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十二味藥

  據孫營長回憶，他們營是昨天早晨發現第一個病例的。該吃早飯了，有個戰士沒起床。排長過去一看，該戰士在發高燒。排長也沒當回事，就讓炊事員給煮了碗薑糖水，吩咐班長多照顧然後他就走了。

  部隊士兵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運動量又大，平常很少有人生病，就算偶爾出現個感冒發燒，一般也都是自己悄悄扛兩天過去就算了。發高燒起不來床這就算相當嚴重的病情了，要不然連薑糖水都沒得喝。

  到中午，那名戰士不僅高燒沒有退，並且還出現了痙攣的現象。排長這才趕緊去請了隨軍醫生。沒想到隨軍醫生來一查，卻發現了兩個病人，床上躺的戰士以及床旁邊有點兒咳嗽的班長，直到這時候排長才知道他這倆兵得的是瘟疫！

  軍醫立刻上報到了師部，師長周林聞聽之後大驚，沒人能聽說瘟疫的大名而不動聲色的。周林迅速派部隊把這個營的駐地給隔離了，同時打電話報告了任來風。

  之前沒發現，發現之後病情迅速惡化。往往是來不及治療，這人就已經不行了。這，就是烈性傳染病的顯著特徵。孫博濤講述的不可謂不詳細，但任來風想要知道的卻並不是這些發病過程，「孫營長，請你回憶一下，在第一名士兵發病之前你們營發生過什麼異常情況沒有？」

  異常情況？孫博濤皺著眉頭想了起來。任來風的心也提了起來，要是這位孫營長啥也沒發現，所有情況一切正常，這鼠疫的源頭就還沒找到。找不到源頭，疫情根本沒辦法控制，瘟疫隨時都可能傳染更多的戰士。第四十九集團軍就危險了！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還好，孫營長最終並沒有讓任來風失望，他絞盡腦汁回憶了一番之後，還真想起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前天半夜鬼子打過幾顆臭彈。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聽見有炮彈飛過去的聲音，但是爆炸的聲音卻不大。從廁所出來之後我讓守夜的弟兄過去查看，對了，當時就是馬小虎過去看的！馬小虎是第一個被傳染的戰士。第二天早晨馬小虎沒起來，我也忘了問臭彈的情況了。」

  

  「當時的臭彈除了馬小虎之外，還有誰到現場看見過？」任來風已經找到了他擔心的事情，瘟疫的源頭八成就在那幾顆臭彈上頭！

  「馬小虎的班長張金設肯定去過現場。哎呀，張金設就是第二個被瘟倒的人！這麼說，這麼說這瘟疫還真是和那幾顆臭彈有關係？」

  「你說呢？」任來風冷冷一哼。心裡卻是不由得大恨。臭彈？什麼臭彈？不用說，那肯定是鬼子打的生化武器細菌彈！哈爾濱城南的平房區就住著黑太陽七三一！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該死的小鬼子，竟敢給爺來細菌戰，把瘟疫引來禍害我的弟兄？

  任來風的心突突亂跳，他已經怒到了極點了。任來風現在就想回去喊上黃天，趁夜潛入哈爾濱，抓住石井四郎，把這個老變態一刀一刀萬刮凌遲了！

  但是他不能！在這一世，任來風已經經歷了太多的仇恨和憤怒，他已經學會了怎樣把仇恨埋藏到心裡，學會越是憤怒的時候，越要控制憤怒保持理智。

  小鬼子不是想要讓我們傳染上瘟疫嘛，那我就想個什麼辦法反制他，想辦法把災難還給他！怎麼樣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我立刻派人去把那幾顆臭彈所在區域封鎖了！」

  你現在才想起來封鎖現場？你的營已經因為那幾顆臭彈完了！全營幾百人遭到了鼠疫病毒的毒害，死亡人數將會超過半數，你直到現在才想起要封鎖現場？任來風真想指著孫波濤的鼻子臭罵一頓，但看人家一片至誠的樣子，他又不忍心了。

  這年代的軍人只知道脫個光膀子和敵人拼刺刀，又有幾個知道世界上還有生化武器這種歹毒玩意兒呢？亡羊補牢、為時……，算了，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任來風擺擺手，孫博濤敬了個禮轉身跑了。

  「總司令，消炎藥不夠了。」牛祥一向任來風匯報了一個萬分嚴重的問題。

  「消炎藥不夠了？」這個問題任來風倒沒想到，不過他腦筋一轉，看著牛祥一的目光就有點兒奇怪了，「牛神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個中醫。中醫難道就沒有治療鼠疫的辦法嗎？」

  任來風第一次認識牛祥一的時候是為了給馮文英療傷，當時牛祥一夫妻就是用中醫的方法治好了馮文英，現在難道離開西醫消炎藥就不能治病了嗎？一個中醫來向他告急，說是西醫用消炎藥不夠用了，你說他能不產生點兒想法嗎？

  「中醫？中醫當然有辦法！」牛祥一是個純粹的中醫倡導者和衛道士，說起中醫來，臉上立刻多了幾分傲氣，「採用中醫的方法治療鼠疫，比西醫更加有效！」

  對這種論調任來風相當贊同。歷史上的鼠疫大爆發曾經奪走過歐洲一半的人口，但它在亞洲，尤其在中國卻從沒死過麼多的人！至從這一點就能證明：中醫比之西醫，是有其先進的一面的。

  「既然中醫有效，那你為什麼不用中醫的方法治療呢？」任來風的話緊跟著就來。

  「中醫的方法？可是中醫也是需要使用藥物的。中醫治療鼠疫，需要連翹、柴胡、葛根、生地、當歸、赤芍、桃仁、紅花、川朴、甘草、蘇木、石膏，一共十二味藥。總司令如果能每樣都給我找到一百斤，五十斤也行，我保證這個營的官兵死亡率不超過兩成！」

  兩成和一半以上當中能相差多少？放在一個幾百人的營裡面又能救活多少人？恐怕是幾十，甚至是上百人吧？

  

  十二味藥，按照每樣五十斤的話，也就是六百斤，其實也沒多少，和幾十上百條人命相比就更不算什麼了。

  「哪裡能搞到這些藥？」任來風眼睛都紅了。

  「哈爾濱，吉祥藥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