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底線（上）

  第843章 底線（上）

  女人是種很奇怪的生物，不管如何出色的女人，照樣也是奇怪的生物，想要搞清楚她們的真實想法，非常非常難。

  處於熱戀中的柳莎莎, 在比弗利山莊的Chanel精品店買了十幾萬美元的衣物、包包，穿戴著玩了一天後全扔進了衣帽間，居然素麵朝天跟著男友去參加Party。還是穿著她那一身不足一百美元的白襯衫、牛仔褲、平底鞋，只差沒背她那隻舊的大牛仔包，一看就知道這是哪個大學裡的在校生。

  算了，她想獨立特行, 那就獨立特行吧。李家明也索性遷就她，懶得西裝革履, 也穿著T恤、牛仔褲就去了。

  雪莉是個追求生活品位的女人, 也是個幹練的女強人，雖然她買不起李家明那種莊園，但住所也是極盡奢華。當倆人從那輛被Kyle取笑為『老土』的防彈凱迪拉克車裡出來，先到的同事、朋友們在主人的帶動下，向這對情侶鼓掌歡迎，幾個外向的白人還吹口哨起鬨。李家明無所謂，雖然部下、朋友們都會下意識地尊重他，但有機會時也會跟他起起鬨以示親密，故意如此的柳莎莎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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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這些人又不熟，連跟王志棟都沒見過幾面，既然不熟幹嘛要在乎別人怎麼看？用她跟楊芬華的說法，家明是家明她是她，出了家門就各干各的事業，大家各不相干。

  別說，她這種灑脫，也贏得了雪莉她們的尊重。以前胡暄也跟李家明來參加過這種Party, 但那姑娘都會精心打扮一番, 甚至還會去租禮服，反而露了怯。美國人與華人不太一樣，他們信奉自我奮鬥，並不以官幾代、富幾代為榮，反而很不喜歡別人說他們是因為家族的原因才成功的。

  只有內心強大的人，才是真正的強大。一身平民裝束的柳莎莎不掩飾窮學生的身份，而且自信、獨立，當然能贏得他們的尊重。

  當然，被大家審視一番還是有的，畢竟李家明以前是公認的苦行僧，多少女孩倒追都未果，連那個台灣女孩差一點成功，都最後功敗垂成。這個女孩雖然氣質不錯，但看起來並不漂亮，怎麼就能讓偉大的Boss如此痴迷？

  面對盛裝打扮的雪莉她們審視，穿著白襯衫、舊牛仔褲的莎莎一點也不在意，落落大方地與她們應酬，還用老家話調侃男友：「家明，你公司里全是先敬羅裳後敬人，沒格調！」

  以前來這都是西裝革履的李家明，為了遷就她也穿著很隨意，兩人成了Party的異類。聽到她如此調侃，從來都是讓著她的他，自嘲道：「我們是商人，形像很重要。」

  「你呢？我看你經常也穿著很隨便。」

  「呵呵，一是舒服二是包裝，不如你真性情。」

  李家明這麼一解釋，倒讓柳莎莎想起了小時候，他那時可不這樣。每次自己想找他點麻煩，他都是呵呵一笑，不屑跟自己跟爭辯。

  「嘻嘻，證明我還是在某些方面，比你更厲害！」

  她高興李家明就高興，真應了老家的老話：欠了她的。

  「嗯，我一直也不認為比你更厲害，只是我的底線比你更低！」

  「什麼意思？」

  這話不好解釋，尤其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李家明推諉道：「回屋裡再講，你不是想開設計室嗎？趕緊去拉拉關係啊，這幫人手裡有幾個錢就作燒，屋肯定是買但裝修肯定要請專業設計師的。」

  「不去」。

  拗脾氣又作怪，李家明只好挽著她去跟大家打招呼，給大家介紹自己未來的妻子。

  今天的Party與以往的不太一樣，有點象大戰前的放鬆。iPhone要發布、上市了，主管銷售與公關的雪莉，可能也是基於這原因考慮，除了公司里的同事們外，並沒有邀請她的朋友們。不過，公司里的人還好，幾乎都是智商、情商齊全的人，研究院裡的可不盡然。除了他們老大王志棟外，連那些白人都是標準的書呆子，Party開始沒多久，公司與研究院的人就涇渭分明，各玩各的、各聊各的。

  不打緊，李家明也沒指望這些人能玩到一塊，要是研究院裡的人都象雪莉她們這樣外向，那才是讓人擔心的事。少數天才可能情商、智商都高，但大部智商高的人都有點不通世故，那才是正常現象。

  但第一次參加這種Party的柳莎莎很好奇，在她印象中，Party不是應該大家一起玩嗎，哪有這樣分成兩群人的？

  「差不多吧，矽谷里的公司都這樣。我們公司還好點，有些剛有點起色的小公司，開個Party還要請些齊整妹子來暖場。」

  「什麼？」

  沒辦法，那些痴迷於寫程序的傢伙，多少都有些性格缺陷，才華越出眾的越明顯。特別在競爭如此激烈的矽谷，那種不修邊幅、或神叨叨、或宅在家裡不出門的怪咖比比皆是。

  「這些人還好點，我們公司上了正軌，換成那些剛起步的小公司，成功就是億萬富豪，失敗就一文不值，那種壓力之下，即使是正常人都會沉默寡言。」

  「也是，那你以前呢？」

  打完了羅圈招呼，擁著女友的李家明笑著給她說起搞Sohu的那年把時間，要不是篤定自己輸得起，他也未必能狠賭一把。兩人邊說邊往花園裡走，順便參觀下人家的庭院，四處張望的柳莎莎突然小聲道：「哎，那個是RB人？」

  李家明看了一眼，原來是趙樂那傢伙正跟幾個白人混在一起閒聊。東亞民族裡只有RB人會主動跟白人扯淡，華人和韓國人都喜歡扎堆，比如姜宇他們一夥。

  「聽說過趙樂嗎？」

  「沒什麼印象」。

  也是，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她哪會記得一個沒見面的趙樂？

  「我同學阮芷的前男朋友。」

  李家明提醒了一句，柳莎莎恍然大悟，好奇道：「他在你手下？」

  

  端著紅酒的李家明沖正跟白人混一起，被姜宇他們隱隱排斥的趙樂駑了駑嘴，小聲感慨道：「嗯，升副總工程師了，專攻電子原件研發。其實我蠻感謝他的，要不是看到他哭，我都下不了決心去求你。」

  「真的？」

  「我騙你幹嘛？死要面子活受罪，講的就是我這種人！」

  正聊著，看到兩人的趙樂連忙跟同事告了個罪，端著酒杯過來寒暄。他沒姜宇他們那麼死板，這姑娘是老闆的初戀，為了她跟那台灣美女說分手就分手，哪不能搞好點關係？

  「莎莎，我聽說你是學建築的，能幫個忙嗎？」

  雖然鄙夷人家的人品，但禮節是要的，柳莎莎與趙樂握了下手，好奇道：「趙學長，你想建房子？」

  「呵呵，讓你見笑了，可能是在美國太久了，很想家。我看了幾幢房子，都覺得不滿意，想自己買塊地建一幢。我又太忙，沒時間去找合適的設計師，你能幫我設計設計嗎？」

  聰明！

  李家明不動聲色地稍稍往後仰了點，在女友後面沖趙樂豎了下拇指，更讓這個情商不差的部下大喜。可聰明人不止趙樂一個，柳莎莎本能地知道這是人家在討好自己。

  「學長，你這是開玩笑吧？」

  不開玩笑，為了留在美國，熱衷名利的趙樂能用婚姻當跳板，為了進入李家明的核心圈子，花點錢討好下老闆娘又算什麼？

  「柳小姐，為了出人頭地，我來了美國，但真取得了一點小成就，又開始思鄉了。現在的交通是很便利，但我是有家不能回。」

  可趙樂低估了柳莎莎的自尊心，連猶豫都沒有，她就拒絕了：「真不好意思，我參加完學位授予儀式後就要回國，而且我側重的是建築材料學，對設計並不在行。」

  那就無能為力了，趙樂只好跟兩人聊了幾句別的，然後去與其他同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