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下不了的決定

  親自去見過醫生之後，蕭楠夜沉默了，在病房裡獨自坐到天亮。

  蘇沫醒的時候，腦子裡混混沌沌的。

  她記得昨天蕭楠夜走了之後，接到藍風宸的電話，然後他把自己送到了醫院，再後來的事，好像記得不太清楚了。

  她這是怎麼了？

  蘇沫躺在床上，目光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緩緩移動著，直到看見角落沙發上的那個人。

  「蕭楠夜……」

  她輕聲叫他，在他抬頭的時候，朝他笑了笑。

  「醒了？」蕭楠夜起身走過來，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蘇沫搖搖頭，被子裡的手伸出來，抱著他的胳膊說：「蕭楠夜，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幾乎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蕭楠夜心口倏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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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了摸蘇沫的頭髮，「肚子餓不餓？一會兒韓子要過來，想吃什麼讓他去買。」

  蘇沫想了想，說：「我想吃港記的小籠包，還有小餛飩。」

  蕭楠夜說：「我去給他打電話。」

  他本來是想出去打的，可是蘇沫抓著他的手不放，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說：「蕭楠夜，你怎麼不問我要跟你說什麼？」

  見蕭楠夜低頭看著自己，蘇沫小心的問他，「你已經知道了對不對？你不開心嗎？」

  話音未落，人已經落入結實的懷抱。

  「喂，你幹什麼呢？」

  蘇沫嬌羞的推開他，「會被人看到的。」

  看到他劉海兒下面貼的一塊紗布，蘇沫立馬緊張起來，「你受傷了？怎麼弄的？」

  蕭楠夜薄唇微抿，擔心的看著她，「昨天的事，你不記得了？」

  蘇沫一臉茫然的說：「我記得啊！我們吵架了，然後你走了我就去追，對了，你的手沒事吧！」

  她忽然想起蕭楠夜昨天晚上那一拳，家裡的地板上，還有他流的血。

  「給我看看。」蘇沫想看蕭楠夜的手，卻被他避開了。

  想到昨天是藍風宸送自己來的醫院，再看著蕭楠夜不明的臉色，蘇沫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蕭楠夜，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蕭楠夜，我跟藍風宸真的沒什麼，如果你不喜歡，下次我見他的時候提前跟你說一聲，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她這樣小心翼翼的表情，讓蕭楠夜心疼極了。

  他伸手，輕輕的把人拉到懷裡，有些事她不記得了也好。

  蕭楠夜雖然不說話，可是他抱著自己的時候這麼溫柔。

  蘇沫放心不少，用手指戳著他的腰說：「蕭楠夜，我懷孕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這件事無可避免，蕭楠夜點點頭，「知道。」

  蘇沫羞赧的笑了起來，小聲問他，「那，你開心嗎？」

  「恩。」聽到她愉悅的聲音，蕭楠夜仰起頭，試圖逼退眼睛裡的熱源，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開心。」

  蘇沫一顆心終於落回肚子裡，臉在他懷裡蹭了蹭。

  「那我們要趕緊打電話告訴LEO，他很快就會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了，LEO寶貝一定會很高興的。」

  蕭楠夜心口狠狠一縮，抱著蘇沫的手臂微微收力。

  「蕭楠夜，你讓人把LEO接回來吧！我想他了。」

  見他不動，蘇沫又開始推他，「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外公開口，我來跟他說，那可是我兒子。」

  蕭楠夜不讓她動，安撫的摸著她的頭髮說：「電話我來打，你身體不舒服，還是先好好休息，好不好？」

  蘇沫乖巧的點點頭，「那我再睡一會兒，韓律師來了你叫我。」

  蕭楠夜把她放平在床上，低頭吻住她乾裂的嘴唇，溫柔的糾纏了一會兒。

  見蘇沫一直睜著眼睛看著他，蕭楠夜柔聲哄著：「閉著眼睛乖乖睡覺，我在門口打個電話，很快回來。」

  「老公。」

  蕭楠夜剛走兩步，聽到她的聲音，轉身看著她。

  蘇沫有些擔心的看著他，「你該不會跟藍風宸打架了吧！你頭上的傷……」

  看到蕭楠夜默認，蘇沫簡直哭笑不得，「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孩子？」

  此刻的蕭楠夜，已經沒有心情糾結這件事。

  走到門外，隔絕了蘇沫的視線，蕭楠夜狠狠閉上眼睛，孩子的事，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她開口。

  蕭楠夜走到走廊的盡頭，點一根煙，看著籠罩在晨曦中的醫院，心情一片陰鬱。

  半晌，他打電話給喬明遠，「阿遠，真的沒有其他選擇嗎？蘇沫她，很喜歡這個孩子。」

  誠然如他這樣的人，也會有這麼無助的時候。

  孩子，他也很喜歡這個孩子。

  事實上昨天跟醫生聊過之後，蕭楠夜馬上就給喬明遠打了電話。

  喬明遠聽說之後，跟醫生的說法一樣。

  聽得出蕭楠夜聲音里的疲憊，喬明遠揉了揉眉心，「你先別著急，我快到醫院了，見了面再說。」

  蕭楠夜沉默了片刻，問他，「阿澤怎麼樣了？」

  提到江盛澤，喬明遠鏡片下的眼睛，閃過一抹陰戾。

  他一隻胳膊搭在車門框上，冷笑著說：「江爺爺這次發了狠，說如果我再敢出現在他面前，他就一槍崩了我。」

  也不知道是誰把他們的事告訴了江家，看到兩人擁抱牽手的照片，老爺子當場就把桌子掀了。

  要不是家裡有人攔著，他都要拿著槍把這兩個傷風敗俗的兔崽子給斃了。

  最近因為他跟江盛澤的事，喬、江兩家鬧得不太愉快。

  喬家這邊，喬明遠倒是不怎麼擔心，反正他老子也不止一個兒子，因為他的不學無術，平時也不怎麼關注他。

  這次發生了這種事，雖然很生氣，可是有喬夫人在中間攔著，倒也沒出什麼大事。

  不過江盛澤那邊就慘多了。

  江盛澤被叫回家的時候，還什麼都不知道，結果被老爺子一頓家法伺候，幾乎丟了半條命。

  要不是有幾個舅舅攔著，估計另外半條命也懸了。

  喬明遠聯繫不上江盛澤，就猜到是出事了，他跑到江家，主動承認錯誤，差點沒讓江老爺子一槍給崩了。

  這件事蕭楠夜和韓子義都知道。

  「你打算怎麼做？」蕭楠夜問。

  喬明遠說：「這件事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就算江爺爺真要斃了我，我也不怕，只是我擔心阿澤他……」

  剩下的話，喬明遠不說蕭楠夜也猜得到，江盛澤這個人心性不定，對這件事的態度也一直不夠堅定。

  現在他被江老爺子關在家裡，萬一哪天服了軟，喬明遠所做的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

  「當初是我堅持要走這條路，是我把他拉下水，可是阿夜，我不後悔。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這麼做。」

  江盛澤，從他懵懵懂懂闖進他的世界開始，就註定了今後的糾纏，就算是再多人阻攔，他喬明遠也絕不會放手。

  還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蕭楠夜嘆了口氣，「阿遠，你也別太擔心，畢竟喬、江兩家相交這麼多年，這件事我們一起想想辦法。」

  喬明遠說：「這是我跟阿澤之間的事，我想自己處理，你們不要插手。」

  喬明遠這個人，平時看著默不吭聲，其實心氣很高，他說了不想別人插手，蕭楠夜尊重他的意思。

  「有什麼需要就說。」

  「阿夜……」喬明遠張張嘴，「算了，我到醫院附近了，見面再說。」

  掛了電話，蕭楠夜的臉上烏雲密布。

  現在江盛澤被他外公軟禁在家裡，公司的事也要找人接手，如今當務之急還是蘇沫的事。

  「香噴噴的小籠包來了。」

  韓子義和喬明遠一前一後到的醫院。

  他拎著早餐過來，見蘇沫還睡著，就給蕭楠夜使了個眼色，「她情緒怎麼樣？沒跟昨天那樣爆發小宇宙吧！」

  蕭楠夜回頭看了眼床上的人，「我們去外面說。」

  因為擔心蘇沫一個人，蕭楠夜也沒敢走遠。

  三個男人坐下之後，就開始沉默。

  最後還是韓子義開口打破了沉默，「確診了嗎？這個孩子真的不能留？」

  蕭楠夜也不管這裡是不是醫院了，掏出煙點了一根，眼底是深深的痛惜。

  「我本來以為，我們以後不會再有別的孩子，沒想到她竟然會懷孕。」

  說到這裡，他狠狠吸了一口煙，「蘇沫對這個孩子很期待，如果失去這個孩子，我怕她會承受不了……」

  喬明遠說：「要不要我去跟她說？」

  「你去說也沒用。」

  韓子義有些擔心的說：「你是沒看到蘇沫昨天的狀況，她就跟瘋了一樣，誰的話都不聽，你瞅瞅老大這腦袋讓她給砸的。」

  看著蕭楠夜腦袋上的紗布，喬明遠長眸微微眯起，「我們該慶幸發現的早，現在把孩子拿掉，至少能讓蘇沫少一些危險。」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懷孕，空歡喜一場！」韓子義從蕭楠夜那裡拿了根煙，正要往嘴裡放，就被喬明遠伸手拿走了。

  喬明遠咬著煙，就著韓子義手上的打火機點了，從來不吸菸的人，在做這種動作的時候，也完美的讓人看不出一絲瑕疵。

  吐了口煙霧，喬明遠看著蕭楠夜，「這件事不能拖，越拖情況越糟，你必須早點作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