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尾聲

  艾倫、凱恩、李子剛、列爾賽、比爾、傑克和塔比一行七人，緩緩走在烏梅爾小鎮的小巷子之中。

  他們就那樣慢慢地走著，說是一起走，實際上應該算是跟著艾倫在走，艾倫外的其他人都心存疑問，不知道自己的隊長要幹什麼。

  他們都很累了，正如艾倫所說，需要休息。

  而此刻的艾倫，看起來倒像是在非常悠閒的欣賞著風景一般，不過這深夜的舊巷子，實在是沒什麼可欣賞之處。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槍聲，是從德國人的大本營處傳來的。

  聽到這聲音，艾倫的腳步一頓，隨後低下頭嘆了口氣。

  其他人則是被這槍聲搞得愣了愣。

  只有凱恩看著嘆氣的艾倫，若有所思，看艾倫此時的模樣，放佛他早就對這槍聲有準備一般。

  

  想了想，凱恩發出低沉的聲音問道：「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對嗎？」

  艾倫轉過身來，露出的笑容之中帶著一絲無奈：「是的，他們殺了俘虜。」

  大家的臉上都閃過一抹詫異，而後又歸於平靜，大家都知道，這個他們是指普利斯等人。

  「你早就知道他們會這麼做。」凱恩的話中依然聽不出任何感情，但語氣卻像是在質問。

  艾倫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繼續緩緩向前走去，大家也只好跟上。

  走著走著，艾倫嘆了口氣，仿佛在講述什麼一樣，說道：「普利斯他們都是烏梅爾小鎮上的居民，當初為了傳播社會主義思想，曾經有一個人來到了這裡，並應該成為他們的首領，但你們知道為什麼最後的首領會是普利斯嗎？」

  大家一起搖了搖頭，對這支農民武裝的歷史，他們還真是一點都不了解。

  「同樣身為社會主義的支持者，普利斯並不比那個人聰明，在領導能力上，也未必比那個人強，但有一點，是那個人無法比擬的，那就是普利斯原本就生活在烏梅爾小鎮，他了解這裡的一切，熱愛這裡的一切，當有人侵略這裡時，沒人會比他更憤怒，也沒人會比他更想要趕走侵略者，對於當時的那個隊伍來說，最重要的並不是思想和觀念，而是立場。」

  「立場？」

  「對，立場。那個人始終考慮的都是社會主義如何在這個小鎮，乃至這個國家發展起來，但那在戰爭時期是不對的。普利斯不一樣，他考慮的第一目標就是儘快驅逐侵略者，解放這裡，他的立場就是用武力擊敗侵略者。而這，洽洽也正是當時整個烏梅爾小鎮中，大部分人的立場。所以，那個人只能灰頭土臉的離開，但他的到來也不是完全沒有用，至少，他讓普利斯成為了首領。」

  說著，艾倫回頭看了看眾人，笑著問道：「好奇我為什麼跟你們講這些？」

  大家不置可否，其實艾倫講的這些，他們並不是特別感興趣。

  「現在就說說俘虜的事情。如果站在普利斯的角度，那麼俘虜就是非殺不可了。感性上來說，他們被欺凌了太久，那些德國人殺他們的同胞，搶他們的糧食，做得惡太多了，沒理由不殺他們。理性上卻是，殺了俘虜，讓手下的士兵感覺自己報了仇，無論事情是對是錯，士兵們都會繼續擁護普利斯，反之，無論普利斯講什麼大仁大義，什麼降敵不殺等道理都沒有任何用處，他的首領位置絕對會不保。所以，於情於理，普利斯是一定會殺掉俘虜的。」艾倫客觀的分析著普利斯的心態，放佛整個事情都與自己無關一樣。

  大家聽了也都了解了一些，點了點頭。

  凱恩看著艾倫的背影，突然陰沉沉的問道：「於情於理，那麼你呢？我記得是你把俘虜的處理權交給普利斯的。」

  艾倫轉過頭來，看著凱恩：「你是在質問我嗎？」

  「如果讓你這麼覺得，那麼我很抱歉，隊長，我只是想做出判斷，而非質問你，請相信我。」

  「判斷什麼？」

  「我們以民主模式選出來的隊長，是否值得我誓死追隨。」凱恩直視著艾倫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氣氛徒然嚴肅了起來，所有人都識趣得不再說話，只是等待著艾倫的回答，同樣的，李子剛他們也希望得到一個滿意的回答。

  艾倫並沒有回答什麼，而是突然問道：「如果按照最正常的流程，那麼，這些俘虜應該如何處理？」

  「交由政府部門。」這次是李子剛回答的。

  「結果會怎樣？」

  「殺過人的戰犯，槍決或者終生監禁。」

  「是的，不錯，非常對，不過他們一定會是死刑，在這個年代沒有人會有時間去查他們究竟是該判死刑還是無期。」艾倫說。

  凱恩幾人沉默了，是啊，既然都是死，被艾倫交給普利斯和交給政府部門又有何區別呢？但，他們都覺得少了點什麼，似乎這個並不是他們想要的答案。

  「看啊，天快亮了，或許等天明之後，我們勝利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烏梅爾小鎮。到時候，城裡的百姓會因為獲得了新生而歡呼。當普利斯高高揚起吊著德國人頭顱的刺刀之時，不會有人再感到恐懼，他們將憤怒的吶喊，是的，用對著侵略者屍首吶喊的方式，宣洩出最後的怒火。」艾倫說著說著，竟是有些激動。

  「那些人做了太多壞事，他們讓一個個完整的家庭支離破碎，傷害了一個個孩子的幼小心靈。他們的死，只是在為自己所做的錯事付出應有的代價。」

  凱恩默默地看著艾倫，不再說什麼，其他人也一直在沉默。

  雖然大家都一言不發，但在無形之中，這一次對隊長的質疑已經化解，他們都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新生的拯救小隊將變得更加牢固，他們也將繼續，不，是更加得相信艾倫。

  不止是因為他能帶來勝利和希望，同樣是因為他所說的那個偉大的信仰，並沒有改變。

  他們都將為了全人類的自由、尊嚴和偉大繼續戰鬥。

  「如果讓你們去殺那些毫無還手之力的俘虜，你們會做嗎？」艾倫突然問道。

  「應該會，但多少會有些不情願。」列爾賽攤了攤手，說道。

  「是的，但普利斯他們不會有絲毫的不情願，而且，這也是他們應該做的，他們有資格這樣做，侵略者欠他們太多。」

  大家紛紛點頭。

  艾倫看著這群戰鬥力超乎想像的士兵，突然輕鬆一笑：「大家都累了吧？我帶你們找個地方休息。」說著，已是轉身向前走去，只是步伐已輕快了很多。

  比爾似是想起了什麼，快步跑到艾倫身邊：「艾倫，你對義大利語是不是很精通？」

  「說不上精通，不過義大利語並不難，算是我掌握的比較好的幾種語言之一吧。」艾倫隨意回答著，轉頭看了看心事重重的比爾問道：「怎麼了？」

  「那你能幫我翻譯一下這句話嗎？」

  「說吧。」

  比爾把小女孩離開時說的那句話重複了一遍，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把一個聽不懂的句子記得那麼清楚。

  艾倫看著比爾的目光突然出現了一絲詫異：「這句話你從哪聽來的？」

  比爾想了想，將遇到小女孩和小男孩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艾倫若有所思得點著頭，隨後問道：「你確定要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比爾點頭。

  「『不能給我永遠的希望，你就不該出現在我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