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漢奸之路

  土牆後面，一群落魄的人東倒西歪靠牆坐著。有人在閉目養神，有人抽著細長的旱菸袋，還有人睜著無神的雙眼在呆呆的發愣。

  「大當家的，咱們下面往哪兒去？」叫老黃的鬍子問雙槍劉。

  雙槍劉又是搞刺殺又是搞暴亂，費盡心機搞亂了回龍溝秩序，他趁著山寨混亂好不容易才帶著這些嫡系冒死逃了出來。經過連續幾個小時的狂奔，跑到了這個臨時的歇腳處。

  往哪兒去？是呀，往哪兒去呢？雙槍劉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不過，他還是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緒。現在地盤沒了，人也就剩了這幾個，他是這些人的主心骨，他要是再表現出舉棋不定的樣子，這些人恐怕立刻就得各奔東西！

  

  「先別急，咱們往遠處轉轉，看能碰上點兒什麼。實在不行咱找個山頭重新開張不就完了嘛！天大地大，咱兄弟還能讓餓死嗎？放心，你們現在跟著我，咱就是患難之交，今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言不應心，天誅地滅！」

  「好，大哥，我跟你走！」雙槍劉一表態，立馬就有鬍子開口支持。畢竟這些人是他最親近的嫡系手下，要是連他們都不支持，雙槍劉這個胡匪頭子恐怕早死多少回了。

  鬍子們一個一個的表態支持他們寨主，可雙槍劉自己心裡卻沒底。說得簡單，重新建個山寨有那麼容易呀？下一步該往哪兒去呢？

  「大哥，你這回得罪了任來風，恐怕整個東北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吧？」

  「老四，你這是什麼話？為什麼整個東北都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了？」四大牙說的是沒有你的容身之地，雙槍劉回話的時候自覺改成我們。在場的鬍子們也不知道是沒聽出來還是有意裝糊塗，反正是沒一個人當場指出來，也算是給雙槍劉留了面子。

  「嘖嘖。您想呀，任來風是國民政府封的東北抗日游擊隊總指揮，整個東北的游擊隊全歸人家管。現在東北有正規軍嗎？沒有。除了游擊隊和像咱這樣的鬍子，剩下的就是日本人和安國軍。而鬍子當年可都是義勇軍。」

  「任來風既然來了東北，肯定是要把以前的義勇軍全部收編到游擊隊裡面的，他來咱們回龍溝就是個證明。而大哥您，卻不願意帶著弟兄們投奔國民政府當游擊隊，那擺在咱面前的還有別的路嗎？」

  四大牙別看人長得不怎麼樣，他卻總是隱隱的被雙槍劉視作智囊。現在他把事情擺開了講明白了，鬍子們也都傻眼了。

  「那，那，除了投靠日本人之外，真的就沒別的路了嗎？」雙槍劉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大哥，您要想剛才說的那樣，找個山頭帶著弟兄們重新占山為王。我敢說，你只要創出點名氣立刻就得四面受敵！別的山頭的會來打你，因為你曾經試圖刺殺游擊隊總指揮，而他們卻全都是游擊隊！日本人也回來攻山，因為你經常下山搶劫，擾亂社會治安。大哥，您還有別的路嗎？」

  「哼！我不管你們到底要投靠誰，但投靠鬼子那就是不行！我黃萬成什麼都干，就是不當漢奸！大哥，你要是真想帶著弟兄們去當漢奸，我立馬走人！」

  「老黃，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咱不是正商量著的嘛，大哥也沒說就一定要去夠靠日本人呀。你先坐下來聽聽。」旁邊有鬍子在勸，雙槍劉的臉色有點兒難看。

  「有什麼好聽的？四大牙把話都已經說死了，眼下除了投靠鬼子當漢奸，咱們這些人往哪兒走都是死路一條！商量個啥？還有啥好商量的？」黃萬成並不買帳，站到那兒瞪著眼珠子看看雙槍劉，再看看四大牙。尤其是看向四大牙的時候，眼中的挑釁意味極濃。

  「哎，老黃，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咱現在除了去投靠日本人之外，還有哪條路可以走？倒是你，你不跟我們一起，你又是想去哪兒？說出來，讓咱們大傢伙兒也參詳參詳。你要是說得有理，咱大哥帶著我們大傢伙兒跟你走也行啊。」

  「我要回去，回到咱的回龍溝去向總指揮認罪！我相信，總指揮肯定會既往不咎，允許我在他的麾下當一名游擊隊員的。你們會不會去是你們的事，我是要回去了。大哥，咱們大路朝天各走半邊，告辭了！」說完話一拱手，轉身是揚長而去！

  「黃萬成！」身背後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黃萬成停住腳步的同時槍聲響了！「啪！」

  黃萬成身子一震，在摔倒的當中間還回頭看了一眼，四大牙正舉著冒煙的手槍呢。

  「老四，你！唉！老黃願意回去你就讓他回去嘛，你打死他幹什麼？怎麼說咱也是這麼多年的兄弟了，你這樣做，你這樣做讓我怎麼對得起他呀！」雙槍劉一副後悔不跌的樣子。

  「大哥！你沒看黃萬成剛才說他想要去那兒嗎？他要回去請求任來風的原諒！我不說任來風能不能原諒他，但他回去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把咱兄弟的行蹤給出賣了！這樣的人能放他回去嗎？還有你們大傢伙兒，誰想離開的提前說，別到最後弄的大哥心裡不痛快！」

  有了老黃的教訓誰還敢離開？這傢伙的強還在手裡拿著呢，恐怕是你這邊一說離開，他那邊立馬就會開槍！得了，這年頭活著也不容易，沒事兒還是少說話，多享受活著的樂趣吧！

  

  有了這麼一個插曲，鬍子們誰也不願意繼續留在這個臨時避風點，四大牙一句建議，鬍子們迅速離開這塊不祥之地，走向了茫茫的雪原。

  至於死去的老黃，雙槍劉倒是想把他埋了。但現在氣溫這麼低，地面凍得像鐵塊一樣硬，這伙兒人又沒有趁手的工具。恐怕把他們累趴下也挖不出夠埋一個人的坑。

  最終，鬍子們把老黃扔到了冰天雪地里，任憑他變成一座人體冰雕，或者是成為某一頭牙口好的野獸的越冬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