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洞中死屍(一)
2025-02-20 03:26:46
作者: 水中雲天
盯視著甲板上的那塊巧克力,總覺得它有些怪異,踟躕了幾秒後,我走過去將它撿起,拿在手裡仔細察看,發現就是塊普通的巧克力,除了包裝有些皺巴巴外,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想想也許是自己太多疑了,本想將它丟回地上,但是腹中突然響起咕咕的叫聲,確實有些飢腸轆轆,於是撕開袋子打算吃了它,不經意間,發現黑色的光滑面上有些異樣,仔細一瞅,竟然有指甲的掐痕——是拇指、食指還有中指的。
興許是拿給我吃的時候,葉子用力太大留下的,猶豫了幾秒鐘,將它塞進了嘴巴嚼了起來,登時,一絲順滑香甜的感覺從舌尖傳遍全身,並沒有刻意去咀嚼,但是碎塊很快就融化在唇齒間,順著喉嚨流進癟了的胃裡。
幾口就吃了下去,雖然有些食不果腹,但多少緩解了一些飢餓,體力上也恢復很多,扔掉包裝袋後,又無聊地癱坐在船幫上,凝望著風平浪靜的海面。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不知不覺中,半個時辰眨眼過去,李師傅仍舊沒有上來。
我心裡有些著急,踟躇著要不要下去,腦海里有兩個小人在辯論,一個說現在體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必須下去一趟,李師傅這麼長時間不上來,說不定遇到了兇險,需要幫助;另一個卻認為,必須按照李師傅的囑託繼續待在船上,要不強哥或者他回來後,見不到我又會著急。
「嘩啦——」
正糾結著,平靜的海面突然一聲水響,繼而有個人影鑽了出來,並且將手伸向我。
仔細一瞅,竟然是李師傅,不由得由驚轉喜,忙將他拽了上來,隨即對摘掉護目鏡和口罩、躺在船板上呼呼大喘的他急切詢問:「怎麼樣,有沒有強哥和阿三的蹤跡嗎?」
他深吸口氣無奈地搖搖頭:「沒有搜尋到他倆,不過卻發現了這個。」說著揚起手,將一個菸頭大小的黑色東西舉到我面前。
我拿起來湊到眼前仔細一端詳,發現這玩意並不陌生,是一個跟蹤和緊急呼叫器,在羅布泊沙漠的時候,強哥陷進流沙坑後,之所以獲救,也是因為它才被葉局長的人搜尋到。
不過手裡的這隻,一端已經被捏扁,一些銅絲線都裸露了出來,應該是被人刻意破壞掉了!
很顯然,這玩意是強哥身上的東西,應該被隨身攜帶才對,並且不能輕易丟棄,能被李師傅在海中發現,只能說明強哥確實出現了狀況,遭到了襲擊,而攻擊的他的人非常清楚他帶著跟蹤器,於是毀了它!
想到這裡不由得一陣揣摩,究竟是誰襲擊了強哥呢,難道也是藏在箱子裡掠走葉子的那個人?不過時間和邏輯方面似乎有些解釋不通。
首先,假設兇手是箱子裡的人,他是什麼時候下的水,怎麼可能躲過大家的眼睛和耳朵?其次,即便真是他,李師傅下水後一直隱藏在船底,在我潛水尋找強哥一段時間後才離開,那就說明他等待的時間大約是一個時辰,而襲擊強哥的人要是船上的人,必須避開這段時間,說明潛在水裡的時間遠超過一個時辰,這幾乎不可能,因為船上攜帶的氧氣罐沒有那麼大儲量。
如果襲擊強哥的人不是箱子裡的人,那會是誰呢?附近並沒有島嶼和輪船,他從哪裡來,如何潛的水……?越想越糊塗,沒有一點頭緒!
我將被破壞了的跟蹤器還給李師傅,疑惑地詢問道:「強哥在水下被襲擊,兇手不會是箱子裡的人,難道還有其他人在水底跟蹤著我們的漁船?」
李師傅張了下嘴,想要告訴我些什麼,但隨即又閉了上,似乎心裡有些猶豫,過了片刻對我建議道:「我們現在的處境是,阿三受傷並落水,時間過去近兩個時辰了;孫強也被襲擊不知下落,不過從兇手破壞跟蹤器這點可以看出,應該是將他帶去了某個地方,否則完全可以殺了他;葉子又被人掠走,所以我們要理智一點,沒有必要繼續呆在這裡,去附近搜尋一下吧,興許能有意外發現。」
雖然心裡不願意放棄阿三,但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確實如李師傅所說的,沒有必要再感情用事,只能嘆口氣點頭同意:「看來只能這樣了,不過我們倆都不會駕駛漁船,就算會,現在沒有鑰匙也開不了呀!」
李師傅深吸口氣:「鑰匙不可能只有一把,一定還有,只是不知道被老柯放在了哪裡,我們找找。」說完先走到屍體旁,仔細地檢查起來,包括他的肚子和肌膚。
我鑽進了船艙,仔細查看著每一個角落,邊找邊在心裡思忖,老柯的那把鑰匙是被他扔了,還是被兇手帶走了?按照邏輯分析的話,那個兇手應該沒有找到,否則開船掠走葉子,不是比潛水更加便捷?
他沒有找到,希望我們能夠幸運些,從常理推斷,一般人會隨身攜帶一把鑰匙,然後在家裡的安全位置放一把,親人那裡再保存一把。
船上只剩下我和李師傅,都沒有接收過老柯的鑰匙,所以現在的最大可能就是艙室了,鑰匙一定是被他放在了哪個穩固的地方,究竟在哪裡呢?
冷不丁的,眼睛瞥到了艙室的頂端,發現有很多彎形的鐵管,用來支撐船頂的蓋棚,它們縱橫交錯相互迭加,不過在其中兩根鐵管接觸的部位,卻有一段二指來長的縫隙,看上去有些特殊。
我翹起腳尖,將手指伸進鐵管之中探索,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把鑰匙,小心翼翼撥弄出來後,拿出去交給李師傅,一試,真是開船的鑰匙。
我們倆都沒有駕駛過漁船,將鑰匙塞進去後踟躕了半天,按照先前的印象,發動起來學著老柯的樣子掌起了舵,看似平穩,但一航行起來後,船體劇烈晃動,放佛隨時都會傾翻,好在沒有,這東西與汽車類似,關鍵點還是在方向盤上。
兩人鼓搗了二三十分鐘,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算是終於馴服了這艘漁船,讓它不再繞著附近兜圈子,而是朝前緩慢航去,速度比游泳快不了多少。
半個小時左右,視野的盡頭出現了一座海島,讓我和李師傅異常興奮,認為葉子和孫強十有八九被掠在那裡,兩人都精神抖擻,做好了一場惡戰的準備。
朝著海島航行了一段時間後,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不管怎麼靠近,與它的距離始終沒變,這發現讓我心底一陣驚慌,忙轉向李師傅打算提醒,但他比我率先開口。
「不好!前面根本不是一座實實在在的島嶼,而是海市蜃樓的景象!」
我吞了口唾沫:「還真是那東西啊!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改變航向?」
李師傅猶豫了幾秒鐘,回答很令我吃驚:「不用,一直朝它航行,我總有種感覺,前方的海市蜃樓與以前聽聞的不一樣,周圍沒有什麼霧氣,下面也沒有懸空,看上去太過真實!」
我聽得有點迷糊,詢問道:「你這一會海市蜃樓,一會又說不一樣的,究竟什麼意思?」
他轉頭瞅了我一眼:「你作為大學生,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海市蜃樓是景象經過折射和全反射後,投映到海上形成的虛像,按照原理的話,相距越遠應該越高、越飄渺,而前方的島嶼卻不是這樣,與真實無異,說明附近有可能真地存在這樣一座島嶼,並且方向應該就在前方!」
我沒有料到李師傅會知曉這麼多,有點驚喜的唏噓道:「想不到你不僅術法高超,而且還博學多才,連現代的物理知識也通曉!」
他謙遜一笑:「別給我戴高帽子了,不過是平時閒的沒事喜歡看書而已,雜七雜八的都涉獵,這叫多而不精!」
我們難得聊到一點輕鬆的話題,從科學書籍到文學作品,再到從古至今的野史雜文,說得興致盎然,讓一直揪著的心暫時舒緩了下。
不知不覺中,再朝前瞅的時候,發現那一直不遠不近的海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海浪。
「在那裡!」
李師傅突然揚起胳膊,指著左方對疑惑的我提醒起來。
側過身,順著他的臂膊瞅去,確實看到遠處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是一座小山樣矗立在海平面上,這次的感覺十分真實,應該不會再是海市蜃樓的假象,而是實實在在的一座海島。
我們小心謹慎地調轉船向,朝遠處海島的位置駛去,這一次隨著時間的推移,船越來越靠近它,半個時辰後,已經能清晰地看清它的全貌了。
海島有二三百米高,上面布滿了參天植被,與螢光海島不同的是,植被種類比較繁多,而且符合季節氣候,葉子已經掉光,只剩茂盛的枝幹。
「砰——」
眼瞅著就要靠岸,船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繼而是劇烈的震動——撞在了暗礁上。
我和李師傅沒有航海經驗,根本不知道哪些水域下面會有暗礁,所以才會將船置於危險境地中,不過也算幸運,漁船並沒有損壞和滲水,改變方向與海岸拉開一段距離後,算是回到了安全水域。
「怎麼辦?海島四周好像有很多暗礁,根本無法靠近!要不就將船停靠在這裡?」我憂慮地朝李師傅建議道。
「不行,這裡拋錨的話固定不住漁船,有可能會漂走,這樣,我下水瞧瞧,找出安全的淺灘,之後我們再駕駛著漁船靠近。」李師傅說完穿上了潛水衣,不容我爭取就跳了下去。
我將船停下來後,把鐵鏈扔了下去,坐在穿幫上焦急地等待著,希望李師傅快點上來,所幸海島不大,十來分鐘後他就從海水中竄出,位置距離漁船並不遠,之後朝這邊快速游來。
我將他拉上來,指著剛才他出水的位置詢問:「是不是那邊?」
他點點頭:「幸虧先下去瞧了下,整個海島四周除了那一片,全是暗礁,先前我們也是大難不死,撞的是一塊小礁,要不然真會沉船!」
駕駛著漁船,費了老大的事才從李師傅確定的位置靠了岸,以前總覺得掌舵十分容易,現在才明白隔行如隔山,這是個非常需要經驗的技術活。
將船穩定後,我和李師傅登了島,鑽進了緊密的叢林,小心翼翼地撥弄著突兀的雜枝以及藤莖,踩著碎石和枯草,朝上面艱難爬去,除了開闢道路,還要時刻保持警惕。
令我們有些失落的是,一直爬到小島頂端,也沒有出現什麼意外,更沒有發現半個人影!
難道我和李師傅猜測錯了,挾持葉子或強哥的人根本就沒在這座島上?這一行是一趟無用功?
正煩躁地在頂部溜達著,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深坑,站住一瞅,好傢夥,洞口呈圓形,差不多有百十來平米,垂直向下看不到盡頭,內壁長滿了綠苔和藤蔓,感慨了一下,朝那邊的李師傅喊道:「快來,這裡有一條洞穴,估計下面有我們想要找的人!」
李師傅忙奔了過來,站在洞的邊緣仔細察看著,隨後指著一處對我提示:「你猜得沒錯,那裡的綠苔有腳踩的痕跡,說明有人上下過,底下肯定另有天地!」
「那我們趕緊下去吧?」我已經急不可耐,趴下身子就要攥著藤莖下去瞧瞧。
李師傅忙一把將我拉上來:「下過這麼多次洞穴,你還沒長記性嗎?不能全都進去,上面必須留人!」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那好,這次你在上面歇息,我下去探探,要是沒有危險的話再喊你下去。」
他拉住了我:「不行,我先下去。」
「我體力比你好,你身體本來就虛弱,又潛了好幾次水,需要歇息一陣。」
「但是我經驗比你多!」李師傅堅定地反駁了一句。
「那就一起下去吧,反正我是早晚都要下去,真有危險的話也好照應下,沒有必要再分開了!」說完我不打算再給李師傅勸阻的機會,抓著藤莖『噌噌噌』地朝下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