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毒蟲攔路

  「任來風！任來風肯定在那群人里！快追！追上去，抓住他，抓住任來風！」武藤勇一郎舉著指揮刀，整個人已經快進入癲狂狀態了。八岐大隊的鬼子兵聽了命令，玩兒了命的往前追，槍聲響個不停。

  一個鬼子傳令兵斜刺里跑了過來，「報告中佐，支那人兵分兩路逃竄。一路向西南、一路向西北；西南人少、西北人多。山田少尉請示閣下，我軍怎麼追擊？」

  「兵分兩路？又是支那人的老計策。任來風也許會跟著人多的一邊，也許會跟著人少的一邊。我們兩邊都不放過，無論任來風往哪個方向逃竄都逃不出我的手心！命令山田小隊向西南人少方向追擊！」

  「嗨！」傳令兵接令跑了。

  「其他人跟我向西北追擊！前進！」武藤把指揮刀一擺，帶著大隊人馬往西北方向追了下去。

  西北方向，馮文英帶著二十個人跑出去二里不到就下了路了。武藤還以為任來風會在這裡有接應，立刻命令手下小心戒備。加上小心，追擊速度自然就慢下來了。但也沒追丟，就在後面二三百米的地方遠遠跟著。

  

  馮文英過去曾經占過山頭、當過強盜，讓她老老實實在前面領著鬼子跑路根本不可能。不管有沒有條件，她都要按照她自己的習慣來走。下了公路就是田野，坑坑窪窪、溝壑土坎是一個連著一個，野草深的能漫過人的胸脯也是常有現象。

  普通人都喜愛走平地，但對馮文英來說卻是地形越複雜的野地，她走起來越來勁兒。走一段兒，感覺身後看不見鬼子的人影了，她還會打幾槍，給鬼子報個信。等鬼子那邊有了回音了她再走。

  「哥，咱們要走到哪兒去呀？我腿疼的走不動了。」一個年輕士兵向身邊年紀大的老兵在訴苦。

  「噓噓，小聲點兒！兄弟，你沒看見前面走的是誰嗎？那是馮大當家的！人家一個年輕女人都不嫌累，你一個大老爺們倒是腿疼走不動了？丟不丟人？還不害臊？」

  「哥，你別說了，我腿已經不疼了。」年輕士兵忽然來了精神，邁開大步趕上了隊伍。

  不管馮文英以前有多麼的凶名卓著，在大多數人眼裡，她終究還只是一個年輕的女人。一個年輕女人能走得動，這幫大男人誰又好意思承認自己連個女人都不如？不少人就像那個年輕士兵那樣，即便是真的走不動了，也咬著牙硬撐著不掉隊。

  馮文英這邊是在堅持著還能走，後面追擊的鬼子可就有點兒難受了。馮文英他們不管是長槍短槍，每人只有一支槍。鬼子的隊伍里卻除了單兵武器之外還有重機槍、步兵炮。加上數量要多幾倍的彈藥輜重，追起來困難就更多了。

  馱著重機槍的騾子突然犯了犟脾氣，站到那兒任憑怎麼推、怎麼拽，它就是一步也不肯往前走了。鬼子沒辦法，只好把重機槍卸下來，兩個人抬著槍身、一個人背著托架、讓騾子什麼也不帶，這回它走了。

  拉著九二式步兵炮的炮車一個不小心，軲轆陷坑裡了，圍過來一群鬼子推軲轆、抬炮身，費了老大勁兒才把炮車從困境中解救出來，結果沒過十分鐘，這輛炮車再次陷入了另一個困境。這是追擊嗎？這明明就是一場艱難的行軍！

  「報告中佐，炮小隊再次陷入了困境。炮車的輪子壞了一個，炮小隊正在維修。」

  「嗯。命令炮小隊抓緊時間。鈴木中隊加速追上去，纏住敵人，和他們進行纏鬥，等待後續部隊趕上！」針對當前局面，武藤當機立斷更改了行軍計劃。

  半個小時之後，部隊終於渡過這片艱難的坑窪區，進入了丘陵地帶。武藤振奮精神，督促手下們加快速度，把之前拉下來的距離重新縮短。八岐大隊又一次提高了速度。

  又過了四十分鐘，前方突然響起了爆炸聲，緊跟著槍聲大作！是追上了嗎？武藤一激動，帶著傳令兵和參謀親自跑前頭看情況了。

  「鈴木君，出了什麼事？」到了前衛中隊，武藤這個納悶勁兒就別提了。在後面聽著槍聲挺激烈，越往前走槍聲卻越稀疏了。等走到前衛中隊的時候，槍聲竟然離的遠了。武藤能不納悶嗎？

  「是土匪！」鈴木大尉不是十分肯定的向武藤中佐匯報他遇見的敵情，「我們追到這裡的時候，有一支人馬突然攻擊了我軍。等我中隊擺好攻擊陣型準備作戰的時候，那支人馬卻忽然撤退了。我認為很可能是我軍誤闖了土匪的巢穴，引起了當地土匪的激烈反應。」

  「土匪嘛？喲西。你立刻率領中隊主力全力壓上，不管是不是土匪，都要剿滅那些膽敢挑戰皇軍尊嚴的敵人！」武藤中佐撇著個嘴，滿臉不屑的向鈴木大尉批講他的戰術思想。

  鈴木大尉受了教育不但怠慢，帶著部隊從後頭就追上去了。結果，追來追去，越追他還越麻煩了。追的那些人沒追上不說，中隊的士兵還死了倆傷了六個。傷亡的這些人不是踩到了捕獸夾子、就是被蠍子蟄、被毒蛇咬了。

  鄭州到開封之間本是平原地帶，什麼蠍子、毒蛇、蜈蚣平常很少見。黃河決口之後，天知道這些有毒蟲子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槍林彈雨皇軍不怕、毒蟲他們卻怕。尤其是親眼看見一個同伴被毒蠍子蜇死之後，鬼子們全怕了。

  「八嘎！八嘎！」武藤狠狠抽了鈴木大尉幾個耳光。一般的大隊長很少打比他低一級的中隊長，要打就是打一些低級軍官。像武藤這樣的是個例外。八岐大隊可以說是武藤勇一郎一手締造的，他就是八岐大隊的創始人，其他人全是跟著他混的。在八岐大隊離他就是天，他想打誰就打誰！

  「堂堂的大日本皇軍，會被幾隻毒蟲子嚇到嗎？前進，我命令你立刻前進！」

  鈴木大尉捂著臉跑了，武藤勇一郎卻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追的那幫人任來風在裡頭嗎？要說不在，這幫人怎麼這麼難抓？要說在，那幫人跑路的樣子可不像是任來風的風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