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如果可能，我希望從不曾遇見（二更在九點）

  第207章 如果可能，我希望從不曾遇見（二更在九點）　　　　你殺了我吧！

  與其被你這樣折磨著生不如死，倒不如死了乾淨。

  反正孩子你是不會還給我了，反正我也是註定要這樣痛不欲生了，倒不如死在你手裡，倒不如將一切恩恩怨怨都泯盡……

  死了，就不會有痛苦。

  死了，就不會感覺到絕望。

  死了，就不會再……愛你！

  有人說，被一個人深深愛著會堅強，深深地愛一個人會勇敢。而一生之中有一個愛你，疼你，牽掛你的人，這就是幸福。

  

  而我這輩子最不幸福的事情，就是愛上一個叫宋天燁的男人。

  如果可能，我希望從不曾遇見。

  從不……

  「想死嗎？」

  清楚地感覺到她的放棄，宋天燁心底湧現出大片大片的恐慌。

  害怕的感覺潮水般湧來，他不允許她這樣，不允許她放棄自己放棄希望。

  手，又緊緊扣死了她的下顎，他用世間最霸道最無情的口吻道：「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死也不許……」

  眼淚滾下來，滑入潔白的枕面，濕痕點點，卻無聲無息。

  她以為她已嘗過人間最痛，沒想到之前的種種亦不過爾爾，看著這樣陌生的他，看著這樣蠻不講理的他，雲薇諾的心裡原本僅剩的一丁點溫暖亦點點散去。

  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詭異很詭異：「折磨我，你就那麼開心嗎？」

  「對，折磨你我很開心，所以你最好好好地給我活著，否則……」

  咬牙，宋天燁又用了世間最絕情最危險的口吻，對她說：「否則我就只能折磨你兒子了。」

  只一句話，她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宋天燁，你這個禽獸……」

  反制著她，他整個人都傾了過來，壓在她身上，死死地：「我還可以更禽獸，你要不要試試？」

  「不要碰我……」

  最絕望的一刻，她亦用了世間最嫌惡最嫌惡的口吻：「我嫌你髒，髒死了。」

  他的嘴親過別的女人，他的手摸過別的女人，他身上的每一寸都給了別的女人。

  所以，他髒了，髒得不成樣子，她不要這樣髒的男人再碰自己，那會讓她覺得噁心，噁心至極。

  「放開我，你放開我……」

  只想嚇嚇她，沒想真的對她做什麼。

  可她的口吻，終還是深深地刺傷了宋天燁，男人墨黑的眼瞳幽幽一閃，他原本扣在她腰上的大手猛地向下一沉：「別忘了我們還是夫妻，我碰你，天經地義。」

  指下的肌理如瓷，帶著記憶中最熟悉的滑膩與柔嫩。

  那種曾讓他深深著迷的觸感撩人如舊，可他只是一觸，竟再沒有深入的勇氣。

  什麼都是他最熟悉的，什麼都是他最喜歡的，唯有她腰下那高高突起的盆骨，那硌人的手感讓他心尖處都在顫。

  她才剛剛生下孩子不久，原本應該豐腴的身體竟已瘦得幾乎脫了骨……

  本以為心痛到極致便是麻木，可那一刻，宋天燁摸著那高高突起的地方，心痛到整個人都顫了起來。

  她瘦成這樣，都是因為他……

  「夫妻？你在說笑麼？」

  用力推了他一下，雲薇諾眼底的厭惡如同帶了鉤的刺：「你和凌茉在摩凌雲廈翻雲覆雨的時候還記得你有妻子麼？你又當過我是你妻子麼？」

  「那不是我。」

  終還是受不了被他這樣誤會，想解釋，可她卻瘋了一樣地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宋天燁，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麼？」

  「信不信也不是我。」

  「做了不敢認？」

  躺在他身下，她的眼神格外諷刺：「宋天燁，別讓我瞧不起你。」

  宋天燁：「……」

  她的那種眼神，到底是誰在傷誰？

  宋天燁分不清，只覺得左上第五根肋骨的地方，痛得仿佛已壞掉了。

  什麼也說不出來，是因為他知道說什麼她都不會再相信，她，終於對自己徹底失了信心，徹徹底底……

  「我會吃飯，我會配合治療，我會如你所願做你認為我應該做的任何事，只有一個條件，好好對我的兒子，哪怕……」

  話到此處，到底是不忍心。

  眸光閃閃，將原本天真都盡數斂去，她不看他，只慘澹地吐出自己的答案：「哪怕這輩子你也不打算讓我再見他。」

  宋天燁：「云云，我……」

  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想告訴她只要他找到他們的兒子，他會第一時間抱到她懷裡。

  可萬一找不到呢？

  萬一找到了也來不及了呢？

  宋天燁不敢賭，只覺得與其讓她再痛一次，倒不如讓她一直這樣掂念著。至少，知道孩子還在，她就還有活下去的意志。

  否則……

  「你出去……」

  閉了眼，眼淚又滾下來……

  因為她從他的沉默里又找到了自己最不想要的答案，本只是試探，本只是激將，本只是想逼他說出一句，他肯定會帶孩子回來。

  結果，又是沉默，又是沉默……

  沉默=默認，默認=他真的不打算讓她再見到自己的親骨肉了。

  這個認知讓她徹底崩潰了，不想在他面前哭，她扭開頭，哽咽不止：「讓林姐進來，我不想看見你。」

  宋天燁：「……」

  世間最心痛亦不過如此，相對無語，唯剩沉默……

  不是不愛，只是不能愛。

  不是不愛，只是說不起愛。

  不是不愛，只是再也沒有資格愛！

  --------------------

  從病房裡出來，宋天燁的眼神一秒便鬆了開來。

  再不復之前的冷冽，再不復之前的絕然，僅剩下的唯有痛徹心扉，彌散在胸腔里，久久不散……

  「大少……」

  林思暮迎了上來，宋天燁啟眸，無波無瀾道：「去弄點麵湯或者清粥來。」

  一聽這話，秦大隊長立刻笑了起來：「還是你厲害，一來就搞定弟妹了。」

  宋天燁不語，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被他這麼一瞧，秦君朝心頭咯噔又是一響：「怎麼這個表情？還……沒搞定？」

  「孩子是她的心結，沒看到孩子之前，怎麼可能搞得定？」

  秦君朝：「……」

  原本是打算去弄粥的，聽到他們的對話，林思暮停了一下，突然伸手從秦隊褲兜里掏出了他的手機：「大少，要不你先看看這個？」

  「什麼？」

  「我讓秦隊在網上找的一個漂亮寶寶的視頻，就當成是您『兒子』，讓薇諾看看或者她會開心一些。」視頻是剛剛找到的，之所以沒給雲薇諾看是因為秦隊說這樣騙人真的不好。

  可現在見宋天燁親自出馬都沒用，林思暮便只能再一次提出這個辦法了。

  按下視頻播放鍵，內里的寶寶喔喔呀呀地發出一個個不完整的單音節，是個很漂亮的寶寶，很可愛，甚至還會笑……

  不看到的時候還不覺得，真看到了，雖然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孩子，可宋天燁竟看得鼻頭酸澀。

  如果他的孩子還在身邊，一定比這小子還可愛，可是……

  用力眨了眨眼，他果斷地搖頭：「不行！」

  「大少，可她繼續這樣下去也是不行的，就算肯吃東西了，可她畢竟還在月子裡，情緒這樣差，我擔心會出事。」

  聞聲，宋天燁又沉默了。

  何止是林思暮擔心她會出事？

  其實他才是最擔心的，可他真的什麼辦法都用盡了，就是不得其法。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她平靜下來，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她安心下來。

  或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她所願，儘可能少地出現在她的面前，以免她看到自己就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來。

  他不點頭，林思暮也不好再說什麼，正要收回手機，秦隊卻又說話了：「大少，初生的寶寶都長得差不多，就給薇諾看看這樣的視頻，權當是善意的欺騙，興許真的能讓她心情好起來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這個視頻只要給她看了，她的心情只會更差。」

  一聽這話，秦隊不理解了：「怎麼會？我挑了好多孩子才選的這一個，和你兒子看上去最像。」

  「那也只是像。」

  「像就行了啊！剛出生的寶寶，又是視頻里的畫面，分不清楚的……」

  「藍眼睛……」

  幽幽一語，只吐出這最簡單的三個字，說罷，宋天燁又抬頭看了秦君朝一眼：「你抱他的時間最久，都不知道他有一雙藍眼睛麼？」

  「誰有藍眼睛？」

  驚詫出聲，秦大隊長又懵逼了，然後傻不愣登地問了一句：「你兒子？」

  話說，從孩子出生算起，他確實算是抱孩子最久的一個人。可當時寶寶睡得很熟，壓根沒睜眼看過他，他是真的不知道大少的孩子是藍眼睛。

  可是，這怎麼可能？

  靠！靠靠靠！

  兩個黑眼睛的生出個藍眼睛的，這算不算是基因突變啊？

  許是看懂了秦隊的疑惑，宋天燁亦是淺淺一嘆，又道：「很神奇是不是？我和云云都是黑眼睛，可他偏偏像他外公，高鼻深眉，還有一雙藍色的眼睛……」

  秦大隊長：「……」

  林思暮：「……」

  像外公！

  居然像外公!

  隔代遺傳到如此震憾人心的地步，秦大隊長和林思暮扭眸互望，竟是齊齊在心裡長吼了一句：大少兒子這基因，簡直是要逆天呀！

  ----------------------

  孩子一直沒有消息，雲薇諾的情況又不容樂觀……

  看著林思暮走進病房，隔著門上的小玻璃看著內里她的所有情況，她真的喝了粥，也真的喝完了，只是，隔那麼近的距離，他竟看不到她眼底的神采。

  她給他的感覺，如同行屍走肉……

  六年前，他第一次見到雲薇諾，那時候，她還只是個高中生。

  凌茉向他介紹，她是她妹妹……

  她還小，穿著一身素白的校服，乾乾淨淨的小臉上一雙黑幽幽的大眼睛，朝氣蓬勃的樣子如同初升的太陽。

  做為宋家的繼承人，他的世界從不曾這樣的明亮，所以，看到這樣明亮的她印象也就更為深刻。

  他曾形容她像是白百合，清清淡淡的樣子，純純美美的樣子。

  可現在，白百合已要枯萎，他看到的，仿佛只剩下凋零乾花及枯葉……

  不忍再看，宋天燁轉身走到僻靜處一根接一根地吸著煙，三十年來，他第一次覺得這樣無措。

  仿佛全身都充滿了氣力，卻完全沒有地方可以使得上去，只能幹著著，什麼也做不了。

  那種感覺折磨得他幾近發瘋，終於，他扔掉手裡的半截香菸，轉身便找去了雲薇諾主治大夫的辦公室：「大夫，我想問問我太太的情況。」

  「她不舒服麼？」

  「不是，我覺得她情緒不對的樣子。」

  聞聲，醫生點了點頭：「說實話，我也觀察了一下，確實不太很樂觀。」

  話落，那醫生又道：「您太太的身體原本就很虛弱，再加上精神方面的壓力過大，她現在的情況已經在危險的邊緣。」

  「怎麼講？」

  「她有產後抑鬱的症狀，如果不加以改善，後果不堪設想。」

  宋天燁雖然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對於這種醫學上的東西，也不可能完全知道，所以，聽完醫生的話，他馬上便追問道：「如果是產後抑鬱會怎麼樣？」

  「每個人的反應不同，患者最突出的症狀是持久的情緒低落，表現為表情陰鬱，無精打采、睏倦、易流淚和哭泣。患者會經常感到心情壓抑、鬱悶，也會因小事大發脾氣。」

  聽到這裡，宋天燁心情更加沉重，正待開口，醫生又道：「總的來說，產後抑鬱的人大多不具攻擊性，可是會精神恍惚，很容易產生幻覺，一旦病情嚴重，還可能會有自殘的傾向，甚至是自殺……」

  一聽這話，宋天燁再也淡不定下去了：「那就趕緊治療啊！」

  醫生抬手，做了個安撫我的手勢，又慢聲解釋：「您先冷靜一下，我只是說她有這樣的症狀，應該不算嚴重。不過，一般這樣的患者不嚴重的時候，情緒都會有好轉的時候，有時候只是聽聽笑話就能笑起來，只是……」

  抬眼看了一下宋天燁，那醫生明顯擔憂道：「可您太太最近可能受的刺激太大，所以多數時間情緒都是低落的，基本沒有好轉的跡象，這是很危險的。所以儘管她抑鬱的程度並不嚴重，但情緒反應已越來越少，如果再這樣下去，就不好說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宋天燁整顆心都提了起來：「那我應該怎麼做？」

  「接下來的時間裡，不可以再讓她受刺激，要想盡辦法讓她開心起來，無論用什麼辦法。」

  宋天燁：「……」

  心病還要心藥醫，現在想讓雲薇諾好起來，只有一個辦法。

  可是……

  見他不語，那醫生又委婉道：「我能給的建議是，儘快讓孩子回到她的身邊，母親看到孩子後，那種母愛的天性被激發出來，說不定您太太就不藥而愈了。」

  聞聲，宋天燁又沉默了。

  因為要瞞著雲薇諾，所以孩子丟了的事情除了嚴謹，他誰也沒有說。

  就連這間醫院的所有醫生護士都以為孩子還是在宋家，所以，醫生會有這樣的建議也無可厚非，只是，若孩子真的還在宋家就好了。

  從產科專家的辦公室里出來，宋天燁心情沉重。

  良久，他終於拿出手機翻找出凌茉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24小時內把孩子帶來香港，做不到，你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