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兄弟的戰爭

  「好，那就送你去死！」濂的手中出現了一根長如長槍的紫水晶般的錐刺！他握緊錐刺高高舉起。

  「呼啦」一聲，蒼鷲竟是展開了一對棕色的翅膀！

  

  忽然，翃翼跑到了蒼鷲與濂之間，難過地看著濂：「濂，我們知道當初做錯了，請原諒我們吧！」他的目光懇切而真摯，他善良的臉上是深深的愧疚和痛惜。

  濂手中的錐刺頓在了空中，也是痛苦而複雜地看著翃翼，顫動的紫色的雙眸中也帶出了片刻間的動容。

  「濂！」我急急喚他，他怔了怔，朝我看來，吃驚的目光終於發現了我：「小嵐？！你怎麼到了這裡！」

  我急急上前：「濂！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你的雙手不能沾上親人的血！」

  濂怔住了神情，明明妖艷美麗本該嫵媚含笑的臉此刻卻只有深深的痛苦和掙扎。

  忽然，一束妖光從翃翼身後射出，朝濂直直而去！

  「永恆！」我疾呼之時，永恆已經閃現到濂的身旁，擋住了那妖光！

  翃翼驚然轉身：「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濂在永恆護壁之後越來越憤怒，憤怒化作了深不見底的漩渦，而那漆黑的漩渦又開始吞沒濂眼中出現的片刻間的動容，他的身上妖光開始閃現，殺氣環繞。

  「走開！」蒼鷲一把推開翃翼，鄙夷地看著他，「哼，你根本不是我們妖族，你身體裡還有一半是神族！你看你多可悲，神族也嫌棄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母親是神族，你早被夫王送走，和那條魚一起了！」

  「蒼！鷲！」濂倏然從空中而下，只撲蒼鷲！

  「轟！」一聲，瞬間身邊的牆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我甚至沒有時間看清怎麼回事，蒼鷲和濂都已經消失在了我和翃翼的面前，只有透過那個洞，可以看到在空中戰鬥的一抹紫光。

  翃翼變得安靜，他靜謐地垂著臉，呆滯地站在那破洞的旁邊。

  我看向他，他神情靜地讓人擔心。

  「不要在意那些話！」我看著他說，他緩緩抬起臉，失神地看著我：「我既不是妖族……也不是神族……」

  「那又有什麼關係？！」我胸悶無比，他現在的情形，和我有點相似，我指向自己，「我還是個凡人！我更什麼都不是！」

  翃翼失神的眸光浮出了驚訝，他的視線終於聚焦起來，吃驚地看著我：「你，你是凡人？！」

  「不管我們是什麼身份，我們就是我們，我們不用別人來評判！」我扣住翃翼的手臂，他怔怔地看著我，我拍著胸脯，「在我們凡間，有句話，過自己的日子，關你毛事？！只要是做對的事，跟你是神族，還是妖族，還是凡人，或是魔族有狗屁關係！」

  這些話，我不僅僅是對翃翼說的，也正是對我自己說的，我一直把它憋在心裡，想有一天能站在眾神面前吶喊出來！

  他的神情激動起來，扭頭看看遠處正在對戰的蒼鷲和濂，琥珀的眼睛裡綻放出了堅定的光芒：「你說得對，我不能看著他們兄弟相殘！」他抬眸朝我看來，「如果你能阻止，拜託了！」

  我捏緊了他的手臂：「那請你無論如何不要讓濂沾上自己親人的血！」

  「恩！一定！」他重重點了點頭，我放開了他的手臂，他張開了雙臂，手臂在我的面前開始化作了金色的羽翼，他眉腳羽毛般的花紋也開始化作真正的羽毛，金光包裹了他的全身，他竟是化作了一隻金色的，太陽鳥！

  他看我一眼，轉身朝濂他們飛去，我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朝他金色的背影大喊：「別讓濂吃了自己兄弟————」

  他金色的翅膀微微一滯，瞬間化作一抹金光沖向了遠處的紫光，立時遠方妖光閃閃，金色的，棕色和紫色的炸亮了一片雲海！

  濂是妖艷的，但是，我也見識了他的兇殘。在我和黑妹他們被人類的老闆帶入妖界的夜店時，濂毫不猶豫地吃掉了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我和黑妹大笨。

  至今我還是不太明白他為什麼要吃掉那個胖老闆和另幾個妖女，那時他看上去雖然依然妖艷嫵媚，還唇角帶笑，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的殺氣和隱藏在眸底的憤怒，這才是真正的笑裡藏刀。

  我那時有點怕他，所以沒敢問。這也是我現在擔心的，擔心他恨到不僅僅是想殺了他的兄弟們，而且還要吃了他們！

  我記得他離開時憤恨的話，他恨這裡，恨這裡的一切！

  他的母親被自己的父親殺死了，他怎能不恨？

  想想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被仙域的神族迫害，那時都失控暴走瞬間毀滅了六界……我還有什麼資格……在這裡阻止別人……

  但是，我知道錯了，我很後悔，我作弊了，我用時間的力量來糾正一切，我有過那樣的感受，我不想在不久的未來，濂也這樣懊悔，痛苦，可是……他卻無法糾正一切……

  所以，我必須現在！馬上！立刻去阻止這一切！

  我朝白色長廊的盡頭立刻跑！

  「這個白痴跑錯方向了，要不要告訴她？」

  「噗噗噗，她往回跑了。」地圖上的小建築們開始竊竊私語。

  呃……我停下腳步，你妹的！這長廊太長了，我都跑蒙圈了，又往回跑了。我默默地轉身，再次立刻跑！

  「轟！」忽然間，整座宮殿開始下沉！像是下面的巨人瞬間坍塌一樣！我腳下的長廊開始破碎，開始斷裂，我驚得更快地跑！一塊又一塊碎片在我腳下掉落，我的眼前卻豁然開朗，中央花園到了！

  「轟隆！」長廊在巨響中徹底在中央花園邊斷裂，我立刻運起神力朝那空中的花園躍去！

  我的手離花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忽然，妖藍色的神光從天而降，狠狠砸落在花園的中央，隱隱的，還能看到神光里有兩個急速下落的人影！

  「轟！」眼前的花園瞬間泥土飛揚，綠色的草皮，鮮艷的花朵，花園裡噴泉白色的碎片，還有那如同水晶般的水滴在我身邊震飛起來，巨大的震盪帶起的氣浪也把我掀飛起來，我快要觸及花園的手也離花園再次遠離！

  「咻咻咻。」無數的石子，碎片從我耳邊飛速地飛過，永恆立時開啟了護壁，那些碎片和石頭撞上了我的護壁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我費力地在空中站穩，用護壁擋住那巨大的氣浪，周圍漸漸安靜，花園的中央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我看向周圍，忽然發現了懸浮在空中沒有被這麼巨大的力量破壞的青石板！

  那石板是這麼的眼熟，它就藏在那些泥土和鮮花之下！是那巨大的力量把它眨了出來。

  一個人從那深坑中躍出，他的髮絲完全變成了妖藍色，我看到了他眉心妖藍色的神印，他的神情此刻是如此地冷酷，根本不可能會露出半絲溫柔的神情！

  那冷酷的神情讓他變得再次陌生，那是平時寵著我，愛著我，護著我，被我死死控住的哥哥：後瀛嗎？

  我想靠近時，忽然間一道金光又從高空墜落，「轟！」一聲砸在了後瀛的身旁，後瀛在強大的氣流中紋絲不動，神情依然冷酷鎮定，妖藍色的髮絲在氣流中亂舞。

  緊接著，濂不疾不徐地從空中飛落，我看到了煙塵散去後，露出了那隻金色的飛鳥，他在地上慢慢現出了人形。

  濂緩緩落到翃翼的身邊，抬腳踩在翃翼的身上，唇角揚起了嫵媚，但卻異常冰冷的笑：「大皇兄~~收起你神族偽善的那一套，讓我噁心！當年可是你母親『撮合』了這件事！」濂的腳猛地用力，翃翼痛苦地發出一聲悶哼：「恩！所以……我們做錯了……濂……你不能錯下去……」

  我只看到了翃翼，卻已經看不到蒼鷲的身影，難道他已經被濂！

  「你跟一個半神半妖廢話什麼？！」後瀛輕鄙地看了一眼濂，「你要的人我給你抓來了！」後瀛的視線瞟入深坑。

  濂嫵媚地笑了，放開了翃翼，往深坑裡看去，卻是露出了異常妖媚的笑容，可是他的眸光卻是陰戾而充滿了深深的恨！

  在他腳邊傷重的翃翼吃力地，伸出手抱住了濂的腿：「濂……你不聽我的……也要聽聽那女孩兒的……」

  濂怔住了神情，後瀛面露疑惑看向濂，翃翼緊緊地，抱住濂的腿：「那女孩兒拜託我……不要讓你染上……親人的……鮮血……」翃翼斷斷續續的話音讓濂開始慢慢失神。

  後瀛煩躁地看翃翼一眼：「真囉嗦！」立時，後瀛抬起了手掌，手掌里妖藍色的光芒閃現，我吃驚地看著後瀛，在他朝翃翼要砸去神光時，我立刻大喊：「哥哥！夠了！」

  後瀛瞬間頓住了手，手心裡妖藍色的光芒開始緩緩消失，他慢慢地，和濂一起抬起了臉，當他到我時，妖藍色從他的頭髮上慢慢退去。

  我飛向他，飛落在他的面前，看看傷重的翃翼，我的頭嗡嗡作響，快要炸開，我的心也不住地揪痛，我不明白為什麼總是這樣收場！

  玄月是這樣，後瀛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