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無生老母

  見危險解除，我打算先背著雨軒折回到高台上歇息一會，誰知道剛一邁腳，就被阻擋住了！

  這回圍堵我的不是黑色蚯蚓，而是那些白色蛆蟲，也不知道它們怎麼回事，朝我趨之若鶩般地蠕動而來。

  我心裡忐忑起來，這些白色蛆蟲什麼意思，難道是啃噬上了癮，見沒有蚯蚓後要拿我和雨軒開涮？！

  不過，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白色蛆蟲爬到我身上，接觸到肌膚後，並沒有張開那剪刀般的大牙撕咬，而是繼續朝上攀爬。

  轉眼間，已經相互迭加著到了脖頸處，形成了肉體的小丘，將我和雨軒牢牢困住。

  心裡再次緊張起來，暗說即便你們不噬咬我和雨軒，但是繼續蜂擁而上的話，也會將我倆掩埋窒息的！遂開始掙紮起來，想要快點擺脫，卻發現晚了，大半個身體已經被束縛住，想要動彈根本不可能。

  這時候想到了一個故事——溫水煮青蛙，自己真地有點像青蛙了，白色蛆蟲不像黑色蚯蚓那般難纏，剛才明明有機會逃脫，但總感覺沒那麼緊急，三心二意起來，所以造成現在想走也走不了的狀況！

  正沮喪著，突然感覺嘴巴上痒痒的，瞥眼一瞅，一條白色蛆蟲正朝唇間使勁蠕動著，想要鑽進去，雖然很感激它們的救命之恩，但還是有強烈的心理反應，忙閉嘴拒絕。

  再看這隻蛆蟲，竟然有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意志力，始終用尖端撥弄著我的嘴唇。

  「啊——」

  

  正看得津津有味，嘴唇上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忍不住張大嘴巴，歇斯底里痛叫一聲。

  沒想到那隻白色蛆蟲竟然敢咬我，深吸口氣打算捏死它，但是卻發現其不見了，與此同時，嘴巴里有什麼東西開始了遊動，頓時明白了，是那是白色蛆蟲！

  忙鼓動了下腮幫子，想要將它吐出來，但是晚了一步，人家已經順著喉嚨「跐溜」一下，滑進了我的胃裡！

  說來也是奇怪，這小東西進去後瞬間就像消失了般，沒了任何異動。

  納悶的空當，下巴上又痒痒起來，斜眼一瞅吃了一驚，這回不是一隻白色蛆蟲了，而是幾十隻，正有序地排著隊朝嘴裡蠕動。

  看到這裡也依稀有些明白了，它們是從我嘴巴里出來的，之所以沒有像以前那樣貢獻完之後殞命，一定是打算將吸食的蚯蚓精華，供應給它們的老大——蒼蠅蠱王，讓其能得到更多養分。

  「咕嚕——」

  碰巧此時肚子裡一陣痙攣，那隻蠱王翻動起來，大抵是在提醒我——給它的子孫後代手下們開門！雖然感覺不怎麼爽，但還是配合得張大了嘴巴。

  下巴上的幾十隻白色蛆蟲，依次鑽了進來，之後像先前的那隻一樣，順著喉嚨滑進了胃裡，同樣的，進去後也沒了其他動作，應該是被蠱王整個吸收掉了。

  接下來，其它的白色蛆蟲也排著隊湧進嘴巴里，速度加快了不少，一隻又一隻，一排又一排，沒完沒了，一分鐘過去了，一刻鐘過去了，一個鐘頭過去了……

  肚子裡的蒼蠅蠱王，吸收了大量白色蛆蟲後，身形似乎並沒有變大，要不然我的胃早就爆炸了，不過有一點，雖然腹中感覺還算良好，但身上排出很多汗液，將周身都浸透，黏黏濕濕得別提多難受了，還騰不出手擦拭！

  等到最後所有白色蛆蟲都鑽進口中，身體徹底自由後，本以為解脫了，卻悲催地發現，我的顎骨麻木了，卡著動彈不了，嘴巴大張著也合不上。

  思索了一下，決定先背著雨軒回到高台上，之後放她下來，再用手「修理」自己的顎骨，一邁步才發現，原先的蠻力似乎消失了，腿上雖沒了多少阻擋，但抬起來也是困難重重，猶如綁了沙袋。

  憑藉著經驗我知道，此時絕不能再歇息，否則雙腿可能連站立都支撐不了，必須趁著現在還有幾口餘力，快馬加鞭地回到高台那兒。

  也是靠著自己的毅力，一步一步，淌著齊膝的污泥，朝高台邊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一場持久的戰，有好幾次都想撂挑子躺下，心說死就死吧，再不想挪動半步，但卻不敢，因為此時手裡掌握的性命，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還有雨軒、葉局長、強哥、葉子，只能咬牙切齒地前行。

  終於，十來步的距離，我走了至少十幾分鐘才觸碰到高台的邊楞，其實內心感覺就像是一年那麼漫長，深吸口氣一個轉身，將雨軒放在了上面，之後自己也爬了上去。

  躺在硬實的石板上大口地粗喘著，有種劫後重生的感覺，也許是興奮的緣故，嘴巴竟然自己合了上，恢復了正常。

  歇息了好一會才坐起來，瞧瞧雨軒，已經昏睡了過去，好在呼吸和脈搏都比較正常，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照著手電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一切都靜悄悄的，不遠處的地上仍舊躺著蚯蚓那傢伙，乾屍樣的身體，還是像原先那樣的姿勢，枯瘦的胳膊緊緊環抱著已經乾癟的蚯蚓蠱王，至死都不願意放開它。

  「嗯！」

  轉過身子剛要坐下，耳朵里突然聽到一聲短暫的呻吟，不由得一愣，忙再次朝前方的蚯蚓那傢伙照去，驚愕地發現，被吸乾淨了血漿，過了這麼長時間，他竟然還沒有死，生命力實在太頑強了！

  擔心這傢伙的自愈能力會讓他起死回生，我忙攥著九龍短劍挪動過去，對著他大聲質問起來：「你怎麼還不死？！」

  他望見我之後並沒有驚詫，估計看到了我在污泥池中經歷的一切，此時微張的眼神中，出奇得平靜，默默地注視著我。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怎麼上樓，就放過你！」

  「呵呵，呵呵……」他竟然張開了乾癟的嘴唇，兀自笑了起來，「你覺得現在的我，對生死看得還有那麼重要嗎？」

  「你不是有自愈能力嘛？」

  他瞪視了我一眼：「原來有，但自從我的寶貝，白色蚯蚓蠱王被你的蒼蠅蠱王咬死後，就一切都沒了，能力沒了，夥伴沒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也沒了！」

  我深吸口氣：「好吧，既然你想要自生自滅，我也管不著，但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可以嗎？」

  「呵呵，呵呵……，死心吧，上第五層的方法，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他一副決絕的樣子。

  「至於上樓的途徑，我之後自己慢慢找，想要知曉的是另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殺害紫嫣爺爺的兇手？！」

  他皺巴巴的臉上露出一絲慌亂，隨即抽搐了兩下對我反問：「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我閉上眼睛理了下思緒：「其實，也是剛才污泥池裡出現的大量黑色蚯蚓，讓我有了這方面的懷疑，當初紫嫣爺爺死在暴雨之夜，除了心臟上有一把三棱匕首傷口外，肚子裡還殘留著很多絞纏的蚯蚓，而你又是鬼血蓮花教里，能夠操控蚯蚓的人，所以，是最大的嫌疑人！」

  他微微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那個潛伏在我們教里的老傢伙，是我殺死的！」

  我對此並不完全認同：「不對！除了你之外，應該還有一個人，那個人用三棱匕首刺中了紫嫣爺爺的心臟，而你，隨身攜帶的卻是波浪形匕首。」

  蚯蚓哼了一聲：「匕首這東西，可以隨便換的，你怎麼不認為，我當時喜歡的就是三棱匕首呢？！」

  我嘴角微微一笑：「其一，隨便更換兵器，這不符合高手的性格；其二，如果是一個兇手的話，匕首就可以殺了紫嫣爺爺，完全沒有必要再用蚯蚓吞噬他的內臟，所以我認為，你們教主在得到了二樓老頭的訊息後，派了一個人去殺他，但似乎並不完全放心，於是又派了另一個人作為補充。」

  他凸起的眼睛又睜大了許多，幾乎要從深陷的眼眶裡跳出來，狠狠瞪視著我：「實話告訴你，你分析的一點都沒錯！教主確實有點不相信無生老母，所以讓我暗中跟隨，一定要讓那個臥底徹底死掉！」

  「無生老母？」我小聲嘀咕了句，「她究竟是什麼人？」

  「呵呵，呵呵……」蚯蚓這傢伙又笑了起來，「還以為你腦子很靈活，現在看來，也真是漿糊呀，她是什麼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這話讓我渾身一涼，提示再明顯不過了，那個在蚯蚓之前刺殺趙尋東的人，是我所認識的，甚至應該是熟悉的，可她到底是誰呢……？

  在腦海里將所有認識的女生過濾了一邊，是在找不出誰有嫌疑，再次朝蚯蚓試探性地質問：「我又不是鬼血蓮花教的人，怎麼會比你還熟悉無生老母？一定是又在忽悠我吧？」

  他閉上了凸起的眼睛，嘴角咧笑：「阿飛呀，你想用這種話套我，是不是有點太幼稚了？別忘了，我過的橋可是比你走的路還多！」

  我也咧嘴一笑：「你錯了，我對鬼血蓮花教十分陌生，根本不曉得無生老母是誰，更談何熟悉！所以，才覺得你剛才的話有點奇怪。」

  「行了，別裝了！如果你現在還猜不出無生老母是誰，只有兩個原因。」

  「哪兩種原因？」我緊緊追問。

  「要麼你腦子實在太笨，弱智到沒一點邏輯性；要麼就是你已經被情感所左右，不願意相信自的狐疑！」

  不可否認，這兩句話說的一針見血，我覺得自己不僅僅是占了其中一條，而是兩條都有所占，但即便這樣，還是沒法確定無生老母是誰，無奈之下只能嘆口氣：「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反正遲早會知道的。」

  見我的好奇心丟失，地上的蚯蚓似乎很失望，眼睛睜開後盯視著我：「你真地不想知道是誰殺了趙尋東，是誰一直在欺騙你，潛伏在你的身邊了？」

  我使勁搖搖頭：「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想浪費時間去推測！」

  「如果，我告訴你無生老母是誰，你打算怎麼謝我？」蚯蚓突然拋出這樣一個橄欖枝，令我頗有些意外。

  「你想要我怎麼謝？」

  「殺了你肚子裡的蒼蠅蠱王，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它不過是一隻畜生罷了！」蚯蚓用調侃的眼神瞅著我，似乎等著看一場好戲。

  「不行！」我正色地拒絕，「蒼蠅蠱王雖然是一隻畜生，但卻救過我好幾次，殺了它就是恩將仇報，枉稱為人！」

  「哈哈哈，哈哈哈……」蚯蚓一陣猖狂的大笑，「恩將仇報？恐怕到時候你不得不這麼做了！」

  「什麼意思？」

  「時候到了你自會知道，算了，我性命到了極限，也該離開了。」這傢伙說完這句話後，緩緩閉上了凸起的眼睛，手卻一直緊緊抱著蚯蚓蠱王的屍體。

  我心裡有點沒底，輕聲喊叫起來：「喂喂喂！喂喂喂！想要裝死矇混過去嗎？」

  地上的蚯蚓沒有任何反應，似乎真地已經掛掉了。

  我蹲下身子，用九龍短劍戳了戳他的身體，發現已經開始變得僵硬，用手試探了下脖頸，也沒了呼吸和脈搏，看來真是死了。

  從蚯蚓的嘴巴里，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不由得有些失望起來，嘆息一聲轉身走向雨軒，想要趕緊回到葉局長所在的棺材那邊，但幾步之後突然覺得忽略了些什麼——獲取線索的手段，可不僅僅限於語言啊！

  也是忙轉身回到殞命的蚯蚓身邊，用手在他髒兮兮的衣服上摸索起來，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從破舊潮濕的兜里，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輕輕展開後，發現上面的字體已經模糊了，不過還是辨析出來了幾個字——不日便到，留其活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覺得留下的似乎就是我的命，因為先前聽蚯蚓那傢伙說過，無生老母不讓他殺我。

  從內容可以看出，無生老母確實認識我，熟悉我的行蹤，應該是身邊的人沒錯，但是她究竟是誰呢？我陷入了焦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