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猜忌（中）

  第899章 猜忌（中）

  什麼意思？

  直譯過來，那就是想讓三個人保守一個秘密除非當中兩人死掉。

  雖然說這話的人是美國的國父之一，這話也說得有些道理，但在華人世界裡其實也是一句多餘的屁話。漢語說得多信、達雅，用五個字就說清楚了——紙包不住火。

  起碼章昭洋是這麼認為的, 這十幾年相處下來，他學到了李家明的一招——把人心想複雜一點、把人性想壞點沒壞處。當年Sohu上市成功時，要不是聽他的建議，提前給各個主要部門的負責人都找了個備胎，那一波離職潮可能就把Sohu給搞垮了。

  按照把人心想複雜點、壞一點的方式去推，當年他們做Sohu時，李家明最後的增資是真的破釜沉舟，前面的呢？再到後來的利方、阿里，其實玩的都是一樣的套路, 如今又到了同樣的時刻。Sogo鼓搗了幾年，終於壓倒了Yahoo(華國），可以來美國上市了，但為了將利益最大化，李家明建議最後融資一輪，將Yahoo（華國）徹底壓制後再來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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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的事也湊巧，李家明提出意見沒多久，就出現了老高那檔子事。老二確實有能耐，一番縱橫捭闔，給大家抓住了一個進軍能源領域的機會，大家湊錢搞出個市值超過二百億美元的Sohu能源，可也在國民銀行每人都欠下一筆巨額的債務。如今Sohu能源被李家明控制了，要借的殼又在他手上，這個時候他要求大家不要套現，將從股市上圈來的錢投入到新的能源公司里，是不是太湊巧了點？

  國民銀行雖說是股份制, 但漢華是絕對的大股東，而且他又是阿里的絕對大股東。萬一，萬一有個什麼事，那哥幾個可就是真他/媽的掉坑裡了。

  如今的世道變了，人心也變了，不得不防著一點啊。

  然而，這些話是不能放在檯面上說的，尤其是不能在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情況下說。這些猜忌的話，言中了，雙方要撕破臉來討價還價；誤會了，也會在大家心裡栽根刺。不得不多想的老章估摸著老顧、趙世清也有這方面的顧慮，這才會把孫維剛拉走、把王鐵逼走。

  也只有沒有第三個人在場，即使暴發點衝突，也能彼此保守著秘密，不會讓彼此的臉面受損。現在不是剛創業時了，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體面人，要是為了利益鬧出笑話來，雙方都體面不了。

  等老顧他們離開後，一直沒作聲的老章也不說他們的猜忌之心，只是說起他們的實際困難，居然很順利就把剛才很強硬的李家明說服了。

  把人心想複雜一些，把人性想壞一點，真的沒有錯誤，李家明很坦誠道：「老章，你我相交十幾年，我也不瞞你。事情就是有這麼湊巧，但你們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在某個階段我確實動過心。」

  認了？猶疑的章昭洋見李家明不象是說笑，古怪道：「你這真小人也太誠實了點吧？」

  在這些事上，李家明一向很灑脫，連當年強行收購利方時，他對王志棟也毫不避諱。天下哪有蠢人，能混出點名堂的，哪個不是人精子？即使當時糊弄過去了，遲早還是得讓人發現問題，與其落個陰險小人的罵名，還不如先小人後君子。

  「資金的問題你們不用操心，托尼會給你們一筆信用貸款，按國內的銀行利率計息，等Soho上市後你們再償還。」

  明白了，還是煤炭深加工風險太大，這混蛋是想多拉些人去填坑！

  突然間，章昭洋很後悔，後悔貪圖那些意外之財。雖然這次運作賺了錢，但投身於煤炭加工業，就是一個誰也無法預知的火坑。那一行就象是賭局，小輸即撤輸的不過是一點小錢，可若是總想著扳本或大賺，就必須一直增加籌碼，最後的結局，很有可能就是一敗塗地！

  「家明，如果我們執意退出呢？」

  遲嘍，李家明自己都在後悔，哪會容許他們撤退？這狐狸顧忌的事沒錯，煤炭深加工就是個火坑，只要沒等來行業的春天，那就是個要不斷燒錢的大火坑，一個不知要燒掉多少財富的大火坑！大家也別想著壯士斷腕那樣的悲壯，這種事就象是賭局，已經輸了那麼多了，就沒那個人會輕易離桌，這是基本的人性。

  拿起面前的酒杯，晃著杯里昂貴的威士忌酒，一直好言好語的李家明冷笑道：「老章，如果你們執意退出，那我也只好退出了。要不，我們這把不玩了？」

  老章的臉色極其難看，李家明可以退，因為他的資金是自有資金耗得起時間，自己這夥人如何退？款子是從國民銀行借來的，抵押掉了所有能抵押的家產，且不說這混蛋會不會合理合法地逼貸，單說要把那些煤礦脫手，都難找到下家。那是價值千億的煤礦，國內哪個集團能接得了盤？

  沒人接得了盤，Sogo的融資怎麼辦？

  沉默著喝掉那點殘酒，黑著臉的老章沉聲道：「老二，你該不是挖了個坑，想埋了哥幾個吧？」

  埋？李家明也開始惱怒了，由自己提供信用貸款，這條件還差？有錢賺的時候，大家都撲了上來，有風險了就想撤退，而且是帶著賺來的錢安全撤退，把風險甩給別人，天下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老章，老子要是想埋了你們，用得著跟你商量嗎？精子那混蛋將資金放大了7倍，老子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們傾家蕩產！」

  「老二，你也別裝聖人，你也照樣放大了這麼多」。

  世道變了，人心也變了，李家明對這利令智昏的章狐狸是既生氣又好笑。

  「老章啊老章，你被那幫女明星的騷尿泡蠢了？漢華一個月的流水都幾十億，我犯得著用槓桿將資金放大？」

  不，老章不傻，他喜歡跟女星、女模廝混不假，但那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李家明說的這些道理，他能不知道？不過是不想跳煤炭深加工那個大坑；說這些道理的李家明，能不知道老章知曉這些事？不過是給對方留著面子而已。

  

  把話點在了半明半白之處，李家明不想再費這唾沫星子了，直截了當道：「老章，就這麼著吧，要麼我們一起退，要麼就一起幹這事。你等會也跟老顧說一說，別想著在王鐵面前說幾句屁話，就想著拿狗屁的同學情誼拿捏老子。

  桂銘關係跟我關係鐵吧？水仔、小四呢？他們微末時，我會拉扯他們一把，等他們發了家後，你看我幫過什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