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對方忌憚著蕭楠夜的手段，不敢對她怎麼樣，只能在精神上折磨她，想逼她認罪，可惜他低估了蘇沫的忍耐力。

  這個女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卻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這輩子除了在蕭楠夜面前，她還就沒有服過軟。

  那些人那蘇沫一點辦法也沒有，最後只能是不了了之。

  審訊無果，蘇沫抱著膝頭在監獄的角落裡，還以為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誰知道下一輪拷問馬上又來了。

  蘇沫出事的第二天早上，凌懷封晨起在院子裡打了一套太極，神清氣爽。

  吃完早餐，凌懷封在客廳里坐著喝茶。

  院子裡起風了，風吹的枝頭樹葉搖晃，偶爾落下來一兩片，給院子裡添一抹秋色。

  

  凌懷封看看時間，平常這個時候蘇沫也該來了，今天這麼晚還不來，該不會是蕭楠夜那個小氣鬼把人攔了吧！

  「肖！」

  凌懷封正要找他他就來了，他記得昨天蘇丫頭出去之後，就沒有回來過，「昨天下午小五來過了？」

  管家搖搖頭說：「沒有。」

  凌懷封眉頭動了動，心裡認定是蕭楠夜不讓蘇沫來陪他解悶，「你去給小蘇打個電話，就說我讓她過來一趟。」

  管家站著沒動，在凌懷封抬頭看他的時候才說：「老爺，五少夫人出事了。」

  「小五媳婦出事了？」凌懷封坐在沙發上的身子直起，老眼中划過一抹精銳，「出了什麼事說清楚！」

  「是！」管家的臉色有些凝重，儘量簡單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複述一遍。

  管家說完之後，總結道：「據說當時很多人都看到五少夫人行兇，她在娜卡夫人的衣服上留下了指紋。」

  管家口中的娜卡夫人，就是凌雪怡的媽媽。

  凌懷封聽完管家的話之後，臉色同樣變得凝重，問他，「人呢？」

  管家說：「還在加護病房。」

  「我是說小五媳婦！」凌懷封臉色微寒。

  「在監獄，昨天下午就抓進去的。」管家說完又補充道，「似乎有人封鎖了消息，故意不讓您知道。」

  「小五昨天沒有回來？」凌懷封眸光一閃，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管家點點頭，「如果有五少爺在，沒人敢這麼做，只怕消息同樣對五少爺封鎖了，他一定還不知道五少夫人出了事。」

  見凌懷封站了起來，管家立即詢問，「是去監獄？」

  「不，先去醫院。」他相信蘇沫的人品，那丫頭不會做出這種事。

  凌懷封也想去監獄把人接出來，可這次出事的是老二家的人，他是凌家當家，如果直接插手，必定要被人說處事不公。

  小五的媳婦是一定要救的，不過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否則等小五回來，還不得翻了天。

  坐上車的時候，凌懷封對肖說：「想辦法把這件事告訴小五，就說他媳婦出事了，讓他立刻回來。」

  「是，老爺！」管家應道，等凌懷封的車子一走，他就立即就去做這件事。

  外頭風更大了，吹得樹葉嘩啦啦作響，肖有種感覺，凌家的天要變了。

  凌懷封到醫院的時候，娜卡夫人的身體狀況出現了反覆，剛剛被推進手術室搶救。

  手術室外頭，凌雪怡低著頭坐在長椅上等媽媽出來。

  這丫頭似乎剛剛哭過，一雙眼睛又紅又腫，已經許多年不曾見過她哭的這麼傷心了。

  「十一丫頭！」

  聽到這個稱呼，凌雪怡猛地抬頭，看到是凌懷封來了，她連忙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大爺爺，他們說媽媽會死，媽媽真的會死嗎？」

  「不會的。」凌懷封肯定的回答，安撫的拍拍她的小肩膀說：「雪怡乖乖在這裡等，大爺爺過去看看。」

  「嗯嗯。」凌雪怡擦擦眼淚，懂事的站到一旁。

  醫院裡的人沒想到這件事會驚動凌懷封，看到突然出現，一個個誠惶誠恐的走過去，「凌老爺，您怎麼來了？」

  「裡面那個人如果救不活，你們也就沒有活下來的必要了，知道嗎？」

  凌懷封在這些人面前，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沒有人敢反駁他的話，甚至連質疑都不可以有。

  看到那些護士不停進進出出，凌雪怡心裡一直提著。

  不過她並不是笨蛋，她知道凌懷封會到這裡來，不是因為關心她和她媽媽，而是因為另一個人。

  「大爺爺是因為蘇沫嫂嫂來的。」凌雪怡抬頭看著凌懷封，「他們說我媽媽是因為蘇沫嫂嫂才受的傷。」

  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凌懷封心裡為她的機智點讚，表面上卻看不出什麼情緒，依舊是那副讓人不敢輕易接近的表情。

  「你覺得呢？」凌懷封問她，「你也認為是蘇沫傷了你媽媽？」

  凌雪怡搖搖頭說：「我相信蘇沫嫂嫂，她不會那樣做的。」

  「哦？」凌懷封佯作不明白，「可是當時就只有她一個人在場，你怎麼就確定不是她做的？」

  別看凌雪怡人小，她的邏輯思維卻不容輕視。

  聽到凌懷封的懷疑之後，她從容不迫的回答說：「媽媽可能是不小心自己從樓梯上摔下來，蘇沫嫂嫂可能只是碰巧遇上了，不過還有一個可能性。」

  她抬頭看著凌懷封，「昨天有人告訴我奧蘭多哥哥回來了，所以我才會跑出去，媽媽剛好就是那個時間出的事，我覺得是有人想要陷害蘇沫嫂嫂，他知道蘇沫嫂嫂會來找我。」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凌懷封欣慰的摸了摸凌雪怡的頭髮，現在他總算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凌雪怡很擔心媽媽，可是她也同樣擔心蘇沫，「大爺爺，蘇沫嫂嫂被他們抓走了，他們會不會欺負她？」

  「我看誰敢！」凌懷封冷聲道。

  看到凌雪怡小步往後退了退，凌懷封慢慢收起渾身寒意，「孩子別怕，大爺爺不是沖你！」

  凌雪怡到底還是個孩子，她紅著眼睛看看手術室的門，又看看凌懷封，哽咽著說：「大爺爺，我害怕。」

  回到家看到媽媽躺在血泊里的時候，凌雪怡真的是嚇壞了，她以為這一次真的要失去媽媽了。

  凌懷封抬起手掌，輕輕在她頭上拍了拍說：「別擔心，你媽媽不會有事的，有大爺爺在。」

  從醫院離開的時候，島上的風更大了，樹枝搖曳著，迎接即將到來的一場暴風雨。

  黑衣人打開後車門，凌懷封正要上車，余光中看到不遠處一個黑衣人快步走過來。

  「凌爺。」

  「讓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凌懷封問。

  那人點點頭說：「他們對五少夫人採用了疲勞轟炸，想讓她認罪，不過最後沒有得逞，現在五少夫人被他們帶到廣場去了。」

  「他們居然帶她去廣場？」凌懷封眼神猛地一沉，立即坐上車對司機說：「走，去廣場！我倒要看看他們想做什麼？」

  廣場上，蘇沫被人押解著，沒錯，就是押解，因為她的手上和腳上，都戴著彰顯罪行的鐐銬。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不是犯人！」蘇沫不滿被人推著走。

  她一晚上沒睡，現在又被人拉來這裡，心情自然好不了，憤怒的回頭瞪道：「我說了，我不是犯人！」

  其實剛剛從監獄被帶出來的時候，蘇沫就想明白了，這件事可能是專門衝著她來的，因為她最近風頭太旺了。

  當然了，有可能是衝著蕭楠夜去的，他的風頭更旺。

  蕭楠夜現在都還沒有出現，肯定是被什麼事絆住了，現在只能希望外公快點來主持公道，總不能讓她承認自己沒做過的事。

  知道要公開審訊犯人，廣場上已經圍了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倒是比她來島上那天見到的更多。

  這些人多少跟凌家攀親道故，蘇沫看到凌雪彤也在其中，在她看過去的時候，沖她露出一個陰冷的笑。

  那表情仿佛在說，哼，蘇沫你也會有今天？

  「看到沒有，就是她殺了娜卡夫人，她是殺人兇手！」有人指著她說。

  蘇沫循聲望去，那人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面躲了躲，仿佛很怕她似的。

  也對，她現在本來就是個殺人犯！

  蘇沫苦笑一下，又聽見有人說：「聽說她小的時候就不學好，才十幾歲就跟人生孩子，她的父母都不認她這個女兒。」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爬上五少的床的，真是不要臉！」

  越來越多不堪入耳的話傳到耳中，蘇沫只覺得一顆心緊緊揪在一起，壓抑的幾乎就要無法呼吸。

  不想知道這些事是從誰那裡傳出來的，也不想知道他們有多討厭她，蘇沫慢慢抬起頭看著天空。

  今天的天空中，蒙著一層灰霧，烏雲漂浮在廣場的上空。

  蘇沫抬頭的時候，天上有一滴雨水掉下來，剛好落在臉上，冰冰的，有些冷。

  廣場上突然傳出譁然聲，一個德高望重的凌家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冷漠的目光看著蘇沫問，「你到底認不認罪！」

  事情到了這一步，蘇沫反而不害怕了，冷笑著迎上他的目光，「你們想讓我認罪，可以，先拿出證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