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怪嫗
2025-02-20 15:43:11
作者: 公子鴿
楚天秋聽到柳如煙一聲幽嘆後,不禁閃目看去,與她四目相對,只見滿眼的幽怨與失望,心中一動,驀地明白了她對自己的心意,隨即心裡一陣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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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那老嫗又問道:「楚公子一表人才,人中龍鳳,既有婚約也在老身意料之中。但不知你那指腹為婚的蘇家表妹可中你的意?」
楚天秋不想對方會有此一問,怔了一怔,紅著臉,吞吐地道:「我與蘇家表妹自小一同長大,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對於男女之情,當著他人的面自是難於出口,故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不可聞。
那老嫗毫無表情的臉上,平靜如水,眼裡卻閃過一絲喜色,說道:「若也把我家小姐許配與你如何?」
柳如煙聞言滿面緋紅,又羞又急地道:「奶娘,你怎如此唐突,豈不讓楚公子見笑,讓我難以為情了?」
那老嫗笑問道:「難道你心裡不喜歡楚公子嗎?若你不喜歡他,這話便算老身沒說。」
柳如煙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一時紅脹著臉說不出話來了。
那老嫗又笑問楚天秋道:「楚公子還沒回答老身的話呢?」
楚天秋慌忙搖手道:「這個在下卻萬萬不敢承受!」
柳如煙聞言之後臉色陡變,慘白如紙,低垂著頭,淚珠終於奪眶而出。
那老嫗不禁不以為忤,反而臉露喜色,眉開眼笑,嘴裡卻道:「我家小姐論容貌,美如天仙,也是世間少有的絕代佳人;而且也是才氣縱橫,琴棋書畫無不精通的才女,難道還配不上楚公子嗎?」
楚天秋窘迫的臉上越發紅脹,道:「不是柳小姐不配,實是在下心有所屬,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了。」
那老嫗又問道:「看楚公子對你那蘇家表妹如此情深,想必她定也是位絕代佳人了?與我家小姐相比又如何?」
楚天秋眼前閃起蘇卿嬌美的臉龐,如花的笑靨,心裡自然湧起一股暖意,臉上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道:「論容貌,卿妹與柳小姐日月輝映,各擅勝場;若性情,卿妹情真意切,妙語解頤,而柳小姐則是惠質蘭心,才華馥郁,卻各有不同了。」
老嫗一聲冷笑,雙眸迸射出如火怒意,說道:「原來你那蘇家表卻是叫蘇卿了?足可公子對蘇卿表妹用情甚深了?」
楚天秋聽到冷笑,抬著看去,見對方神情有異,甚覺意外,不由得怔住了。
那老嫗又道:「據老身所知,你蘇家卻是一胞雙姝,你卻絕口不提蘇舜,獨提蘇卿,難道你只鍾情蘇卿,而不喜難蘇舜嗎?」
楚天秋甚為震驚,愕然問道:「夫人卻如何知道蘇家表妹是一胞雙姝?」
「老身當然知道!」那老嫗顯得甚是惱怒,冷笑道:「老身還知道你表妹蘇舜也是對你一往情深,非你不嫁,難道你竟只喜歡蘇卿,而真得不喜歡她嗎?」
楚天秋見對方竟有如此大的反應,甚覺反常,怔了怔,問道:「夫人怎會有此一問?」
那老嫗也覺出自己有些失態,壓下怒氣,強換上一張笑臉,說道:「老身失態了,望公子見諒。」緊接著又解釋道:「自日前公子救了我家小姐一命之後,小姐便對公子心有所屬了,而蘇家表妹蘇舜也是對公子情深愛重,而公子獨喜歡蘇卿,老身只是覺得公子太以薄情罷了!」
楚天秋怔怔地無言以對。
柳如煙見狀絕望中又生起一絲期翼,脈脈地看著楚天秋,眼神中既有令人心碎的幽怨,又有使人心醉的濃濃痴情。
這時已是暮煙四起,暝色蒼茫,一盤明月躍出山巔,清光四射,鑒人眉發。
忽聽船家在艙外說產延:「客官小姐,天色已黑,且前面便是有名的烏鴉嘴裡,那裡水急難險,岸上便是個村鎮,我們還是靠岸歇息,明日再繼續趕路罷?」
那老嫗聞言道:「便依你好了!」隨又聽丫環小蘭在外面道:「船家到了前面烏鴉嘴,你便上岸去買些酒飯來,我們便在船上過夜了。」
那船家應了聲「是了」,便覺船速漸緩,船已靠岸。又聽船家又道:「船已靠岸,我這便去給客官小姐們買酒飯。」說完,便上岸去了。
船艙里並未點燈,三人兀自相對無語。這時外面月明如晝,月光透過窗欞,灑滿艙中,如置身幻境一般。
三人又都沉默了一會兒,都覺氣氛甚是尷尬,就聽柳如煙道:「良夜明月,風景不可辜負,楚公子何不到艙外一觀夜色美景?」說完,當先起身往外走。
如此一來尷尬氣氛頓消,楚天秋覺得渾身都輕鬆了,頷首應是,隨在柳如煙身後也出去了。
那老嫗卻還是坐在原處,一動未動,艙里陰暗,看不清她有表情,卻能真切看到她陰冷的目光炯炯,裡面包含著濃濃的煞氣。
柳如煙見老嫗沒來出來,遂道:「外面月光甚幽,奶娘何不一同出來觀賞?」
那老嫗道:「老身沒那心情,還是你們觀賞吧!」
柳如煙無奈地笑了笑,便不再說話。
雲淨天空,月明如晝,清輝廣被,照得遠近峰巒林木,河水船帆,都似鋪上了一層輕霜。遠望水面上停滿了往來的船隻,河面上燈火明滅,宛如繁星,山寺疏鍾,時聞妙音,襯得夜景更是清幽。
柳如煙與楚天秋並肩站在船頭,看著眼前美景,不由得看呆了。
這時就見那船家手裡拎滿酒飯回來了。柳如煙遂笑對楚天秋道:「公子,我們一邊觀賞明月美景,一邊吃飯喝酒如何?」
楚天秋點頭應諾。
柳如煙隨即吩咐丫環小蘭幫助船家將那些酒飯擺放在船頭上,又對艙里叫道:「奶娘,出來吃飯了。」
只聽那老嫗在艙里回道:「小姐能吃得下,我卻吃不下,還是你們吃吧。」
柳如煙笑笑,又道:「這裡有酒有飯,俱都是當地饌餚,你不吃可不要後悔呀!」
老嫗道:「不吃就是不吃!休再管我。」
楚天秋甚覺意外,暗道:「她剛才為柳小姐向上提親,被我拒絕了,莫不是還在為此氣嗎?」又覺得不似,轉一細想,自那老嫗現身後,言語舉動多有反常,且柳如煙與她的言談中,也多有可疑之處,雜亂無序,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卻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明月懸空,楚天秋與柳如煙二人對坐船頭,一邊吃喝,一邊指點眼前夜景。
柳如煙先往楚天秋面前的杯里斟滿酒,也給自己倒滿了酒,然後舉杯道:「良夜明月,美景當先,公子一人獨酌太也無趣,不如奴家陪公子飲幾杯。」隨即一飲而盡,又道:「奴家先干為敬。「
楚天秋甚覺意外,說道:「小姐也能飲酒!?」
柳如煙笑道:「陪公子少飲幾杯,還醉不著我的。公子請喝酒!」
楚天秋頓覺酒興勃勃,舉杯一口喝下,笑道:「果然好酒!」兩人一邊吃喝,一邊談笑,甚是投機。
只聽艙里傳出那老嫗陣陣的冷笑聲,二人正說笑高興,也未在意。
這時,忽聽遠處空際中傳來飛遁之聲,來勢甚疾,只眨眼工夫,已到了近前。隨見幾道白光遁光從上空一飛而過,很快便消失在夜空中不見了。
楚天秋見那幾道遁光隱含邪氣,心裡一動,暗道:「看那遁光飛勢急促,且又隱含邪氣,絕非善類。」想起日裡與魔教對敵,還殺了一魔教惡人,他們豈會與自己善罷干休?隨即又想道:「那遁光飛來的方向,像是尋我來的。」
正想間,就見剛剛飛過去的那幾道遁光又折了回來,飛行神速,如星馳電掣,瞬間便到了上空。隨見那幾道遁光流星飛墜,正在不遠處落下,因是夜裡,離得又遠,也看不清那幾人的面容。
楚天秋暗道:「果是衝著我來的。」
這一帶水面上停靠著俱是往來船隻,不下數十上百艘。當下正是深秋,外面夜涼,那些船上之人早都入睡。那幾道遁光在不遠外落地後,緊接著各船隻上便傳來一片哭喊喝罵之聲,不絕於耳。
那幾人一艘艘地尋來,所過之處俱都哭叫連天。
楚天秋義憤填膺,便欲挺身而出,但看到對面柳如煙一臉驚慌的神情,暗道:「既然對頭尋上門來,我當不會退縮。可是如此一來,我豈不將柳小姐她們連累了?若因此害了她們性命,我更永生難安。」眼見對方已然尋到近前,想就此飛避而去,已是不及。況且遁光明顯,又豈能逃過對方耳目。
月光下,離得近了,那幾人的面目也越發看得清晰了。只見那幾人俱都面色猙惡,如凶神惡煞一般。內中有一人正是日間被自己打跑過的「徹地怪」虞鼠。
柳如煙見狀,嚇得臉色如土,顫聲道:「這些都是什麼人?半夜三更的又在尋找什麼?」
楚天秋道:「柳小姐毋怕,這些人是來找我的。」說話間,臉色鎮定如常,竟無一絲慌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