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進新京

  當時的新京是個國際大都市，大街上高樓林立、商鋪雲集。黃髮白皮、碧眼鉤鼻的西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招搖過市。任來風就不用說了，馮文英也去過南京、鄭州這樣的大城市，沒少見過外國人，在大街上看見洋人並不怎麼稀奇。

  但烏雲和琪琪格卻不一樣了。這兩個蒙古族女孩生在草原長在草原，見慣了牛羊、騎慣了駿馬卻從來沒見過膚色、發色，甚至眼睛的顏色都不一樣的人類。猛一看見這些長相迥異的人，這倆的眼睛立刻就睜圓了。

  

  任來風看見兩個女孩驚訝的樣子，就笑嘻嘻的向他們解釋：這些都不是我們中國人，他們是西方國家人。兩個女孩似懂非懂的點頭，卻並不開口往深里問。

  這就是兩個女孩的可愛之處了，主子要告訴她們的自然會講，不說的她們從來不多問，只顧低頭干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任來風挺喜歡這倆話不多人勤快的蒙古小妞。

  「啊！」正走著呢，聽見身後響起一聲低呼。聲音雖小，任來風卻聽了個清清楚楚，禁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就見烏雲驚恐的大瞪著眼睛，琪琪格更是小臉蒼白。這倆丫頭顯然是讓嚇著了。

  看見倆女孩的樣子任來風也嚇一跳，趕緊追問：「你們怎麼了？」

  「鬼，有鬼！」烏雲用手指向一個方向，指了一下趕緊放下來，好像生怕被對方看見一樣。

  任來風順她指的方向一看，噗嗤一聲笑了，「傻丫頭，哪兒來什麼鬼呀，那也是外國人！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人，只不過人家天生皮膚黑。」任來風給兩個白紙一樣的丫頭進行科普。

  倆丫頭似懂非懂的點頭。總算她們知道那些皮膚黝黑的是人不是鬼，表情上也不那麼慌亂了。

  從路那邊過來的是兩個非洲裔的黑人，倆人身高都差不多，皮膚是黝黑髮亮，就兩隻眼睛的眼白處白的特別分明。非洲人看見烏雲指他們了，倆人呲牙一笑，應該是表示友好的意思。那一口天生的白牙一露出來，再配上黑色的皮膚就更顯得黑白分明了。

  任來風看見這晃眼的白牙真的很羨慕，正想對這白牙說兩句玩笑話活躍一下氣氛，一看烏雲、琪琪格倆人低著腦袋悄悄地往他身邊靠近了一步。得，倆丫頭看樣子是真的沒見過世面，她們有點兒害怕黑人兄弟。

  任來風看看時間，這會兒已經差不多十一點了。抬頭往四周圍看了看，前面路口正好有一家酒樓。看酒樓的規模應該是有包間的，趁時間還早，去要個包間，吃點兒飯再給倆丫頭好好講講大城市是怎麼回事。

  幾個人走到酒樓跟前，店門口迎客的夥計熱情的迎客，「幾位要吃飯嗎？咱們這兒滿洲的名菜、風味小吃全都有，乾淨衛生、飯菜味道正宗，快裡面請吧。」

  只衝酒樓的門臉、迎客夥計熟練的生意經，任來風就願意來這家吃飯。和夥計打了招呼，幾個人信步走進了酒樓。大堂服務員過來先問幾位，任來風告訴他暫時是四位，後面可能還會來人。

  任來風問有沒有包間，服務員點頭稱有，把客人領到了二樓一個雅致的中等包間。

  包間是個八人間，任來風、馮文英、烏蘭、琪琪格總共才四位，包間裡還空了一半的座位。

  這年月也不講究什么女士優先，任來風拿過菜譜直接點了八葷八素十六個菜。服務員出門叫菜的功夫，包間門一開，從外面又進來兩位，是金海棠和小青這主僕二人。在大街上他們走到一起容易引人注意，進了酒樓當然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嘻嘻，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來風哥，你和文英姐來吃飯連招呼都不打，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金海棠一進門先裝模作樣的抱怨了一句，然後拉椅子挨著任來風就坐下了。馮文英在任來風左邊，金海棠就坐到了右手位置。

  服務員端菜進來的時候發現包間裡又多了倆人也不驚訝。人家要了十六個菜，來的客人當然多，四個人肯定吃不了這麼多嘛。馮文英剛飛任來風倒了一杯酒，包間門一開，又有倆人賊眉鼠眼的溜了進來，是阿日斯蘭和愣怔。

  「嘿嘿，老大請客，難得難得。」愣怔不請自來，找位置他也坐下了。阿日斯蘭一坐下，八個座位正好坐滿。菜已經上了一半，眾人開始邊吃邊談。

  在這種地方，吃飯的時候當然不能談什麼和這次行動有關的事，說的也不過就是長春這座城市有多大、有多美。各人進城的路上看見了啥稀罕事。

  聊聊遇見的外國人、說說看見的造型特異的建築物，再談談這家酒樓的飯菜合不合口。三個男人五個女人在一起邊吃邊聊倒也熱鬧。當然，這三個男人當中真正說話只有兩個，阿日斯蘭只知道低頭吃飯，問到他了才嗯啊一聲，其他時間都在和滿桌的食物在戰鬥。

  「烏雲、琪琪格，你們倆以前沒來過大城市，城市和草原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環境。你們今後還會有機會到更多的大城市去。其實，每個城市都有其獨特的風景環境，你們看見什麼感到好奇，不用拘束，只管問。只要謹記一條，不主動招惹別人就行。」

  「對，烏雲、琪琪格，你們倆跟著我們老大絕對吃不了虧。嘿嘿，今後就等著過好日子吧。」

  愣怔湊趣的話一說出口，不僅是烏雲、琪琪格兩個女孩子點頭，就連阿日斯蘭這大塊頭也連連點頭，深以為是。愣怔說兩個女孩的話，何嘗不是說他呢？

  

  眾人正吃著呢，酒樓裡面突然傳來一陣絲弦之聲，有人在拉胡琴。緊跟著響起了清脆悅耳的二人轉唱腔。這酒樓還有戲曲表演？任來風正想讓坐在門口的阿日斯蘭開門看看，包間的門自己打開了，服務員上菜來了。

  「最後一道，珍菌湯。菜齊了！各位嘗嘗咱這湯咋樣？」

  「夥計，你這酒樓還能聽二人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