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先謀而後動

  最終，董事長之位，在蘇沫『主動』退出之後，落在了眾望所歸的周鴻升頭上。

  重新大權在握，周鴻升謙虛道：「周某不才，感謝大家厚愛，日後周某必定竭盡所能，把鴻升珠寶做大做強！」

  看著站在首席上的人，臉上掩蓋不住的興奮，蘇沫垂眸冷笑。

  有句話說的好，站得越高跌得越慘，相信我，你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四點鐘會議結束，蘇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在思考該怎麼接近周鴻升，而又不會引起他的戒心？

  沒過多久，有人敲門進來，是趙亮。

  「蘇總。」他看到蘇沫之後有些緊張，兩隻手搓在一起，似乎有話想說，有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蘇沫抬手安撫他道：「有什麼話先坐下再說。」

  趙亮坐下之後，蘇沫從飲水機接了杯水遞給他，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來，「說吧！找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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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兩口水，趙亮的狀態似乎好了一些，他把帶來的文件夾遞給蘇沫。

  「蘇總你看，這是董事長挪用/公款的證據。還有這些，都是他最近這段時間，利用職責之便調用資金的簽字。」

  他說話的時候，蘇沫已經把那些複印件翻了一遍。

  其實之前跟周鴻升挑明，並做出一系列針對鴻升珠寶的方案之後，蘇沫就料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只不過，在看到周鴻升利用自己的權力，企圖掏空公司之後，還是忍不住一陣唏噓，這些金額之大讓人為之咂舌。

  趙亮見她默不吭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問她，「蘇總，現在我們怎麼辦？」

  我們？

  蘇沫抬頭看他一眼，他突然覺得，這個叫趙亮的很是有趣。

  當初她什麼都沒說，他就主動說要幫她，明明叮囑過讓他不要打草驚蛇，他卻非要冒險去做這些事。

  是無懼還是無畏，就因為在公司不受器重？

  被蘇沫漆黑的眸子掃過的時候，趙亮心頭一驚，好不容易有的那點膽量，差點就要全盤崩潰，好在他還記得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當初答應要做這件事的時候，趙亮就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所以他只能穩住心神，迎上她的視線。

  「蘇總，只要你願意，我可以馬上去工商局揭發他，不過，我希望事成之後，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敢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如果他不提條件，蘇沫才覺得奇怪。

  蕭楠夜說過，在跟人談判的時候，不能喜形於色，就算是裝，也要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要讓對方摸不清你在想什麼，這樣就先贏了一半了。

  所以聽到趙亮的話之後，蘇沫心裡雖然有些激動，表面上卻還是裝出一副可有可無的樣子，就連語氣也跟平常無二。

  「你想要什麼？」她問。

  聽到她的話，趙亮的眸光閃了閃，雙拳握緊。

  最後他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說：「你我都知道，一旦這件事被揭發，我的前途肯定會受到影響，不過我想這件事對蘇總來說，只是小事一樁。」

  對於他的推崇，蘇沫並不腦熱，只是淡淡的看著他說：「說的清楚一點，你到底想要什麼？」

  被她的目光逼視，趙亮一咬牙，乾脆就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我幫你辦成這件事之後，你讓我做財務總監。」

  連這個也被蕭楠夜猜中了，蘇沫忍不住笑了笑才說：「趙亮，你很誠實，只是這心倒是不小。」

  趙亮不說話，不過他看著蘇沫的那雙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財務總監，這就是他想要的，也是他甘願冒險的原因。

  明明就是穩打穩賺的買賣，可蘇沫卻拒絕了，她合上手裡的東西，搖了搖頭說：「抱歉，你的條件我不能答應。」

  趙亮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都肯拿自己的前途做賭注了，而她居然要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為什麼？」

  他問蘇沫，「如果你不是想讓我幫你，為什麼要請我吃飯，又為什麼要對我說那些話？難道是我理解有誤？還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

  蘇沫把文件夾遞給他說：「趙亮，你錯了，我拒絕接受你的條件，不是因為你做的不好，而是因為財務總監這個職位對公司來說太過重要，我絕不會讓一個出賣過自己老闆的人，掌管整個公司的命脈。」

  她這話說的一點也不客氣，趙亮聽完臉都白了，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此時此刻，那張年輕的臉上，已經寫滿恥辱。

  「蘇總，你在羞辱我！」

  「不，這不是羞辱。」

  蘇沫正色以待，將他不肯收回的文件夾，輕輕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她說：「趙亮，我知道你工作能力不錯，只是，你能保證對我絕對忠誠嗎？」

  『忠誠』這兩個字，就像是一把厲斧，狠狠劈中了趙亮的心。

  他的臉色似乎更白了，慌亂轉動的眸子裡，似乎還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心事。

  趙亮知道蘇沫現在是有恃無恐，而且她說的很對，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已經沒有資格談條件。

  咬了咬牙，趙亮又重新坐了下來，調整好情緒之後對她說：「好，既然這個條件你不答應，那我再換一個。」

  蘇沫抬手阻止他，「趙亮，不管你幫不幫我做這件事，以後你都不能繼續留在公司。這樣，從現在開始你什麼都不用做，只幫我盯著周鴻升，向我報告他每天的行蹤，等事成之後，我給你一百萬。」

  聽到『一百萬』這三個字，趙亮的心頭狠狠顫了一下。

  那可是一百萬啊，他就是在這座城市裡拼死拼活奮鬥十年，都不一定能賺到這些錢。

  「我答應你！」趙亮聽到自己喉嚨深處壓抑的吶喊。

  只要有了這些錢，他就可以去別的城市生活，甚至可以自己開一個會計事務所，到時候就不用到處看人臉色，這正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

  離開鴻升珠寶的時候，蘇沫告訴趙亮，她懷疑周鴻升的身體狀況不太好，讓他找個機會試試他。

  「切忌，一定不能引起他的懷疑。」這是她對趙亮的叮囑。

  蘇沫離開之後，趙亮就回到辦公室，心裡想著她承諾的那一百萬，突然間覺得世界變得美好。

  可惜美好總是短暫，他屁股才剛挨著椅子，就聽見同事喊他，「趙經理，董事長說讓你去他的辦公室一趟。」

  開車回凌安大廈的路上，蘇沫還在想趙亮的事，其實她並不是完全信任他的，剛才說那些話，最多的還是在試探。

  因為對於一個會出賣自己老闆的人，實在不值得信任。

  當然了，這些話都是蕭楠夜說的，就連用一百萬的支票做誘餌，也是蕭大少的主意。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計劃的進行，現在周鴻升已經忍不住要出手了，反擊就在現在，蘇沫已經想好要怎麼對付他了。

  屬於蘇家東西，她很快就會拿回來，還有姑姑一條命，也要讓他用牢獄之災來償還。

  秦修文，這是你欠蘇家的。

  蘇沫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下班了。

  她剛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就接到了兒子的電話，於是就朝身後跟來的凌雲擺擺手，讓她先出去，自己抱著手機跟兒子聊天。

  「媽咪，下個星期我就可以回去了。」電話那邊，LEO輕快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極易察覺的興奮。

  聽到這個喜訊，蘇沫還不敢相信，聲音一下子提高好幾個分貝，「兒子，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LEO抱著聽筒點點頭說：「媽咪，我很快就能見到你和爹地了。」

  「我寶貝真棒！」

  蘇沫連日來的陰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衝散了，笑眯眯的詢問他，外公突然同意他回來的原因。

  「太姥爺說，蕭家的崽養不熟，讓我趕緊滾蛋！」LEO一點沒弄虛作假的複述了凌懷封的話。

  蘇沫聽完，捂著肚子笑的不能自已，然後沒什麼誠意的提醒他，「兒子，外公年紀大了，你不可以欺負他的，知道嗎？」

  「哦！」LEO乖乖答應了一聲。

  蘇沫一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兒子，心情就忍不住的飛揚，正要問LEO回來的具體時間，到時候好提前準備去接他，就突然聽到辦公室外面不尋常的動靜。

  「對不起，我們蘇總現在真的不方便見你們，請讓我先進去通報一聲。」是林曉娟的聲音，還有凌雲的，她們似乎在極力阻攔什麼人？

  身為M珠寶的總經理，所有客戶在沒有預約的前提下，都是交給凌雲處理的。

  蘇沫不擔心她的能力，收了神繼續跟兒子說話，可偏偏有人不想她好好跟兒子聊天。

  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被強行推開，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走了進來，鋒利的目光在辦公室里掃視一周，然後看著蘇沫說：「你是這裡的負責人？」

  蘇沫看了眼被攔在外面的下屬和保安，又看看這幾個警察，握著手機的手不覺緊了緊，早上出門時那份不安的感覺又出現了。

  辦公室突然闖入的警察，雖然讓蘇沫有些驚訝，不過還不至於驚慌，她點點頭說：「對，我就是這裡的負責人，不知道幾位警官找我有什麼事？」

  「我們接到報警，你涉嫌一起商業詐騙案，現在請你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