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新的BOSS

  「回去幹什麼？我媽天天打麻將，我爸公司不順心就打我。」

  「還有考試，讀書，煩不煩。」

  「我爸我媽快離婚了，看著就煩。」

  「我在這裡做大神，每個人都覺得我牛逼！回到家，誰都閒我差，煩死了。」

  大家紛紛說了起來，每一個都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沒爸疼沒媽愛的孩子，從他們嘴裡說得最多的，就是：煩。

  「所以你們是覺得你們爸媽不愛你們，你們全不是親生的？還不如留在這裡？」我看著他們心裡梗梗的，他們在這裡不是這個空間隨機挑選的，他們的身上有著共性，不想留在現實世界。

  我不是我聖母，不是我教條，但是，當我看見那些父母在他們病床邊哭泣的時候，我知道他們是愛他們的，只是和太多太多父母一樣，不會去愛。

  我拿出仙域的手機，揮出那一幅幅他們的父母守在他們病床邊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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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的父母是笨的……」我看著他們，他們在畫面出現時，已經呆住了神情，一個個呆呆地看著那些畫面。

  「爸……」

  「媽……」

  「那是我……」

  我心裡說不出地難受，是為他們寧可留在這裡也不願回真實的世界：「是，在你們眼裡他們只知道掙錢，看上去像是只顧自己，自私自利，只知道錢，那是因為，他們覺得給我們吃，給我們穿，供我們讀書，攢錢給我們買房子娶媳婦嫁人就是愛我們了！那是因為他們為了掙錢已經累地不知道該怎麼去愛我們了！」我深吸一口氣，悲哀地嘆息，這世上會愛自己孩子的父母，真是太少了。

  周圍變得沉默，他們開始走到自己父母畫面的面前，有的人眼中已噙著淚水。

  「打麻將的，打兒子的，搞外遇的，他們連自己都不愛又怎麼會有時間去親親你們，抱抱你們，或是說一句你真棒？但是……現在他們知道了……」我指向那些哭泣，懊悔的，守候在他們床邊的父母們，「你們現在覺得他們不愛你們嗎？」我走到一個男生面前，推他，「你說，你的父母會去管他的死活嗎？」我指向他身邊的另一個男生，男生們彼此看著，「你的父母會去管別人父母兒子的死活嗎？」

  男生們紛紛低下臉，陷入沉默。

  「爸爸……媽媽……」有人哭了起來。

  如果非要給這種愛加上形容詞去形容，那就是最簡單粗暴的愛，最物質的愛，可是，你不能說這不是一種愛，儘管這種愛充滿了問題。

  「我想回去了。」王涵第一個說，扔掉了手裡的神器，「我在這裡成了大神，也就這樣，沒意思，我要回去。」他的話帶出一種獨孤求敗的孤寂感，我現在終於明白他臉上之前的黯淡，是因為他在這裡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之後，反而開始失去了人生的目標，他對未來變得迷茫。

  我還記得打網遊的時候，很多大神到最後都會覺得沒勁，身上的裝備已經是頂級，自己也已經練到了等級，遊戲世界裡的寶貝也被他都弄到手，他一下子覺得沒意思了，然後，漸漸淡出了網絡，成為一個傳說。

  這樣的感覺，難道不是空虛嗎？

  我看向那些畫面，再看這個世界，無論這個世界是為了什麼而存在，但是現在，我忽然想感謝它，感謝它讓大家的父母終於能夠回到大家身邊，再去緊張自己的孩子，去後悔平時沒有和孩子在一起的時光。

  「恩，回去。」

  「我想我媽了……」

  「可我們怎麼回去啊？」

  「對啊，怎麼回去？」

  「我們不會回不去了吧。」

  「那怎麼辦？」

  「我不要真的呆在這兒啊，我，我會死的！」他們終於開始意識到這是在死亡。

  「誰也別想離開這兒！」忽然間，洪亮的聲音從上空而來，登時，上方的雲天開始扭曲，開始出現一個通道。

  身邊紅影閃過，伏蘇已經到我身旁，揚唇冷笑：「終於出來了！」

  我看向那個通道，他早不出來，晚不出來，現在才出來，難道是因為我們救了長奎，破壞了這個遊戲的npc？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外星人！」

  我看向那些已經驚慌的玩家：「不，是神，你們每天殺的，是天上的神！」

  登時，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有人嘴角開始抽搐，有人瞬間癱軟。

  「開，開玩笑吧。神？神？！」

  「現在是無神論了，你瞎扯什麼？！」

  「都閉嘴！」伏蘇猛然揮手，紅光化作一把巨大的刀刃划過每個人，瞬間，所有人倒在了地上，我緊張地看伏蘇：「伏蘇！」

  「煩死了。」伏蘇不耐煩地瞥那些被他掃昏在地面上的凡人，他身旁的軒轅辰也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吵。」

  「哼。」伏蘇也是瞥他一眼輕笑。

  我沉臉看他們，他們是真神就了不起嗎？可以這樣隨隨便便把人類當作垃圾一樣掃到一邊。我忽然覺得這些真神被困在這裡，也是活該！

  周圍的空氣因為上方空間的扭曲而開始旋轉起來，形成龍捲風一般把我們圍在中央，那條通道內，有人緩緩降落，白色的衣擺在猛烈的風中飛揚。

  我看到他的衣服，覺得有些眼熟。

  他上方的通道漸漸合攏，周圍的風也慢慢停滯，他緩緩飛落，腳尖輕輕點落在我們面前的草葉上，在看到他妖藍的劉海時，我驚呼起來：「是你！」

  怎麼是他，那個我在妖界也遇到的男生！

  他聽見我的驚呼也朝我淡淡看來，平淡的目光卻在看見我時，划過一抹驚訝：「是你？！」

  我站在伏蘇和軒轅辰之間，和那男生有些驚訝的對視。

  「你們居然認識？！」伏蘇立時將我拉到身後，眯眸看那個男生，「你看著很眼熟啊。」

  「哼。」那男生卻是蔑然一笑，「我出生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小，屁，神。」

  登時，伏蘇身上已經殺氣起，居然有人叫他小屁神，我有種預感，那個男生，死定了。

  「你是……」軒轅辰的目光已經慢慢眯起，視線久久落在那個男生的臉上，「你回來了。」平平淡淡的四個字，卻讓伏蘇也目露一分驚訝，他再次眯眸看那個男生，似是終於想起了什麼，手中已經神劍閃現：「原來是你！你還敢回來！」

  我驚訝地看著伏蘇和軒轅辰，他們，他們認識那個男生？！那個男生原來真的在仙域呆過，而且，看他們想了那麼久的樣子，這個男生應該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離開仙域了，這個很久，最起碼在千年以上！

  「哈哈哈——」那男生揚天大笑，「沒想到居然能捉到你們兩個，你們不知道這裡……有來無回嗎？」

  「既然是你，這個空間那我不覺得意外了。」軒轅辰的鏡片上，已是寒光閃閃，黑髮在他的背後被氣流微微揚起。

  「你比以前更變態了！」伏蘇捏住了神劍，揚起一抹邪魅的笑，「既然你來了，也別想離開！」

  「是嗎？你有這個能耐嗎？」那個男生神情極為從容不迫，好整以暇地抬起手，勾唇一笑，手心裡已是妖藍的光球，他輕笑一聲看伏蘇和軒轅辰，「把你們神族當玩具玩，挺爽的，我要想想把你們兩個安排成什麼樣的boss，軒轅辰~~」他看向軒轅辰，軒轅辰神情看似平常冷淡，但他的手中，已是金光閃耀。

  那男生像拋扔球一樣拋玩手中的藍色光球：「我這個遊戲設定是要推翻你們軒轅家族，我正愁沒有終極boss，現在你來了，正好！」猛然間，他就扔出了手中的光球，軒轅辰抬手就金光衝出，直接迎向那個光球。

  光球相撞之時，伏蘇忽然閃現我的面前，立時抱住我一個轉身用他的後背擋住了光球碰撞產生的衝擊。

  異常刺目的光芒幾乎吞沒了整個世界，我們身邊那些躺在地上人無不震飛起來，漸漸消失在了光芒之內，那些光芒像是原子彈一樣吞沒了他們，瓦解了他們，我的心，登時停滯。

  「死，死，都死了——」我撕心裂肺地大喊著，掙扎著想從伏蘇身前離開，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臂，身後的神光擋住那可怕的，衝擊的光芒。

  光芒漸漸消失，地上人，所有人，王涵，甚至是仙域的長奎，都消失了，就像是被風一下子吹散一樣，都……消失了……

  不，我不要再死人了！

  我不要！

  「我不要再死人了——」我用力推開伏蘇的身體拔出了死神之槍，對準了天空，「全都！給我！回來————」

  粉紅色的光芒瞬間從槍口衝出，如同噴薄而出的噴泉一般沖向天空，光芒瞬間如同結界一般散開，迅速將天空染成了粉紅色，那些星星點點的光芒在粉紅的光芒中開始聚攏，開始復原，我不要他們灰飛煙滅，他們好不容易原諒了自己的父母，他們的父母好不容易再次回到他們身邊，他們不該就這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