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困仙
2025-02-20 15:44:23
作者: 公子鴿
楚天秋正要飛走,忽聽腳下石頭竟發人語,冷不防嚇了一跳,顫聲問道:「誰在說話?又是何方神聖?」一面說著,一面躍下巨石,離得遠遠的。
忽聽那聲音又嘿嘿笑道:「竟也將你嚇成那樣,真箇沒用!我是人,並非妖怪,你莫怕就是!」聲音低沉,似有氣無力一般,果是從石頭裡發出來的。
楚天秋聞聲將心稍稍放定,他本就聰明絕頂,稍一思索,便已想明大概,隨即對著巨石說道:「前輩喚我又為何事?」
巨石里那聲音又道:「今天能在這裡與你相遇,也算有緣,又見你宅心仁厚,故想求你一件事。」
楚天秋聞言一怔,因不知對方倒底是何來歷,所求何事,故稍作沉呤,說道:「不知前輩所求何事?只怕我力有不逮,辜負了前輩的期待。」
巨石里那聲音笑道:「這事對你來說實是小事一樁,只要你肯答應,舉手便可辦到。」
楚天秋心裡反倒越發的疑惑重重,不得不慎重,遂問道:「前輩倒底所求何事,儘管說來,我只要能辦到,一定盡力而為。」
巨石里那聲音嘿嘿一笑,怒道:「小子,看樣子你是信不過我了?」隨即語氣一轉,變成甚是沮喪,又道:「這也怪不得你,任誰也不會輕易相信我的。」
楚天秋只聞其聲,不見其他,而自己心理所想,對方竟能知道的清清楚楚,心下甚驚,遂問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巨石里的聲音忽又怒道:「你若不想助我,便休要問我姓名。你若要助我,到時我自會告訴你我的姓名的。」
楚天秋心裡陡然火起,暗道:「不管對方何許人物,卻怎如此不可理喻?」 口裡冷哼道:「我恐不了前輩什麼,就此告辭!」說完,衝著巨石一揮手,轉身要走。
忽聽巨石頭那聲音急道:「小子慢走!我還有話說。」
楚天秋聞聲止步,迴轉過身,對著巨石道:「前輩還有何話要說?」
巨石里那聲音說道:「沒想到你小子的火性也不小嘛!」稍頓了一下,又道:「你不肯助我,只是信不過我罷了。適才見你與魔教的人拼鬥,我便知你與魔教不是一夥的。故才向你求助。請你相信,我絕不是壞人。我也是受害者,被魔教囚禁在這裡已然三十年了,無時無刻都想著重見天日。今日在這裡能遇到你,實是我的幸運。還望你莫要袖手不理,出手助我一臂之力。」說到最後,語氣變軟,幾近哀求。
楚天秋本就心慈,聽對方一番哀求之後,心生惻隱,暗咐:「對方如真是被魔教囚禁在此,當非邪道惡人。既然被我撞見,我豈能袖手不管?」當下口裡說道:「不知我該如何才能助你。」
巨石里那人聞聽楚天秋肯出手相助,頓時喜出望外,說道:「你雖然看不到我,但我卻胡看到你。你在外面所看到的那塊巨石,被是魔教中一種厲害的禁制,而我就被囚禁在這巨石里。足見老天有眼,讓我能在這裡遇到你,若不然我難再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說完,一陣哈哈大笑,顯然高興異常。
笑過之後,就聽巨石里又道:「這禁制雖厲害,但你手裡有一寶物正是他的克星,輕易便可將那禁制破去。只將那禁制破去,我便可脫困而出了。」
楚天秋聞言心裡一動,遂道:「前輩可否說得再明白一些?」
巨石里的聲音道:「我剛才看得清楚,你手裡有柄上古神兵—清霧劍。而此劍恰是困我禁制的克星。只要你將此劍對準眼前巨石斬去,那禁制自然便破了。」
楚天秋將信將疑地道:「果真這般容易?」
巨石里的聲音笑道:「信不信,一試豈不便知分曉?」
楚天秋聞言,心裡再無疑異,當下亮出清霧劍,劍身清光盈盈,冷霧凝輝,懸在身前。隨見楚天秋手掐劍訣,將劍一指,清霧劍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劍光,凌空向身前那塊巨石劈去。
劍光乍一與那巨石相接,聽得一聲如雷巨響,頓見萬丈光焰沖天而起,星雨橫飛,霞輝異彩,雜沓生滅,好一會兒才化作縷縷輕煙,裊裊而盡。
輕煙散盡,巨石消失不見,眼前卻現出好大一片空地。空地上坐著一人,只見此人一身華服,滿頭長髮披散下來,幾垂地面。兩腮上的鬍鬚也是又密又長,竟將整個臉都遮蓋住了,看不出是甚容貌。那人身形高大魁梧,雖坐在那,仍有常人高。形容雖然落迫,卻隱隱透出一股威嚴,使人不敢逼視。
楚天秋招手收回清霧劍,當看清此人面容後,自然而然地也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透出的那股威嚴,不禁怔了怔,輕聲喚道:「前輩!」
那人先是雙目低垂,聞言之後,雙目陡地張開,睛芒暴射,仰天哈哈笑道:「老天有眼,終於讓我重見天日了!」隨著他的大笑,鬚髮皆張,飛飛揚揚,狀似瘋狂。
楚天秋見狀,不禁皺了皺眉。
那人笑了一會兒,才將聲止住。隨見他向楚天秋一招手,說道:「小子,你過來!」
楚天秋稍一猶豫,還是走了過去,到了那人跟前,問道:「前輩還有何吩咐?」
那人將楚天秋上上下下地又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然後點頭道:「果然根骨精奇,天賦異秉!」
楚天秋這時離得近了,才將那人看得越發清楚。看年紀不過五六十歲,發須之間,面色蒼白,雙目灼灼,闊口銀牙,儀表堂堂。看容貌不僅不像妖邪一流,反而周身正氣凜然,使楚天秋自然而然間生出一種敬仰之情。當下楚天秋恭恭敬敬地向那人深施一禮,說道:「在下給前輩見禮了!」
那兀自坐在那裡巋然不動,只是將手招了招,口裡說道:「毋需多禮!」
楚天秋直起身後,遂說道:「前輩現已脫出囹圄,重見天日。既然再無用我之處,我便就此告辭了。」
那人忽又雙目一張,怒道:「怎麼?你說走便要走嗎?」
楚天秋一怔,問道:「前輩還有什麼吩咐嗎?」
那人暴怒道:「你難道眼瞎,沒看出我行動不便,難道忍心就此丟下我不管嗎?」
楚天秋這才恍然明白對方為什麼一直坐在那裡沒有動了,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楚天秋不僅沒生氣,反心生愧疚,道:「前輩勿惱,是我粗心,我確不該丟下前輩就此而去。前輩還有何用得著我的,儘管吩咐,我萬死不辭!」
那人聞言忽又轉怒為喜,笑道:「你既出此言,可要說話算話呀!」
楚天秋點頭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那人欣喜若狂,呵呵笑道:「好!好!果然沒看錯了你!」
楚天秋見此人忽喜忽怒,反覆無常,也甚覺無奈,暗道:「想必此人在這裡囚禁得太久,故才變得脾氣暴燥,喜怒無常的吧?」
只聽那人又道:「我確還有一事相求,你既答應了我,卻不可推辭。」頓了一頓,又道:「你剛才問我姓名,我沒告訴你,你心裡想必一定也很想知道吧?」
楚天秋點頭道:「我見前輩正氣凜然,儀表堂堂,絕非常人。前輩若肯相告,在下幸甚。前輩若有不便,在下也絕不相強。」
那人忽嘿嘿冷笑道:「相強?我若不想說,你便如何強我,我也不會說得。便是魔教主將我囚禁了三十年,想逼我說話,我也從未向他低過頭。」
楚天秋忙不迭賠理道:「前輩勿氣,是我失言了!」
那人點了點頭,道:「看你小子心地良善,人也不壞,我的姓名便告訴你無妨。」停了一下,又道:「記住了,我叫葉隨風。」
「葉隨風!」楚天秋心裡暗自默念了一遍,隨即口裡說道:「我記下了!」
葉隨風用狐疑的目光瞪了楚天秋好一會兒,問道:「你聽說過我的名字?」
楚天秋搖頭道:「我實是孤陋寡聞,確沒聽過前輩的大名。」
葉隨風氣鼓鼓地一擺手,道:「罷了!沒聽過便沒聽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語氣中甚是懊喪。隨即又道:「你既然沒聽過我的名字,那我的來歷你也當然不會知道了。但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待你幫我辦完那事之後,我自會告訴你的。」
楚天秋怔了怔,問道:「不知前輩讓我所辦何事?」
葉隨風神情黯然,說道:「三十年前,魔教主將我囚禁在此,怕我逃走,故在我身下了一道毒咒。這毒咒名叫『血凝咒』,甚是惡毒。凡中此咒者,渾身血液凝固,不能行動。只要妄動一步,便要渾身血管爆裂而死。那魔教主還不放心,又在我身外下了一圈禁制,便是你之前所破的那禁制。我在那禁制之內,不但不能行動,且還日日夜夜都要受那萬箭穿身,千刃刺膚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