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下水道的湯姆

  大鬍子名叫拉姆，現任744團二營營長，軍銜為中尉。

  那胖子名叫漢克，現任744團四營營長，軍銜則是上尉。

  拉姆緊握著雙拳，一雙虎目直瞪著坐在對面的漢克，他說道：「殺平民就能代表軍人的尊嚴了嗎？用弱者的鮮血來滿足自己殺戮的渴望，這樣的人更像是弱者吧。」

  拉姆說完這句話，很多人都朝他這裡看來，畢竟這裡的很多人都曾屠殺過百姓，也就是說，他這一句話得罪了很多人。

  巴德只是朝這裡瞥了一眼，沒有管他們。

  感受到很多人不善的目光，拉姆毫無畏懼，他只是喝了一大口酒，隨後站起身來，對著周圍環視一圈，臉上的神情無比張揚。

  憤怒和懊惱使拉姆仿佛變了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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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克咬牙切齒：「這個白痴。」

  拉姆的目光轉到漢克身上，與他的眼神碰撞，片刻之後，拉姆低下頭，緩慢而堅定的說道：「我的確無法去殺死沒有還手之力的弱者，但是，我敢殺你。」

  說著，拉姆竟是縱身一躍，在眾目睽睽之下，跳上巨大的餐桌，隨後如同一隻兇猛的餓狼般撲向漢克。

  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無法想像，竟然會有人，還是自己人，在這裡動手。

  漢克也一樣，他從未想過，拉姆敢向他出手。

  就在大家愣神的這一瞬間。

  拉姆已經撲到漢克身上，兩隻手抓著漢克的脖子，將他撲倒在地。

  隨後，只見他揚起拳頭，狠狠地砸在漢克的臉上。

  拉姆的力氣很大，而且是用盡了全力，這一拳，直接將漢克砸暈過去。

  鮮血緩緩的從漢克那凶神惡煞般的臉上流出，他的眼中似乎有著一絲恐懼和慌張，就那樣睜著大眼睛，暈了過去。

  這給大家一個錯覺，他們都以為漢克被一拳打死了。

  只有拉姆知道，這個該死的胖子並沒有死。

  他揚起拳頭，準備把他打醒。

  「拉姆，住手。」巴德的聲音傳來，他已經來到了兩人的旁邊。

  拉姆一怔，鬆開了抓著漢克的手，也放下了自己剛剛揚起的拳頭，他扭過頭，正好和巴德四目相對。

  「對不起，我太衝動了。」拉姆站起身來，低著頭說道。

  「死了嗎？」巴德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漢克問道。

  「沒，暈過去了而已。」拉姆回答。

  巴德點了點頭，向外面走去，在經過拉姆身邊的時候，他拍了拍拉姆的肩膀，低聲說道：「這一次就算了，不要再有下次，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別忘了你是一名帝**人，請牢記德意志，牢記元首的教誨。」

  說完，巴德走出了大廳。

  拉姆一個人站在原地，良久，他嘆了口氣，也轉身離開了。

  兩名匆忙趕來的醫療兵進入大廳，與離開的拉姆擦肩而過。

  現實並沒有巴薩和諾拉想像中那麼糟糕，桑巴鎮至少還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活著，這裡並未被屠鎮，百姓們的死亡，也只是那些喪盡天良的鬼子們為所欲為的後果罷了。

  然而這些，巴薩和諾拉並不知道。

  他們兩個還在追趕那個男孩，因為那男孩占據地利，而且現在天色昏暗，視線極差，在那男孩不停地拐彎中，巴薩和諾拉竟是遲遲抓不住他。

  「真是個靈活的小鬼。」巴薩搖頭一笑，猛然加快腳步，縱身越過一道圍牆。

  而此時的男孩則又是拐進了一條深巷。

  他本就是這座小鎮上的流浪兒，經常餓著肚子偷東西，逃跑對於他來說，那是非常擅長的。

  他今天親眼目睹了德國人的殘忍，也親身經歷了德國人的追殺，但被他逃脫了。

  回頭看了一眼，他發現那個女人似乎還在追，低罵了一聲：「可惡的女人。」隨後，他又繼續向前狂奔而去。

  嘭……

  小男孩剛拐過一個彎，就撞倒了一個硬物：「見鬼，這裡以前沒有東西的啊。」說著，他握著腦袋抬起頭，只見巴薩正一臉嚴肅的樣子，低頭看著他。

  「啊。」小男孩驚叫了一聲，正欲轉身。

  巴薩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任由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小男孩轉頭看著巴薩臉上的嚴肅神情，感覺他仿佛在說：「嘿，小鬼，你逃不掉了，認命吧。」

  「小鬼，我有事情要問你。」巴薩看著小男孩說道。

  此時，諾拉也追了上來，看著被巴薩抓住的小男孩，鬆了一口氣，這孩子也太難追了。

  「抓一隻流浪貓都比抓你簡單。」諾拉走上來說道。

  鬆開抓著小男孩的手，巴薩和諾拉對視一笑，一起看向小男孩。

  在看到兩人的笑容之後，原本緊張的男孩似乎並不那麼緊張了，他很機靈，他知道這兩人追自己的時候有很多機會開槍，但是他們都沒有，而且，從他們的衣著上來看，似乎並不像德國人。

  但小男孩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左右看著，尋找可以逃跑的機會。

  巴薩看到小男孩的樣子，不禁笑了笑：「別動歪腦筋，如果你能從我的眼皮底下逃走，那我這個拯救小隊的終結者豈不成了一個笑話。」

  小男孩一愣，一雙大眼睛睜得老大，上下打量著巴薩，良久，他的雙眼中發出精光，臉上顯露出興奮地神采：「你是終結者？你真的是拯救小隊的終結者，巴薩大人嗎？」

  巴薩被小男孩的過激反應搞得愣了愣，他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對啊，沒想到你竟然知道我。」

  諾拉看著巴薩一副沒出息的樣子，沒好氣得說道：「看不出來你還挺出名。」

  「民心，民心……」巴薩厚臉皮的說。

  小男孩看著身邊的兩個大人，聽不懂他們在搞什麼，不過他知道這個男人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終結者了，他很興奮，緊握著小小的拳頭，低著頭輕聲說道：「太好了，太好了，桑巴鎮有救了。」

  聽到桑巴鎮，巴薩收起了玩笑的心情，看著小男孩說道：「能告訴我，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小男孩點了點頭，他聽出了巴薩的嚴肅語氣，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今天下午的時候，小鎮上來了很多德國人，很多很多，他們一開始還規規矩矩的，可是在傍晚的時候，街上突然出現了很多的德國人，番街和賽爾街上有很多人被德國人殺死了，我看到他們大笑著，不，是狂笑著殺死了很多鎮民，不止是大街上的，他們甚至會衝進別人的家裡去。」

  「等等。」巴薩聽出了什麼，看著小男孩問道：「你是說，只有番街和賽爾街出現德國人殺人的情況？那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我不太清楚，不過這兩個地方的動靜最大，我想，可能其他地方也死了人，只是沒這裡多。」小男孩猜測道。

  「也就是說，德國人沒有屠鎮？」諾拉問道。

  小男孩點了點頭，這次他很肯定的說道：「沒有，我的很多朋友都還活著，他們說有幾個地方和以前差不多，沒有德國人出現。」

  「那你的朋友們呢？」

  「他們啊，估計是跑到誰家去尋找食物了吧，畢竟大家都是流浪兒，死了這麼多人，他們肯定想趁火打劫一番。」

  「那你為什麼還在大街上遊蕩？」諾拉看著小男孩。

  「我？我可是一名有尊嚴的流浪漢，我從不去偷死者的東西。」說著，小男孩竟是高傲的揚起了小腦袋。

  諾拉微微一笑，輕輕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看著諾拉姣好的面容和溫柔的笑意，再加上她撫摸著自己亂蓬蓬的頭髮，小男孩竟是有些害羞，低聲說道：「我叫湯姆，綽號鼠王，不過他們都叫我耗子湯姆，或者下水道的湯姆。」

  「這小子自我介紹倒是挺詳細的。」巴薩抱臂於胸，平淡的說道。

  「為什麼要叫下水道的湯姆？」諾拉問道。

  湯姆又開始自豪起來，仰著臉說：「那是因為我熟悉桑巴鎮所有的街道和下水道，我知道任何一個下水道口的位置，通過下水道，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而且，下雨的時候，我一般都是住在那裡的。」

  「下雨的時候住下水道里？萬一被水淹到了怎麼辦？」

  「不會的，我知道安全的地方，那裡絕對不會被水淹到，桑巴鎮的下水道就是我的國土，而我，就是下水道國王。」湯姆越說越來勁。

  巴薩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拍了拍湯姆的肩膀，笑著問道：「你是說，你可以通過下水道去任何地方？」

  「對啊。」湯姆點著頭：「不過僅限於桑巴鎮哦。」

  「足夠了。」巴薩說著，臉上有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你想到什麼了？」諾拉看向巴薩，問道。

  「我們的任務可以完成了。」說著，巴薩彎下腰，握住湯姆瘦小的肩膀，認真的說道：「湯姆，如果是像我和這位大姐姐這樣的體型，也能通過下水道嗎？」

  湯姆點了點頭：「可以啊，管道很寬的。」

  「那你知道德國人現在都在哪裡嗎？」

  湯姆又點了點頭。

  巴薩笑了笑，隨後又表現出嚴肅的神情，他認真的說道：「湯姆，不，鼠王，和我們一起去做任務好不好？我們一起解放桑巴鎮。」

  湯姆看著巴薩，重重的點了點頭。

  巴薩的這句話，對於湯姆來說，就像是在說：「嘿，下水道的湯姆，我們一起去做英雄吧。」

  這一刻，湯姆很開心。

  他遇到了傳言中聽說的終結者很開心；有人叫他鼠王很開心；如果真能成為解放桑巴鎮的英雄，他會更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