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華北治安軍

  「暈過去了？殺了正好不知道疼。」馮文英冷冰冰陰森森的聲音傳出，硬生生讓白千里止住了暈過去的念頭，他連暈過去都不敢了。

  「別，別殺。我沒暈，我沒暈呀！」暈過去就要被殺，他哪兒還敢暈？

  「沒暈呀？沒暈那你忍一下啊，我一刀割下去，很快就好。我數一二三，數到三你就能去找閻王老子享福了。一、……」

  「停！停呀！姐姐，奶奶！饒命呀！我再也不敢了，奶奶饒命吧！」惡少哭著請求饒命。

  惡少的哭喊聲，聽到馮文英耳朵里就和雞被宰之前的叫聲沒多大分別，對她沒有絲毫影響。之所以現在還沒下手，那不是她動了惻隱之心，而是動手之前任來風曾經說過要給這小子留條活路。否則，就憑這傢伙剛才罵過她臭娘們，就早死了。他哪兒來的機會求饒命？

  馮文英眼睛看向任來風，刀還在惡少脖子上架著。這結果就已經是明擺著的了。要讓任來風下令殺一個罪不至死的中國人那根本不可能，白千里也算命不該絕，今天他在馮文英的刀下竟然逃了一條命！

  「放了他吧，文英。」果然不出所料，任來風沒有任何猶豫的就通知馮文英放人。

  

  馮文英那邊把匕首上的血在惡少臉蛋上用力蹭了蹭，呵斥一聲「滾！」抬腳照屁股上咣就是一下，惡少一個餓狗搶屎撲到地下摔了個滿嘴是血。即便這樣，他還是得忍著疼回頭對馮文英連聲道謝，「謝謝，謝謝啊。」

  白千里爬了幾下沒起來，任來風突然想起一件事，走過去蹲到跟前伸手拍拍這小子的胖臉，「小子，跟你打聽個事兒。你認識張勝嗎？張三呢？」

  白千里說話聲音很低，任來風要聽清得低頭。聽了幾句之後提著領子把人拽了起來，「走吧，你帶我們去。」

  白千里的牙讓摔斷了兩顆，臉蛋子上還有馮文英用匕首蹭上的血跡，這會兒再聽見任來風讓他帶路就不太想去。

  「怎麼？是不是負傷太重走不成路呀？」又是馮文英冷冰冰的話語傳了過來。

  「不是！不是呀！我能走，我走得快著呢。我這就帶你們去！」這位把袖子在臉上蹭了蹭，抬起腳來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任來風對著馮文英豎了個大拇指，這位冰美人紅著臉笑了。認識任來風的這兩年，恐怕是她這一輩子當中笑容最多的兩年了。

  幾人出了村子往東走，走了半個多鐘頭路上的行人就多了起來，前面已經是中牟縣了。據白千里說：張三就在中牟縣的縣城裡頭。

  縣城門口有把門的偽軍，但這裡的偽軍卻和任來風過去見過的所有偽軍都不一樣，中牟縣的偽軍不管事兒。四個偽軍背著槍站到一起，抽著煙說著閒話，時不時的往進城出城的人群里看一眼，卻絲毫沒有上前攔住哪個人盤問一番的意思。這裡的偽軍就是個擺設！

  有了這個想法，任來風對這趟中牟之行就比較期待了。一群人順順利利進了縣城，在白千里的指點下沿著大街往裡走。到了一個門口，白千里用手指點：就是這裡。

  這是哪兒呀？這是偽軍的兵營！大門口站了兩個背槍的偽軍，牆上掛了一塊牌子，上面白底黑字的寫著：華北治安軍第六十九團第一營第三連。張勝住在偽軍的兵營里？

  就在眾人滿腔疑惑的時候，兵營門口那倆站崗的偽軍已經和白千里打招呼了：「白二少有空了？來，進來玩吧。」

  白千里剛想接話，任來風壓低聲音警告他：「你過去不許胡亂說話。他們要是問，你就說我們是你老家來的親戚！」

  「你要是敢胡說半個字，我立刻取了你的狗命！」這話是馮文英說的。

  「白二少，你到底進不進呀？」把門的偽軍有點不耐煩了。

  「進，進，我這就進去。」白千里點著頭、帶著笑，慢慢地靠近偽軍營門。任來風捅了一下黃天，黃天快走兩步，跟上了白千里。把門的偽軍看了幾人一眼，並沒有多問，任來風等人跟著白千里進了偽軍軍營。

  白千里在這兒人頭還挺熟，一進偽軍連大院就有人和他打招呼。

  「白二少，又來玩兒了？」

  「二少，今晚上咱們一起喝酒啊。」

  白千里不停地點頭應答著：「哎，好哇，晚上不用你掏錢，我請客。哎，老王，齊連長在嗎？」

  「在，齊連長在連部呢。」

  「你看見張三了嗎？」

  「張三？我剛才還看見他的。你找他有事兒？估計那小子又在連長那兒玩兒呢。你去連部看看吧。」

  張三？任來風心裡一動，這混蛋果然在這兒！

  「這個，大哥，張三在連部，你們看？我知道地方，我這就領你們過去。」白千里臉上帶著比哭還難看的笑，當先往偽軍連部深處走去。

  再往裡走，還有遇見的偽軍和白千里打招呼。白二少雖然苦著臉，粗心大意的偽軍們竟然誰都沒看出異樣，每個人都是打個招呼就忙個人的事兒去了，讓白千里想找人打個暗號他都找不到合適的人。

  走到兩扇緊閉的木頭門前，白千里手指木門告訴任來風：這裡就是偽軍連部。

  黃天走過去伸手敲門：「咚咚咚！咚咚咚！」連敲好多下，門裡頭一點兒動靜也沒有。房裡沒人？那為什麼遇見的每一個偽軍都說他們連長在連部呢？

  就在任來風納悶的時候，連部大門一開，從裡頭露出張臉，「誰呀？誰敲門？」

  這人粗著嗓子問了兩句，下一眼就看見了白千里。

  「喲，白二少？我說誰這麼用勁兒敲門呢，原來是二少爺來了。二少今天有空了？來吧，進來玩玩。這幾位都是你的朋友？來吧，既然來了就是朋友，都進來吧。」這人把門拉開往裡讓人。

  白千里愣了一下，任來風推了一把，把人推進了門裡。緊跟著他和黃天、馮文英、牛黑等人依次進入了房間。外面留了愣怔和黃國金守住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