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心境的轉變

  茫茫山脈之中，尋一絲個向，哪裡有路人，可詢問鬼山在何方？可否有人回答，你心底最陰沉的地方，便是那鬼山的所在。

  曾有古人言：萬里之行，始於足下。如今我看著腳上一雙有些髒兮兮的草鞋，竟有些想法，認為很可能將這布鞋踏破，也找不到鬼山。

  一位老者曾經告誡過自己的後生，他說人這前半輩子運氣一定不要太好，不然會將你後半輩子的運氣都用掉，那樣的話，就會活得很辛苦。

  我想了想自己活的這十四五年，還真沒什麼運氣可談，但仔細想想也真的有很多運氣所在；比如有一個神秘的師傅，又比如能夠生活在青鴦樓那樣的地方，再比如可以認識柳夢涵。

  如果僅僅只有這些事情，除了還沒有見過那生我的親生母親，還有留給我竹劍和梆子的親生父親，此生看樣子還真是沒有什麼值得後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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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現實還是比較殘酷的，如今我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所以絕對不能有那方面的想法，不然會影響自己的心境。

  看著身後這個比我低一個頭，長相十分可愛、卻板著一張臉的女孩子，我不由會心一笑，隨即繼續趕路。

  她察覺到了我的異常，於是有些不滿的開口說道：「你笑什麼？」我臉上的笑容不由頓住了，過了一會才舒展開，嘴上說著：「偶爾發點神經，別介意。」

  妖族少女小蓉精緻的臉龐上眉頭慢慢皺起，但下一刻便鬆開，不再理會我。我尷尬的笑了笑，目光不再落在她的身上。

  看著前方無盡的山路，我突然有感而發，於是說道：「前路漫漫，突然有些想家了。「」嗯？「小蓉有些不解的看著我，從嘴裡吐出一個音節。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我沉默了半晌，繼續說道，「小蓉，你的家是什麼樣子的？」

  小蓉看向我，有些愣神，臉上哀傷的神情更盛了。我歉意的看了她一眼，而後說道：「對不起，讓你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的目光與我對視在一起，一雙晶瑩的眼睛裡有些淚光，在那一瞬間，我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那是由心而發的。不知道是因為她的淚光，還是想到了自己的從前，只覺得心很寒冷。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總覺得心情有些壓抑，或許是積久的情緒，一旦有了機會發泄，便停不下來。我在看著她，表情很凝重，她在看著我，神情很憂傷。

  「你」我剛要開口。她卻說道：「我是在深山裡長大的，那是我的第一個家，曾經那裡有我的很多族人，父親、母親、姐姐之後，那個村子，便是我第二個家。」

  我沉默片刻，躲過她的目光，而後說道：「我只有一個家，也永遠只有一個家。」這回，倒是她愣住了，許久才說道：「我知道你的事情，姑姑都說了。」

  「哦？她都說些什麼了？」我突然來了興趣，隨口問道。小蓉的目光依舊緊緊盯著我，緩緩說道：「她說你是一個值得相信，值得託付的人。」

  「值得相信，值得託付？」我不禁一愣，心裡的某一根弦在一瞬間被撥動，有些自言自語的說道，「原來在別人的眼裡，我是這樣的人。」

  小蓉沒有理會我的失常，繼續說道：「她還說的，就算這世間只剩下壞人，你也會一直保護著我。」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有些低沉，但神情始終很凝重，很認真的說出了這句話。

  我傻傻的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兩雙眼睛對視在一起。許久、許久，一滴眼淚從我的眼角滑落在臉龐上，又落了下去；一雙稚嫩的手迅速的接住那滴眼淚，緩緩的將它抬起。

  「聽說人真誠的眼淚是甜的。」她說道，而後在我詫異的眼神中，將那滴眼淚輕輕的放到唇邊。她閉上眼睛，仿佛在輕吻著那滴眼淚，整個人陷入了一個奇怪的意境之中。

  突然，她額頭上的白虎印記若隱若無的閃現，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氣息從那枚印記中釋放出來。我退後一步，眼神極其平靜的看著她。

  當她睜開眼的那一刻，所有的氣息全部消散，那滴淚珠也從她的手心消息。再次看向她精緻面龐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不一樣的地方，仔細一看，那瞳孔里的憂傷之色，竟然消失不見。

  一滴淚珠，一個身世可悲的少女，一條通往不知道哪裡的山路；一個在迷惘中漸漸走出來的我。我看向她，目光里所有複雜的情緒漸漸散去，眼神慢慢堅定了起來。

  「我覺得她說的是對的。」我笑了笑，儘管表情有些僵硬，但還是努力讓自己笑得更自然一些。

  她也笑了，笑得很甜美，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我也這麼覺得。」

  「你笑的很好看，以後要多笑笑。」我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但她並沒有生氣，而是語重心長的說道：「小伙子，你還年輕，以後別老想不開。前路光明，會一切順利。」

  我笑了，這次更自然一些：「倒是讓你說教了。」她很認真的說道：「我這種活了幾百年的人，什麼大風大雨沒有經歷過。」

  「不知道是誰剛離開家的時候，神情顯得很複雜。」我板著一張臉，也很認真的說道。

  「是誰？不會是你吧？」她睜圓了眼，一雙毛茸茸的耳朵一動一動，顯得很滑稽，或者說很可愛更貼近一些。

  風依舊在吹，只是帶來一些暖意。眼前的路，不再是一條沒有終點的路，前方隱隱顯現。一個土堆，在前面不遠處，本該是選擇躍過它的前腳，很自然的踩在它身上，而後用力的向下一蹬，走了過去。

  儘管那隻腳因為踩踏土堆，深陷在泥土之中，但是抽出來之後，只覺得渾身都舒暢了起來，說不出的痛快。

  我看向身旁的這位，臉上帶著淺淺笑容的少女，用凝重的神情，低沉的聲音，極其認真的態度，慢慢說道：「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