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口供

  「是。」事情走到這一步了，趙志強想不答應也不成。這邊是幾十條隨時都會失去的生命，那邊是去向不明的任來風，到底該怎麼選擇還用人教嗎？

  雖然跟著鬼子干有兩年了，但以現在的身份主持審問國人他還是第一次。還好，這裡不是法院，也不是正規的審訊室，趙志強的審問還是有一些個人空間的。

  武藤自然是個聰明人，當時的那個急勁兒一過，他立馬就想通趙志強所做的這些都是在救偽軍們的性命了。不過武藤也沒打算追究，在他眼裡，這些偽軍殺或者是不殺關係並不大。你要救人可以，但得把我要的東西給我拿出來。

  為了給趙志強提供方便的審問環境，武藤甚至命令他的士兵站得遠遠的，不去打擾趙志強。怎麼審問是你的事，我只要結果！

  趙志強走到這些偽軍當中多少還是有點不自然，偽軍們倒沒什麼特別的感受。他們以前跟鬼子賣命的時候，也沒少禍害過自己國家人，現在落到人家手裡了，那就等著命運的審判吧。偽軍們沒想過逃跑，也沒打算過反抗，他們只是對未來的命運有點害怕。

  「弟兄們，你們誰知道任來風在哪兒就告訴我。我給日本人交了差之後，一定想辦法爭取保住大傢伙兒的命。」這幾句話趙志強說得挺真誠，這也確實是他的掏心窩子話。

  

  偽軍們一個個低著頭，既不看他也沒人接話。趙志強就急了，「弟兄們，你們之中到底誰見過任來風？說句話，他到底在哪兒？」

  「呸！漢奸狗腿子！我們就是不告訴你！有種的，去讓你的日本主子殺了爺爺呀！」一個鼻子旁邊有顆黑痣的年輕偽軍瞪著眼睛怒斥趙志強。

  「你！」趙志強用手指了一下那偽軍，眼淚差點兒掉下來，「我的傻兄弟！你們現在不說，鬼子過會兒就會把你們全都害了呀！你們說了，鬼子可不一定就能抓到任司令！你們以為任司令是什麼人？鬼子說抓就能抓住他？我實在救你們！」

  「你不用說了，我們就是死也不會出賣任司令的！」還是那個臉上長痣的偽軍用不屑的語氣回答了趙志強。

  「你閉嘴！」趙志強火兒大了，他可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你這個混蛋想害死這麼多人嗎？」被俘的偽軍都被捆住了雙手，趙志強沒費多大勁兒就從人群里把這個兩次壞他事的小子揪了出來。「你自己想死，那就別連累大家。日本人在那邊，你自己過去找死吧！」

  「漢奸，賣國賊！」長痣的偽軍破口大罵，趙志強上去幾腳把人踹倒在地下，還沒等他下一步動作呢，那邊跑過來倆鬼子「噗！噗！」幾刺刀扎死了這個長痣偽軍。

  武藤在那邊連連擺手，「趙桑，你繼續審訊，又不聽話的只管推出來，我幫你解決。」

  趙志強這個氣呀，我用得著你幫忙嗎？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看看底下慘死的偽軍，也只能嘆口氣繼續追問任來風的下落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當英雄，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坦然面對死亡。當剛才還是一起的夥伴慘死在面前的時候，終於有人的心裡承受不住了。

  事情的發展順理成章，有膽小的偽軍老實交代了任來風的去向。其實他交待的也就是半個鐘頭之前任來風的位置，現在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任來風到底在哪兒誰會知道？

  不管這個消息有用沒有，反正趙志強是問出口供了，這樣他就有藉口保住這些人的性命了。武藤見了口供之後相當的興奮。他也知道任來風不是一下就能抓住的，有了確切的消息那就等於有了希望不是？

  心裡一高興，武藤勇一郎順口也就答應了趙志強的請求，饒了這幫偽軍的性命。饒命是饒命，但卻不能放他們回鄉去當農民。

  「農民的不行，治安軍的不行，民夫的可以。修炮樓的幹活！」一句話，這幾十名俘虜得了活命，卻要被發配到修築炮樓的工地上去當苦力。反正不管怎麼說吧，這些人暫時是保住了性命。

  有了任來風的下落，武藤立刻率領手下鬼子兵快速衝過去。到地方一看，哪兒有人呀？這都快五十分鐘了，哪兒還有任來風的影子？就在趙志強以為武藤會無功而返的時候，沒想到這鬼子突然命令鬼子們在原地待命，他拿著無線電話嘰里哇啦一頓亂嚷，倒把趙志強給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武藤說什麼了？他在呼叫軍犬隊。這傢伙要帶著狼狗去抓捕任來風！狼狗呀，那玩意兒嗅覺靈敏，都說狗鼻子狗鼻子的嘛。萬一要是狼狗一路聞著氣味兒找到任來風了那可怎麼辦？自己是救了幾十號人，可要是因此而害了任來風，那可如何是好？

  就在武藤的焦急等待和趙志強的焦慮不安當中，鬼子的狼狗隊終於趕到了。八岐大隊裡頭本來就有軍犬隊的編制，來的狼狗全是武藤勇一郎的部下。

  四名訓犬員牽著四條大狼狗在這周圍的地下一陣猛嗅之後，狼狗好像發現了線索，對著一個方向狂吠。訓犬員放鬆狗皮帶，四條狼狗叫著，眨眼之間就跑沒影了。

  「跟上去，快快的！」武藤帶著手下鬼子隨後追趕。趙志強也跟在鬼子後面跑，他心裡把能念的佛全念完了，生怕任來風走得慢，讓日本狼狗給攆上了。

  任來風這回確實挺狼狽，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狼狽過了。執行任務中了鬼子的埋伏，帶領的偽軍連幾乎被鬼子全殲，現在還能跟著他跑的偽軍全湊一塊兒也不到三十個人，別說一個連了，連一個排都編不滿。

  雖然部隊幾乎損失殆盡，作為指揮官的任來風卻不能灰心喪氣，他還得給這幾十個殘兵敗將鼓勁兒打氣：「弟兄們，這回先讓武藤老鬼子占個便宜，咱就當是給他下了藥了，等下一回咱爺們騰出手再收拾他！快走哇！」

  「任司令，兄弟們已經餓得走不動路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