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內心的掙扎

  穿著一身粗布制的衣服，比爾匯入人流，和正常人一樣在大街上踱著步子。

  這身衣服並非是和巴薩一樣搶來的，而是他從進入小鎮時就這樣的打扮。

  艾倫、比爾、傑克和塔比從一開始就在村子中找了一套合身的衣服，以便於在烏梅爾小鎮進行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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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其他人，因為他們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和計劃，艾倫也就沒有強制他們換衣服。

  這次行動本來就是由艾倫制定大方向，至於細節，每個人都是自由發揮，艾倫覺得，這樣才能更加完美的發揮出每個人的真正實力。

  因為要儘快尋找自己的活動領域和據點，比爾在走動中四處張望。

  他看到這裡的人們和那些和平區域並無不同，每個人都在做著以前也在做的事情。

  看著那些店鋪中一個個進進出出的行人，以及店鋪中做生意的商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正常。

  不知不覺間，比爾走到了岔路口，他隨便選了個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這一次，他看到的場景讓他感覺詫異。

  因為還未入夜所以並沒有開啟的霓虹燈，裝修異常豪華的酒館，穿著華麗雍容的貴婦人，一身正裝臉上卻帶著讓人噁心的笑容的「紳士」，以及那拎著酒瓶子走起路來東倒西歪的酒鬼。

  比爾當時愣住了，是的，在炮火面前也面不改色的勇士這一刻的臉色卻顯得異常難看，他無法想像，在國家正在被敵人侵略，同胞正在被一個個殺害之時，竟然還會有人在這裡過著醉生夢死，**虛偽的生活。

  比爾想要快速走過這條沒有一絲生機的街道，因為走得太急，正好與迎面走來的一個紳士模樣的年輕男子撞在了一起。

  身材魁梧的比爾直接把對方撞倒在地。

  本想一走了之的比爾突然想到艾倫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尊重是相互的，尊重別人就是尊重自己。」

  嘆了口氣，比爾轉過身來，彎下腰，伸出大手準備拉起對方，並勉強微笑著說道：「你沒事吧？」

  沒想到的是，那年輕男子竟是一巴掌把比爾的手打開，站起身來徑直向前走去，同時還用充滿厭惡的語氣說了句：「骯髒的窮鬼。」

  比爾的手僵在空中，突然一股無名業火自胸中升起，比爾臉上露出猙獰的面容。

  只見他緊握著拳頭，猛然向那年輕男子衝去，第一次想要去學著尊重別人，卻遭到這樣的侮辱，這讓脾氣本就十分火爆的比爾如何能夠忍受。

  聽到身口的腳步聲，那年輕男子停下腳步，轉過身去，只看到比爾的大拳頭已迎面而來。

  以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根本由不得他做出反應。

  可是，震驚之中的年輕男子看著面前的拳頭，卻遲遲沒有等到他砸在自己的臉上。

  比爾在最後一刻，收住了手，他想起了自己還有任務在身，儘量不能多惹事端。

  直到這刻，那年輕男子才反應過來，臉上冒著冷汗，瞪著大眼睛看著面前的拳頭，渾身直打顫，他竟然才開始恐懼。

  比爾不屑的吐了口吐沫，收拳轉身離去。

  望著那傍晚的灰色天空，比爾閉上眼睛，搖著頭髮出一聲嘆息。

  那怯懦而又虛偽的年輕紳士，只有在危險來臨之時才知道畏懼，他蔑視別人的尊嚴，他對窮人的不屑，剩下的只有自私。

  還有那些行人，一個個打扮得像個貴族，他們甚至只是平淡的看了看就又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他們也是自私的，跟自己無關的事情，甚至連看上一眼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他們對這個世界，對自己的同胞，是如此的麻木。

  這一切，都令比爾感到心痛。

  他在考慮，大家的努力和犧牲究竟為了什麼？

  難道只是為了解放這些人，讓他們更加舒服的享受嗎？

  比爾迷茫了，他突然想起了戰死沙場的班納，並為他感到深深的不值。

  他開始狂奔起來，對身邊的一切都熟若無睹，就算撞倒了哪個倒霉鬼，他也毫無所知。

  就這樣，比爾一直奔跑著，他心中有太多的不滿和憤怒想要發泄，更加讓他不安的，是那他從未感受到的迷茫之感，那種感覺讓他感到惶恐。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過了幾條街，比爾突然停了下來，他怔怔的看著走在前方的兩個身影，就那樣呆立當場。

  那是兩個孩子的身影，大一些的大概有八歲了，是個女孩，小的看起來才四歲左右的樣子，是個男孩。

  他們一樣的穿著骯髒破舊的衣服，一樣的瘦骨嶙峋，一樣的有著一頭顯得雜亂且髒兮兮的淡金色頭髮，一樣的光著小腳丫。

  他們就那樣，互相依偎著，緩緩向前走去。

  小男孩突然站在原地，抬起頭看著姐姐，用很微弱卻清脆好聽的聲音說道：「姐姐，我餓了。」

  女孩也跟著停下了腳步，看著自己的弟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其實，她也很餓。

  指了指姐姐身後的麵包店，小男孩說道：「姐姐，那裡有一家麵包店。」

  「可是，我們沒有錢。」女孩臉上帶著失落。

  小男孩仿佛並沒有看懂姐姐的失落和無奈，開始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用髒兮兮的小手揉著眼睛。

  女孩一時間有些慌了，看了看麵包店，女孩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得，輕輕地拍了拍弟弟的頭，溫柔的說道：「別哭了，我去求求店主，看能不能要到一些麵包。」

  小男孩立刻不哭了，對著女孩點了點頭：「恩。」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中帶著天真的期望。

  只是，期望是美好的，但現實，有時是十分殘酷的。

  女孩被店主趕了出來，在出門時還被推了一下，隨後是嘭的一聲巨響，店主關上了門。

  失落，飢餓，傷心……

  這一刻，女孩心中有著太多的痛苦，她想哭，但是她不能。

  她還有個年幼的弟弟需要照顧，所以她不能哭，也不能被這個殘酷的世界壓倒。

  她才八歲啊，這一切對她來說是否太過於沉重，太過於殘忍呢？

  別開玩笑了，這樣的孩子在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就算是有朝一日，他們凍死或者餓死在街頭，人們都不會多瞧上一眼。或許，這就是那些麻木之人的想法吧。

  看著姐姐空手而歸，弟弟又開始大哭起來，他不是不懂事，而是實在太餓了。

  女孩拉著正在哭泣的弟弟，緩緩地向前走去，其實她並不知道自己該走向何處，自己要幹什麼。

  或許，她在尋找能吃的食物？亦或是在尋找一個晚上能溫暖睡一覺的小窩？

  不，連她自己都沒有明確的目標，她只是認為，自己應該向前走，她沒有家，所以沒有資格在任何地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