人能刀光劍影的留下這麼多雜亂的刀劍痕跡?

  如果是她的相公左傑,那日子過成這樣,也能成了蘇辰口中的世人表率,要麼是蘇辰腦袋有問題,要麼就是世人皆瘋。

  她心情複雜的看了一眼蘇辰,半晌才問:「那侍女是叫杏兒是麼?」君歌道,「讓我問問她吧。」

  也許,這個於宜口中能給自己做證人的丫鬟手裡,興許有解開這些刀劍痕跡來源的鑰匙。

  只是這杏兒口中說出來的話,確實令君歌沒想到。

  她跪在眾人面前,十分無奈:「程捕頭每次來,都會因為我們家夫人發瘋一樣的同老爺爭執。」她說,「屋內那些刀劍痕跡,就是他和我們老爺兩個人打成一團留下來的。」

  杏兒說:「他們打起來的時候六親不認,我們夫人和我們院子裡其他幾個下人,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誰也不會武,誰也幫不上。」

  「再說了,幫哪邊都是錯的啊!一邊是老爺,一邊是貴客,弄的最後夫人沒法子了,就只能把屋裡的家具都調轉一下方向,以求壞的不那麼快,多用些時日。」

  她抬手,指著鐵木斗櫃說:「就後來,夫人咬牙買的都是這樣的貴物件了。這斗櫃比尋常斗櫃的價錢多了好幾倍,就是因為硬,夫人才省吃儉用的買下來了。」

  這一翻邏輯自洽,讓君歌想說的話都卡住了。

  她轉頭瞧了一眼蘇辰,目光里滿是對她話語真假的質詢。

  可蘇辰端詳了片刻,半晌才點頭:「她沒說謊。」

  君歌啞然。

  若這侍女沒有說謊,那豈不是說明她方才的那一番推論,完全沒有抓到任何重點?

  她想了想,決定乾脆刨根問到底:「你說程文清每次來,都會和左傑衝突對麼?」

  「對。」杏兒說,「此事院子裡不僅我一人知曉,因為鬧的動靜大,大家都知道啊。」

  君歌又問:「按理說,兩個人鬧成這樣,已經是水火不容的態勢,為什麼程文清還會樂此不疲的往左府來?而左傑為什麼還會一如既往的將他當成貴客?」

  此話一出,懵了的那個人竟然是杏兒。

  她先是迷糊了一息,才雙唇緩緩張開,面露驚詫。

  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

  杏兒一臉窘迫的乾笑,越笑聲音越小,到最後,她咬著自己的拇指指甲,眉頭緊皺,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反倒是出人意料的嘟囔了一句:「就他每次來,老爺好像都不太記得上次發生了什麼一樣,而程捕頭,好像也不記得。」

  她懊惱的看向君歌:「他來的時候,還總會帶老爺喜歡的吃食和點心……」

  她越說,君歌越覺得自己的推測和方向沒有錯,這些奇怪的線索組合在一起,那最關鍵的一環就被她找到了。

  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導致了他們彼此的記憶缺失,也導致了他們刀劍相向。

  而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添加在酒里的,那一味尚不明晰的特殊物件。

  將這一切的線索收束,它們最終都匯聚到了於宜的身上。

  她就是始作俑者。

  可是……動機是什麼呢?

  恩愛的丈夫,和美的家庭,也沒有經濟上的困難。

  她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呢?

  君歌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她打量著眼前的杏兒,她的衣著打扮,與尋常人家的貼身侍女不同。衣服的材質,頭上的髮飾,手裡的鐲子,雖然不是極品,但也絕非次貨。

  可按照貼身侍女的月例,杏兒是無法靠自己負擔起這些東西的支出。

  君歌繼續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做你家夫人的貼身侍女的?」

  杏兒愣了一下,她沒想到眼前查案的官爺會對這個問題感興趣,有些疑惑的反問:「這個問題重要麼?」

  「算不上重要。」君歌直言,「只是覺得你家夫人待你不薄……」

  聽她這麼說,杏兒眼眸里閃了光:「我們夫人心很善的!待我親如姐妹,平日裡與人為善,和顏悅色的,誰知生活竟會如此波瀾!」

  杏兒跟在於宜的身邊有四五年了,是她出嫁的時候,自於府帶來的貼身侍女。

  「夫人未出嫁之前身子不好,常年都在別院療養,我是夫人回京城之後,才被安排在夫人身旁,照顧她的飲食起居的。」杏兒說,「夫人沒有架子,性格很好,就是養在深閨,很少出門,所以顯得人有些鬱鬱寡歡。」

  在杏兒的口中,於宜是個不太喜歡與人接觸,平日裡常常獨自繡花彈琵琶的閨秀。

  到了京城一兩年,才漸漸從院子裡走了出來,會和杏兒一起,逛街,下館子,也會聽曲看戲。

  「夫人對這些事情很懂的,也會作詩,張口便來。」

  「她和左捕頭是怎麼遇上的?」君歌索性與她並排出了屋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支著腦袋笑盈盈的和杏兒聊了起來,「因為那裡面劍痕這麼多,我就好奇夫人和左捕頭的感情故事,好奇她們平時是怎麼相處的。這種房間可並不常見。」

  眼前這個十多歲的少女,顯然對自己服侍多年的夫人有著很強的羨慕與崇拜,提到與於宜有關的事情時,面上蕩漾的都是光彩。

  「我們家夫人喜歡妝粉。」她說,「京城的小姐們都喜歡妝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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