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辯昏村老

  任來風和黃天說話，旁邊的司機也時不時的插個嘴，三個人越聊越熱鬧。有人說話時間過的就是飛快，不知不覺當中，掌柜的已經領著一群人來了。來的人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鬚髮花白上了年紀的老人，這些人就是村子裡的族長、村長以及有聲望的老人。

  來的路上，掌柜的就已經把事情詳細給這幫人講過一遍了。等到了飯館看過現場之後，黃天又講了一遍，任來風和卡車司機在旁邊做了補充。總之就是一句話，殺人是誤殺，被殺的土混早該死！

  別人都沒說話，人群里有個戴氈帽的老頭先發言了：「不管你占多少理，這都是一樁人命案子，人命關天吶。咱們村里雖然也能處理一些事，可人命案子好像還沒遇見過。依我看啊，最好還是報請官府決斷比較好。」

  他說的合情合理，在場的村老們紛紛點頭。一看大傢伙兒都贊成，氈帽老頭頓時來了勁兒，「黃天是殺人的兇手，送官府之前得把他捆起來。怎麼判那是官府的事，咱可不能讓官府說咱偏袒了兇手。」

  村老們還沒同意，任來風先不幹了！你們這幫老傢伙在這兒自說自話，問過我這個見證人了沒有？

  「請等一下！」任來風一聲斷喝，村老們全都吃了一驚。一幫昏花的老眼唰，一下就集中到了任來風身上。「什麼叫殺人的兇手？這位老人家說的話我可不敢同意！在我看來，殺死了無辜善良的人，那叫兇手。殺死該死的人，那叫替天行道！」

  「這個潑皮無賴敲詐勒索在先、砸飯店、毆打掌柜夥計在後！並且，這傢伙來的時候就懷揣兇器意圖行兇！黃天，只不過是奪了歹人的兇器，進行了正當防衛！他如果不奪過匕首殺死那無賴，恐怕今天黃天、楊掌柜都難逃一死！難道說，被人毆打就只能伸著脖子等死而不能反抗嗎？我不知道老人家這是什麼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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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來風鋒利的言辭直指那氈帽老頭！氈帽老頭包括一幫村老全都愣住了。平常他們在村子裡都是德高望重之輩，說出的話那就是真理，村民們從來就沒人反駁。沒想到今天竟然遇見了任來風這個異類！

  族長和村長面面相覷，倆人誰也不吭聲。其餘村老議論紛紛，卻沒人站出來對任來風進行反駁。氈帽老頭一看，其他人是指望不住了，想要挽回面子看樣子還得依靠他自己！

  「這人是不是該死，得官府認定。個人怎麼能確定另一個人該死呢？不論老六辦過多少壞事，在官府沒有定性之前，黃天殺了他那就是犯了法！把他捆上送交官府有什麼錯？」難得，氈帽老頭一把年紀了，思維邏輯倒還挺清晰，說出的話也是條理分明。唯一的遺憾是，他今天的對手是任來風。

  「日本鬼子來我們國家燒殺搶掠，我們的官府也確定不了到底是哪個鬼子乾的壞事。難道說我們就要任憑鬼子殺我們的父兄子侄、淫我們的妻女姐妹，奪我們的財產、害我們的性命嗎？呵呵，日本人之所以能在我們中國這麼猖狂，正是因為我們國家有太多老人家這種所謂的守法之人！」

  「遵紀守法，也要分對象，要分時候！我們中華要都是老人家這樣死守教條的遵紀守法之人的話，嘿嘿，我華夏亡國滅種之禍就要到眼前了！」

  這頂大帽子可是不輕。現在是舉國抗日的關頭，這裡雖然是農村，卻並不代表村民們就不了解國內形勢。村子緊挨著公路，來往的車輛人員在這兒停留的雖然不多，但也足夠村民們知道外界的情況了。

  氈帽老頭聽著任來風的話是越聽越來氣，想要反駁自辯任來風卻說到了興頭上，一句緊似一句，他根本就插不上話。聽到最後，氈帽老頭一股氣堵到胸口，眼一翻「咯」了一聲，他昏過去了！古有諸葛亮罵死王朗，今有任來風辯昏村老！

  好嘛，氈帽老頭這一昏過去，現場當時就一片混亂！任來風趁機把黃天叫到跟前，「小子，跟我走吧。雖然我替你說了理，可你畢竟殺死了人，今後在這村子裡恐怕很難混了。跟我走，我給你個好前程！」

  「好，多謝老闆。不過，我得和楊掌柜說一聲。我吃人家這麼長時間的飯，走了不打個招呼不行。」

  行，是個有始有終重情義的小子！任來風心裡對黃天的感覺又強了幾分。楊掌柜雖然不舍，但他更清楚這村子裡今後再也不會有黃天的立足之地了。與其今後落魄被趕走，還不如今天體面的去奔個前程。人要走了，楊掌柜沒別的相送，乾脆去後面扛了一口袋麵粉給了黃天。

  把麵粉放上卡車，司機先上車發動機器，任來風陪著黃天和楊掌柜進行最後的告別。這時候族長走過來了，「請問這位小哥高姓大名，在哪裡高就？」　別看族長一直沒說話，其實人家是明白人。從任來風剛才的那番話裡頭他聽出這位不是尋常的老百姓，眼看人要走了，這才過來打聽對方的來歷。你帶走了我們村子裡的人，氣昏了我們的村老，不留個名號就走好像不合適吧？

  「國民革命軍第三集團軍，飛虎營長任來風！告辭！」任來風抬手敬了個軍禮，轉身跳上卡車。黃天最後上車，卡車發動揚塵而去。

  族長帶頭，一群村老頂著塵土站到那兒頻頻揮手，久久不肯離去。楊掌柜心裡替黃天高興。難怪那位說給他份前程，原來人家是軍隊裡的長官呀！這回好了，黃天以後可算是找對了行了！希望黃天今後能飛黃騰達做大官吧。

  不提掌柜的祝福以及村老們的想法，我們只說任來風。離開村莊之後，卡車再不停留，這一路疾馳等下午三點多鐘的時候，任來風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離部隊駐地二里之外的一個路口。

  卡車另有目的地，本來司機是想把任來風送到部隊的，但被任來風拒絕了。二里地，走路也就十來分鐘。坐了一路免費車，何必再給人家司機添麻煩呢？和卡車司機揮手告別，任來風領著黃天回歸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