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 聶采兒
2025-02-20 15:45:00
作者: 公子鴿
「聶采兒!」葉青青和唐羽聽後,相互看了一眼,遂又聽葉青青恨恨地道:「這聶采兒就是爹爹與母親反目的罪魁禍首,死了反倒便宜了她,若不然我定將她碎屍萬斷,挫骨揚灰不可。」
乍聽從一向溫文嫻靜的葉青青嘴裡說出如此刻毒,如此血淋淋的話來,楚天秋和唐羽不禁都愕然了。
說到此時,日已過午。紅日當空,萬里無雲,融融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谷主葉隨風道:「人既已死,一了百了。那妖女雖然騙了我,我卻不恨她,恨只恨自己當時錯信了她。」隨即振臂站起,又向葉青青道:「回去後,你向母親說,是我對她不起,只願她不要再怨恨我便是了。」
三人也隨之站起,葉青青挽住葉隨風的臂膀,道:「母親早就不怨恨爹爹了,只要爹爹與我回谷,你和母親一定會合好如初的。」
唐羽亦道:「是呀師父!師母也實是盼著你回谷呢!」
谷主葉隨風苦笑道:「便是夫人願諒了我,可我也無顏回去見她的。」當下又一揮手,說道:「你們也毋須再勸,我意已絕,是不會回谷的。」
葉青青一急,眼圈微紅,泫然欲滴地道:「爹爹若不隨女兒回谷,我便也不回去,爹爹走到那裡我便跟到那裡。」
見到葉青青著急欲哭的樣子,楚天秋心裡也不禁惻然,暗道:「離谷時我曾答應了青青公主,一定要勸前輩回谷,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當下氣血上涌,大聲說道:「前輩既然口口聲聲說錯在自已,並承認對不起谷主夫人和青青公主,現下本是一絕好機會,可一家團圓,前輩卻一誤再誤。前輩不是無顏回谷,實是放不下你的臉面。前輩既錯在自身,便與谷主夫人說幾句賠罪的話又能如何?大丈夫敢作敢為,難道前輩便連這點擔當也沒有嗎?」
聽楚天秋侃侃而談,聲色俱厲,葉青青和唐羽聽後都不由得驚呆了。
谷主葉隨風聽完,臉色亦是陣青陣白,過了一會兒,臉色漸漸恢復,伸手拍了拍楚天秋的肩膀,嘆道:「小子,你說得對,大丈夫就要有擔當。錯了便是錯了,大不了賠幾句罪話而已,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呢!」隨即哈哈一笑,又道:「我這便回谷,與夫人賠罪道歉。若夫人能願諒了我最好,若是不能願諒也是我咎由自取。」
葉青青的唐羽先還怕楚天秋的話衝撞了谷主,引得谷主怒極出手,後卻見谷主竟然轉變了態度,實是大出兩人意料之處,都是又驚又喜。
楚天秋說得這些話也是一時衝動,脫口而出,說完心裡也甚是忐忑,生怕惹惱了對方。聽谷主葉隨風如此說,也不禁喜出望外,說道:「晚輩非是有意冒犯,前輩願諒則個!」
谷主隨風笑道:「你說得這些話恰恰戳中了我的心事,我果還是放不下自己的臉面。」隨即又嘆道:「以我之前所做的那些不堪之事,為了得到夫人的願諒,慢說賠幾句罪話,便是揍我幾下也是該的。」
這時忽聽石後有人說道:「你的所作所為雖然不堪,但這三十年來所受的苦痛也是罪有應得。你既已知錯,我又怎會打你呢。」隨著說話聲,從石後現身走出一人來,嫣笑盈盈,宛如朝霞和雪,容光照人,正是谷主夫人。
四人竟都不知谷主夫人是何是來的,乍見她從石後出來,都是又驚又愕。
谷主葉隨風一怔之後,訕笑道:「夫人卻是何時來的?」
谷主夫人卻不理睬他,轉首向楚天秋笑道:「若非剛才公子那一番話,恐怕此時有人還在死要面子,不肯服軟呢。」
谷主葉隨風聽後,臉色顯是尷尬,遂向谷主夫人深施一禮,說道:「夫人,確是我的錯,我在這裡與夫人賠罪了。」
谷主夫人沒料到葉隨風果真向自己賠罪,不由得眼圈一紅,但當著三個小輩的面,卻兀自不動聲色,說道:「我與你之間的事,我們回谷後再細算。」隨即又對葉青青和唐羽道:「現在還不與我回谷,留在這裡做什麼?」
葉青青歡喜無限地應了一聲「是」後,便挽著葉隨風的手臂,說道:「爹爹,我們一同回谷吧。」
谷主葉隨風忽道:「且等一等,我還有話要與那小子說。」隨即又招呼楚天秋道:「你隨我來,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與你說。」
楚天秋怔了一怔之後,還是隨著谷主葉隨風去了。
兩人走出數丈遠,隨即站停,就聽谷主葉隨風道:「你小子不僅助我脫困,還不辭辛苦地求來玉丹實化解我身上的凝血咒,更使我夫妻合好,竟使我不知如何感謝你了。更令我意外的是,求來的那兩枚玉丹實本有一枚是屬於你的,可你竟都給我服下,足見你宅心仁厚。我向不欠別人的情,之前我便說出既欠你情,定是要還你的。我現就送你幾句偈語,算我還你的情了。」略略一頓,遂悄聲又道:「你聽好了,『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崗。』這便是上古仙人寧道人所留的十六字偈語,你要記牢了。」
楚天秋誠惶誠恐地道:「晚輩也只是略盡些棉力,況且前輩也曾教了晚輩一套『無極神雷訣』,已是受之有愧,現在這偈語我卻萬萬受不得。」
谷主葉隨風將臉一沉,說道:「這十六字偈語你必須記下,我可不想欠你的情。」隨即神色緩和,又道:「這十六字偈語關聯天書之秘,大有玄機。我之前一直參詳不透。可在這裡囚禁三十年中,竟被我略窺門徑。」
頓了頓,又道:「寧道子飛升之前曾留下三柄神兵和一部修道天書,那三柄神兵便是清霧劍,映雪劍和劫塵劍。並留言說,只有得齊三柄神兵者,才能有緣得到那部天書。而這十六偈語中的雲騰致雨當暗指清霧劍,露結為霜當指映雪劍,而金生麗水自是喻指劫塵劍了,至於最後一句『玉出昆崗』定是暗指天書的出處,至於倒底有用玄機,我一時還未參透。我之所將這十六字偈語說與你,便因你身懷清霧劍,也算是與天書有緣人,說不定日後於你有用。這些話你切要牢牢記下了?」
楚天秋既驚喜,又感激,點頭道:「多謝前輩成全,晚輩都記下了。「
谷主葉隨風點頭道:「好!話已說完,我們日生有緣自會還見,告辭!」說完,向楚天秋一揮手,轉身向谷主夫人三人走去。
匯在一處,就聽葉青青向楚天秋擺手道:「楚公子珍重,後會有期!」話剛說完,隨見谷主葉隨風雙袖一展,湧起一團祥雲,擁著四人冉冉升到空中,隨即又向北平飛而去,其疾如矢,晃眼間便沒了蹤影。
同時又聽空中的唐羽說道:「楚天秋,你雖救了我一命,但我與你也不算完。約定仍然作數,半年後我定尋你分個高低。」這話是他用傳音之術獨對楚天秋一人說得,因他在祥雲中去勢極快,聲音也越說越細,當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已幾不可聞了。楚天秋聽在耳里,卻未在意。
遙望四人消失的方向,暗想四人此去卻是皆大歡喜,卻獨留自己孑然一身,心裡甚覺惆悵,怔怔發了一會兒神,楚天秋隨喃喃自語道:「人都已然走了,還想他做甚?」雖如此說,卻還是立在原地久久不曾離去。
一聲鴰噪,驚醒了楚天秋,仰望天空,霞光瀲灩,白雲悠悠,偶有鴰鵲從空中飛過,越發顯得寂遼。
楚天秋一算時日,現已進了二月,距開科試考已近,遂暗道:「這裡距長安還遠,不能再有耽擱,要不然會誤了會考日期的。」心念及此,將腳一跺,躍身而起,駕著遁光破空而去,直奔長安城。
數日後,楚天秋已然出現在長安城外。
離得尚遠,楚天秋便看到高聳的城堞,巍峨的城樓,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金璧輝煌。
進到城裡,便見大街上人如織,車如流,街道兩旁更是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好一派繁榮景象。
楚天秋見到此等熱鬧景象,不由得眉頭微皺,旋又轉身出了城門,在城外僻靜處尋得一家名叫「喜臨門」的客棧住下。
這家客棧甚小,也只不過十餘間客房,卻是住滿了客人,竟都是進京趕考的舉人。楚天秋深藏不露,與這些同住在一起,倒也顯得平常。
楚天秋趕到就城後,掐指一算,離會考日期尚有半個月,閒來無事,也不讀書,每日只是將自己閉門關在房中,運氣練功。
這一日,楚天秋運功剛畢,忽聽門外響起「咚咚」的敲門聲,不由得一怔,心裡暗道:「莫不是店小二?」一面想,一面走將過去,拉閂把門打開,卻見門外站著一人,哪裡是甚店小二,卻是一個年約三十,長身玉立,面白無須的白衣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