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人神掙扎

  大家都上過戰場，大家也都面對過強敵，知道怎樣才是對隊友，對團隊最好的選擇。曾經，我不會去做他們的累贅和包袱，今天，他們也知道這樣對我是最安全的選擇。

  在面對小蟲這樣的強敵，神族的克星來說，一個人進退更加自如。就像很多片子裡那樣，往往一個人反而比更多人存貨縷更大。

  「在哪兒？我自己去。」我認真地看伏蘇和辰他們，我知道，一旦他們跟我一起去，只要我這邊出現任何危險，他們一定會加入戰鬥。

  辰伸出手，裡面是一個精緻的金色花紋的圓盤：「這個會帶你去地蟲那裡。」

  我一把抓在了手中，毫不猶豫，然後眯起眸光盯視辰，伏蘇，諾，將棪和陌銘，盯視他們每個人，尤其是諾：「不許跟來，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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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死了……」諾的目光越來越陰沉，緩緩舉起手指向辰和伏蘇，「我會殺了他們！你知道的。」

  將棪和陌銘目露驚訝，辰和伏蘇面色凝重，他們的凝重自然不是諾的威脅，而是為了我。

  「我知道。」我看著諾說，我知道他不是隨便說說，我知道他會說到做到。

  我擰了擰眉，一握手中的傳送器，立時，諾陰狠的臉消失在了我的面前，那些老傢伙是故意的，他們給我出了個難題，也想藉機給我一個下馬威，還心存一絲僥倖，希望我在天之目的記憶里，能找到制服小蟲的辦法。

  耳邊傳來了「隆隆」的聲音，金光在我面前消失之時，我看到了暗紅的世界，火光沖天，黑煙滾滾，如同當年將棪所經歷的一切，可是，我現在看到的卻不是什麼山林，而是，整座城市！

  而此刻，整座城市被一個巨大的結界籠罩！

  「轟隆隆隆——」巨大的響聲連空氣都在震動，不遠處可以看到高樓如同樹木一樣一排排倒落！

  「啊——啊——」下面到處是尖叫的聲音，是驚慌地四處逃跑的人類！他們在破敗的城市中四處躲藏，誰也想不到今天會有此滅頂之災。因為，曾經的滅頂之災都已經從他們的記憶中抹去。

  「啊——」驚呼四處而起，我看到下面一個小女孩子被橋樑快要砸中，我伸出手，神力出手時，拉住了倒落的橋樑，右手捏拳，那橋樑便在我神力中炸碎，化作了濃濃的灰塵。

  我緩緩降落，橋樑下竟是躲著很多人。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我。

  「你是超人的妹妹嗎？」小女孩在她驚呆的母親的懷裡問，此時此刻，卻是孩子不知驚慌。

  我微笑看她：「不，我是神，你們很快會沒事，這裡也會恢復如常，你會忘記這件可怕的事。」

  小女孩看看我，眨了眨眼，低下臉：「我能希望不要恢復嗎？」

  我有些驚訝地看她：「為什麼？」

  她的母親此時才慢慢地回神，看向自己懷裡的孩子。

  「我明天不想讀書……」小女孩兒用漏風的牙齒說，「媽媽總是拿我和別的孩子比成績，我也不想學鋼琴，寫毛筆字，跳街舞，走模特，練唱歌，去參加比賽，那是她喜歡的，我不喜歡，我一直以為那些對她很重要，我一點也不重要，可是，今天，她說我是她最重要的，她連她的手機也不要了，所以，我不想恢復……」她看向我，被灰塵弄髒的臉上是一雙清澈的眼睛。

  她的母親怔怔地站在她的身後，雙眼開始濕潤。

  「你是神？」那些人終於回過了神，竟是用一種憤怒的目光看著我。

  「這世上居然有神？！」

  「你為什麼把那種怪物放出來？！」

  「你不是神嗎？你去殺了它啊！」

  「對！你既然是神，就有保護我們的責任！」

  「我們每年逗給你們燒香了！你們居然放出了那樣的怪物！」

  「快去殺了它！」

  「你必須要保護我們！」

  「是我們供奉了你！」

  我在一句句指責和怒語中怒火開始在胸膛燃燒，魔性的血液在體內沸騰，憑什麼？憑什麼我們做神就要保護你們？你們人類有什麼資格要求我們為你們出生入死！

  忽然間，我理解了張敏當時的憤怒，明明我曾經也是一個人類，明明我告訴風凌燦我們人類並不完美，但我們人類還有希望，可是此刻，我卻也憤怒了。正因為世間有這麼多自私的，只知道索取，不知道感恩的人類，這個世界，才會變得越來越糟。

  我看著這些可憐人，他們是因為害怕而憤怒，他們是可悲的，他們自有自己的命運。

  當我冷冷看向他們時，他們卻又害怕地像老鼠一樣，紛紛後退，不敢與我對視，也不敢再朝我叫囂，看，這就是他們。

  「這是神罰。」我淡淡地說，他們吃驚，惶恐地朝我看來，此刻，他們知道害怕，害怕畏懼我這個神了，我冷笑，「如果不想在神罰中死，多救救人或許還來得及，今天，是收割因果的日子，你平日做了多少惡，今天就會死。」我說完直接飛起，懸停高空，在煙塵間看那些人類。

  忽的，他們跑了起來，他們開始忙著救人，忙著找尋更加安全的地方，我開始懷疑為什麼一定要抹去人類的記憶？只有一些事情讓他們記著，他們才會珍惜眼前，知道善惡有報，知道言語傷人，知道做一個善良的人。

  可是，即使記著……也會被漸漸忘記吧……

  第二次世界大戰才過去多久？

  硝煙和戰火已經與我們遠離，那份感覺也被歷史的河流吞沒，現在的人不懷感恩之心，只知索取。

  曾經，我站在人類的一邊，因為，我完完全全是一個人類。可是，當我成為可以呼風喚雨，掌控人類生死的神時，我卻又在憤怒於他們不知感恩，不知我們為神之苦心。

  而現在，我的魔性又開始控制我的心，我若為魔，管什麼神的真善美？我只需行我想行之事，不用小蟲，我也可將那群對社會毫無貢獻，卻還在逼逼叨叨社會如何負了他們的人類全部抹去，把一個美好的世界還給善良的人們！

  我的心猛地一驚，這，不正是當初燦想滅世的理由！

  我抱住了頭，我在神，魔，人之間徘徊，痛苦地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