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好爹好娘
2025-02-20 11:02:01
作者: 血沃天涯
踢踏……踢踏……踢踏……
官道上三匹馬並肩而行,馬上是三個青年,盡皆一身青色飄逸道袍,英姿勃勃。
右手那邊年約十八九歲,最為俊秀的青年問道:「大師兄……你說那江湖傳言是真的麼?我林家的辟邪劍譜真的出世了?」
「林師弟……甭管辟邪劍譜是真的假的……咱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要到處耍耍才是真的……」中間的青年隨口答道,他年歲最長,約莫二十三四歲,神態瀟灑,浪蕩豪邁。
「林師弟……別聽大師兄胡說!」左手邊的青年沒好氣斥責道。
繼而沉吟片刻,一臉穩重之色令人不自覺就信服幾分,他才道:「教主既然讓咱們千里迢迢的去福州查看,定是收到可靠消息,此事十有八九假不了!」
林師弟連連點頭,「余師兄此言有理……臨走之前,我娘跟我說過,我林家確有祖傳之物遺留在福州向陽巷老宅,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辟邪劍譜罷了!」
大師兄一臉不以為然的道:「林師弟……教主那麼疼你,什麼好武功不是你想學就學……哪還用在乎什麼辟邪劍譜?」
余師兄又駁斥道:「話可不能這麼說……辟邪劍譜乃是林師弟的祖傳之物,若是任由其流落外人之手,已是大不孝!
若是外人練成辟邪劍法,倚之作惡,更是為林師弟故去的歷代先祖平添罪孽,林師弟總歸難辭其咎!」
林師弟一臉贊同,「還是余師兄看得透徹……小弟只覺得我家的劍譜不該遺落在外,卻不像余師兄這麼思慮周全!」
大師兄一臉無奈,好在他心胸豁達。俄而又熱血澎湃,豪氣勃發。大聲道:「林師弟放心……就算劍譜被人先一步搶走,我令狐沖一定幫你討回來,咱們全真教不全是吃素的!」
林師弟初次行走江湖,一受到感染,同樣一臉豪氣,「多謝大師兄……」
余師兄微微一笑,卻又忽然嘀咕道:「說的比唱的好聽……別關鍵時候又喝得醉醺醺,不知睡倒在哪個旮旯里……」
令狐沖立時滿臉尷尬,吶吶不語。
福州城郊,官道旁一家酒館。
平日裡難得坐夠六七分客人。今日廳堂竟坐不下,外面露天處已坐滿十餘桌攜刀戴劍的江湖客,而且來客仍然源源不絕。
老掌柜只得指揮夥計,把倉庫里丟了不知多久的桌椅板凳都撈出來仔細擦擦,繼續擺上十個桌位。
恰在此時,踢踏踢踏……群馬奔騰的嘈雜聲臨近。
舉目望去,馬背上十餘個身著褐色衣衫的漢子轉出茂密竹林。盡皆手持漆黑闊劍,氣勢雄厚。
旁邊一桌的幾個客人嘀咕道:「嵩山派的……為首的是【千丈松】史登達,還有左冷禪的弟子萬大平、狄修……」
老掌柜聞言眼神一斂,連忙吩咐夥計眼色機靈些,快快迎上去牽馬。這些江湖大爺們脾氣可都暴得很,夥計們一個不慎,沒伺候周到。就得吃刀子。可萬萬輕忽不得!
任由夥計牽馬去洗刷餵食,史登達帶著師弟們在邊緣處占了兩個桌子。狄修招呼道:「小二……快快上些茶水,再來點兒醬肉、饅頭!」
說著隨意掃了一眼四周,坐下低聲道:「這可熱鬧了……單單坐在外面的,就有五虎門、七青門、韋陀門、譚腿門、伏牛派、點蒼派……裡面的估計更多!」
史登達回道:「別管什麼派……咱們嵩山怕過誰?我們把掌門吩咐的事情辦好就成!」
話音剛落,就聽不遠處一桌傳來一聲冷哼。
嵩山派諸人齊齊瞥去一眼,卻是一個相貌粗豪的光頭大漢,身邊豎著一根似粗鋼鞭又似狼牙棒的古怪兵器——韋陀杵!
史登達道:「韋陀門的……不用理他!」韋陀門最早是少林俗家弟子所創,屬於少林諸多外圍分支之一,向來是少林的鐵桿支持者,門下弟子最看不慣緊挨著少林寺的嵩山派,多次與嵩山弟子衝突。
此時小二端來茶水,一位嵩山弟子竟率先舉杯飲用,嘴裡稍稍咂摸兩下,對著史登達、狄修等人一點頭,眾人這才一齊飲用。
一路疾趕,諸人早就飢*渴*難*耐,此時也不在乎茶水清香與否,一杯接一杯灌個不停。剛剛放下茶杯,忽聞來時的官道上馬蹄聲又起,踢踏、踢踏……
史登達道:「三匹馬……武功不差!」
諸人轉頭望去,果然,竹林深處轉出三騎,飄逸的青色道袍迎風獵獵,好不瀟灑。
狄修冷哼一聲,「全真教的……前面那個是首席大弟子令狐沖,第二個是余滄海的獨子餘人彥,最後那個……嘿嘿,可不就是辟邪劍譜本來的正主兒林平之!」
史登達也識得令狐沖,畢竟這十餘年來全真教風頭極盛,直追少林、武當、日月神教。
即使其媲美天下第一高手東方不敗的教主岳不群深居淺出,幾乎退隱江湖,但全真教的封不平、成不憂、於不明三大長老及眾多新生代年輕高手卻是江湖常客,聲名遠播。
特別是全真教別具一格的授徒教規,更讓諸多大門大派詬病,竟然光明正大的淘汰了延續數千年的師徒薪火之傳,轉而廣收弟子,統一教導,再以弟子們的表現給予晉級,自入門開始,一律由不記名弟子、記名弟子、真傳弟子、嫡傳弟子、執事長老一共五級,於武功和人品上層層選拔,逐次遞進。
令狐沖就是一步步從全真教數千「武居士」弟子中脫穎而出,以嫡傳弟子的身份當任全真教首席大弟子,餘人彥及林平之目前還只是真傳弟子!
除此之外,全真教還在自家創辦的西嶽書院裡開設武學,教授劍術、拳術,甚至在各地分支道觀、村鎮小廟開設露天課堂。宣傳道門全真教義、導人向善的同時,隔三差五的由老武師開講基礎武學。吸引無數青年和孩童圍觀求教。
只此一著,十餘年間已經為全真教發掘了數百上千的良才美玉,全真教的天下正教之名、教化萬民之舉更是深入人心。
只可惜,此舉不僅需要海量的金錢、人力,還需要道門正統這般朝廷批准的大義名分!
史登達就知道,自家左掌門為此不止一次的嘆息,嵩山派淵源太淺、非佛非道,於大義傳承上先天就輸了一籌。
可史登達心裡更清楚,嵩山派輸了何止一籌?除去道家正統的大義名分,嵩山派既無海量金錢資源。亦無媲美天下第一高手的強力「教主」。
特別是後者,江湖人都知道,十二年前,嵩山左掌門在東方不敗手下可是不足兩百招就敗了,而全真教主岳不群與東方不敗對攻數千招仍舊未分勝負!
此間差距之大,可謂所有嵩山弟子心中永遠的痛!
令狐沖老遠就看見了史登達等人,他行走江湖三四年。也曾與史登達見過兩次。
不過,五嶽聯盟雖然貌合神離,明爭暗鬥,但到底未曾解散,因而他一來就與嵩山諸人招呼道:「史師兄……」
史登達也是微笑著起身,朗聲應喝,「令狐師弟……」
當然。餘人彥深知全真教和嵩山派之間的矛盾根深蒂固。而且雙方此行的目標唯一,怕是最終難免刀劍相向。便拉著令狐沖和林平之隔著老遠在另一邊落座。
可此舉被嵩山派諸人瞧在眼裡,心靈敏銳者立時稍稍不悅,其他人還沒什麼。
但狄修身為左冷禪的弟子,最恨別人說左冷禪不如岳不群,更恨全真教弟子瞧不起嵩山派弟子。當下臉色陰沉,卻又忽然恢復如常,跟同桌師兄弟們說道:「都說學遍五嶽劍法,不如有個好老爹!以前我不信,今天我信了……
某些人,靠著老爹舉派諂媚,熱臉貼人冷屁股,就為了在人家門下混個真傳弟子噹噹,當真是光宗耀祖……」
這聲音不大不小,但在座眾人全是身負內功之人,耳目聰敏,大多聽了個一字不漏。儘管不知道嵩山派怎麼跟全真教掐起來了,卻不妨礙眾人看好戲。
餘人彥舉著茶杯的手一頓,隨即毫無異色的繼續喝茶,似乎什麼也沒聽到。
可令狐沖和林平之卻是臉色一變,林平之的手直接搭向劍柄,而令狐沖也看向狄修,就要出言反擊……
餘人彥深受岳不群影響,覺得打人臉不如要人命,關鍵時刻一擊必殺可比大庭廣眾之下的罵街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也就懶得理會狄修的挑釁。
但見到令狐沖和林平之的浮躁表現,餘人彥也只得擺手止住,勸解道:「咱們三清弟子一向慈悲廣度,余某人父子被瘋狗咬了何止一次,若都要一一打罵回去,豈不殺生太過,大大有違老君教誨!」
此言一出,韋陀門的那個光頭立時哈哈一笑,拍著腦門兒道:「全真教不愧名門大教,余少俠虛懷若谷,若是換了我,定要捏碎狗嘴,打斷狗腿,扒了狗皮,挖了狗心,拆了狗骨,剁了狗肉……」
說著還故意瞪著嵩山派諸人,恨恨道:「他奶奶的……通通煮了下酒!」
嵩山諸人一怒,盡皆手搭劍柄,史登達乾咳一聲,諸人才放下手,這光頭乃是韋陀門三弟子,還曾在少林寺羅漢堂學過一門七十二絕技,是個硬茬子!
光頭見此,又是咧嘴一笑,「爺爺既不怕狗嘴,也不怕狗爪子,有什麼招兒,儘管來……」
「行了師弟……別老沒事找事!」光頭身旁的同伴阻止道,光頭似是有些怕自己的師兄,立即吶吶的住口不言。
一擊無功,狄修心有不甘,仗著自己掌門弟子的身份,無視史登達的惱怒眼色,接著道:「當然了……就算沒有好爹,有個貌美如花的老娘也不錯……
他爹一死,他娘立時帶著他投入別的男人懷裡,只要他娘受寵,他也能跟著混個真傳弟子不是?」
林平之正在安慰餘人彥,聞言愣了一愣,下一瞬勃然大怒,滿臉通紅,就要拔劍起身,卻被令狐沖和餘人彥拉住。
狄修猶不罷休,接著道:「聽說他跟現在的爹長得不是一般的像……十有八九,他那死了的爹未必是親爹……現在的爹才是親爹……啊哈哈!」
「放你*娘的屁……」這下令狐沖和餘人彥也怒了,跟著林平之拔劍就沖了過去。
當然,令狐沖和餘人彥怕林平之臨敵經驗不足,有意無意的掩護著林平之。
砰塌、嘩啦……叮叮叮……
桌椅崩碎,長劍交擊聲陸續響起,打破了眾人飲茶的平靜。
林平之恨極了口出污言的狄修,搶先使出朝陽一氣劍的迅猛劍招向他當頭罩下。
令狐沖以狂風快攻向嵩山諸人中武功最高的史登達,餘人彥以定陽針劍法暫時攔住了萬大平及其餘嵩山弟子。
附近的江湖人士立時離座躲開,遠遠圍觀,對諸人的劍招指指點點。(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