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次分離

  老爸站在我的房門前，並未直接進房，他站在門外，微微眯眸，身上隱隱散發一種特殊的微光。

  

  我緊張看他：「老爸，你在幹什麼？」

  他微微睜眼，瞥我一眼，我第一次看到那面認真肅殺的老爸，瞥我那一眼簡直是唯我獨尊，傲視天下！

  「在看他是不是真的昏迷。」老爸說。

  我瞬間對老爸崇拜之爆棚！

  老爸考慮地太周到了！

  「可以了，那孩子沉睡了。」老爸微微側臉說，然後，只見老媽才從房間裡走出來。

  這難道就是大人和我的區別！

  從小事上看出他們的成熟，穩重，做事更加周全！

  我過年也正式二十歲了！我真是愧對於我這個成年人的年紀。

  老爸和老媽一起進入，守在軒轅辰邊的陌銘立刻起身恭敬站立，小妖飛落他的頭頂，身上光芒閃爍，顯得非常緊張。

  老爸沒有看陌銘，只是對他揚揚手，陌銘立時會意，離開房間關上了門。

  我呆滯地看陌銘，陌銘是我的契約者好不好！為什麼現在他那麼聽我老爸的話！

  「陌銘這孩子倒是聽話。」老媽的臉上帶出一絲壞笑，我跟老媽分開了十年，十年前的老媽也在我記憶中變得模糊，現在的老媽讓我感覺每天都不一樣，都有新的認識，原來老媽跟我一樣，也很愛玩。

  不對，應該我像她，這足以證明我是她親生的！

  老爸已經認真地蹲在床邊，注視軒轅辰，只這片刻間，軒轅辰的眉心竟是浮現出了金色的神紋，他全身也開始微微閃現神光，金色的神紋從他黑色衣領里漸漸爬上了他的脖子，他居然和伏蘇一樣，像是要現出原形！

  「爸，爸，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可是緊張死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現在可是跟著他混的！

  「噓……」老媽溫柔地笑看我，讓我別出聲。

  老爸伸出手，緩緩隔著空氣拂過軒轅辰的臉，緩緩地，緩緩地，掐上了軒轅辰的脖子！

  我驚呆了，老爸你這是要幹嘛啊啊啊啊！別嚇我啊啊啊啊！

  「啪！」忽然間，黑色的手影甩過我的面前，老媽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蒼蠅拍子，然後，拍在了老爸的……呃……後腦勺上……

  「……」

  =　=！！！

  瞬間感覺女權世界到了……

  老爸掐在軒轅辰脖子上的手立刻收回了，淡定地摸了摸頭，然後翻開軒轅辰　的眼皮：「恩，是個純種。」

  orz，老爸，神族在你眼裡都是犬類嗎？開口閉口就是純種純種。

  不用你檢查我也知道軒轅辰是純種好嗎？！

  「說正經的！」老媽的臉瞬間陰沉下來，開始用蒼蠅拍在老爸身後「pia　pia」地拍。

  老爸的手僵硬了一下，起身，轉身微笑看我老媽：「沒事，沉睡了。」

  「沉睡了？怎麼會突然沉睡了？」我不解地看老爸。

  老爸的神情認真起來：「沉睡一般是因為受到外來巨大能量的衝擊和他自身能量的排斥，放心吧，它們現在正在慢慢融合，等融合完畢，他會醒的。」

  我搖頭驚嘆：「神族真是個奇怪而又複雜的種族。」

  「但外來能量又是從哪兒來的？」老媽也疑惑了。

  老爸看向窗外，目露深沉：「世界的能量不是全部能說清楚的，現在只能看他醒來後有什麼變化了。小嵐。」他擰緊眉看向我，臉上的神情變得格外嚴肅，「我和你媽可能不能呆在這兒了。」

  我的頭登時嗡了一下，看向攬住老媽的老爸，老媽的　神情也複雜起來，有不舍，有無奈，還有一絲害怕。

  「你媽……什麼意思？」

  老爸變得越來越嚴肅，他看向床上的軒轅辰：「發生今天的事後，我們更加不能留在這裡，我們打算離開。」

  「這，這是幹嘛呀！好不容易一家團聚！」我的情緒登時失控地跑了出去，陌銘立刻跟上我，我甩門就跑了！

  十年前，我以為媽媽死了，我和爸爸相依為命，我對爸爸的依賴是那麼地深，爸爸就是我所有的精神支柱！

  十年後，我找回了媽媽，我以為從此可以和童話小說里一樣，從此一家人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一起，可是最後，還是要面臨分別！

  我坐在公園的長衣上捂住臉，眼淚從手指間溢出，我心裡真的很難過，很痛，很怕他們這一走，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

  我知道老媽不能出現是為了保護我。

  我知道老爸的身份神秘到也不能讓人知道！

  他們的離開是為了保護我。

  可是，為什麼這麼快……這麼快……

  雪花開始從天空飄落，落在我周圍已經積雪的地面上，一陣狂風吹過，樹上的積雪如同暴雪般從我上空飛落，密密麻麻，就像是忽然被拆碎的鵝毛枕，滿布我上方的天空。

  一把傘撐在了我的上空，我看向他，他靜靜站在我的身前，為我擋住了那漫天的飄雪。

  「回去吧。」他說，他碧綠的眼睛裡是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經，他伸出手，放落我的肩膀，熱熱的手心驅散周圍的寒意。

  我擦了擦眼淚，低下臉：「我需要平靜一下。」我無法平靜，是因為捨不得……捨不得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家三口團聚的幸福時光。

  他們這一走，是不會回來了，因為，他們要躲的不是普通凡人，而是主宰六界的真神。

  「我希望我的契約者更加堅強！」陌銘加重了語氣，更像是一位嚴厲的體育老師。

  我一甩眼淚：「知道了！煩死了！回去就回去！」我騰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比任何一年都要冰涼的空氣，大步往回走！

  大人們總說，人要通過經歷才會成長。

  我那時還不服氣，我已經夠成熟了，事實證明，不，我不夠成熟，也不夠堅強。

  回到家的時候，老爸，老媽都站在客廳里沉默地看著，小妖擔憂地飛來飛去。

  陌銘輕輕拍拍我的肩膀，我上前一步看著別處。

  老媽神情複雜，不舍地看著我：「小嵐，我們離開是為了……」

  「我知道。」我打斷了老媽的話，依然看著地面，「我冷靜了，但老爸怎麼解決突然消失的事情。」

  「我已經處理好了，旅遊。」老爸淡淡地說，「局裡也准我辭職了，小嵐……對不起。爸爸也不想離開你。」老爸伸手抱住了我的身體，媽媽溫柔地輕撫我的長髮：「媽媽也不想……」媽媽哽咽起來，抱住我的頭肩膀顫抖，「好不容易團聚……」

  「別說了……」老爸阻止媽媽再說下去，因為媽媽再說下去，我又要哭了。

  媽媽放開了我，擦了擦眼淚：「小嵐，以後只有靠你自己了，在仙域裡，要低調些，和軒轅家族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

  我已經察覺出來了，我也打算下學期開始，讓自己回歸透明。

  老爸放開我按住我的肩膀：「小嵐，爸爸還是那句話，不要和神族談戀愛！」

  「父親大人！這是為什麼？！」陌銘忽然一本正經地問。

  我看向老爸，老爸抽了抽眉腳：「因為他們都配不上我們家小……」

  「啪！」老媽的蒼蠅拍又神奇地出現了，還抽在老爸的後腦勺上！老爸當即抱頭蹲了，半天沒吱聲。

  陌銘呆滯地看威武霸氣地老媽，老媽昂首看他：「但如果有一個和她老爸一樣聽話的男生，我們可以考慮。」

  我登時拍臉，老媽，你這是說地陌銘嗎？他是會當真的！

  陌銘的眼睛登時冒光了，立刻就單膝跪地：「陌銘知道了！母親大人！」

  我去！你該不會真當真了吧！

  老媽神秘地微笑起來。

  老媽！你這個微妙的笑容是什麼意思啊！你別嚇我啊！

  「陌銘……」老爸揉著後腦勺站起，「哪裡配得上……」

  老媽立刻揚起蒼蠅拍，老爸當即揚手：「好，好，你說什麼就什麼，總比喜歡死對頭好。」

  「死對頭是誰？」我立刻追問。陌銘也疑惑起身。

  老爸老媽都不說話了，老媽看向老爸：「該走了。」

  「你們去哪兒？！」我再急急追問。

  老爸和老媽對視一眼，面露嚴肅，老爸鄭重地說道：「太乙虛境。」

  太乙……虛境什麼鬼？

  「太虛？！」陌銘的驚呼引起我的注意，我疑惑看他，他卻是萬分吃驚地看著我的爸媽。陌銘的臉上一直表情很少，除了一本正經就是嚴肅，看到他那麼吃驚，還是第一次。

  「太虛什麼地方？」我忍不住問陌銘。

  陌銘的眼中竟是還有些激動，激動地像是那是連他這種神族也無法觸及的地方：「那是處於六界之外，卻又包含在這整個世界中的神**縫，因為世界很大，所以這條裂縫也足以成為一個世界，相傳每次神戰後，都有上古神族會前往太乙虛境隱世，但如何去那裡，只有初代神才知道，現在都沒人能找到前往太乙虛境的入口！」

  我僵硬地轉臉看向老爸：「所以……這真是一張單程票？」

  老爸和老媽都沉默了。

  我的心開始下沉，越來越痛，我捏了捏拳頭，大聲道：「那我也要去！我要跟你們在一起！」

  「小嵐！」陌銘立時急急抓住了我的手腕。

  可是，老爸，老媽，卻異常平靜地注視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