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洞（八）

  我們趕緊穿過鞭炮爆炸散出的煙霧，奔到兇手消失的位置四下察看，發現巷子已然到了盡頭，再往前就是一望無際的麥地，不禁有些愕然：這麼短的時間，如果他進了麥地，不大可能跑太遠，應該可以看到身影，但麥地里空空如也！遂忙朝兩側去瞅，發現周邊有些似曾相熟的感覺。

  尤其是左側的一座宅院，斑駁的木門和剝落的院牆，顯示它有些年歲、荒廢許久了。我上前幾步仔細一瞅，明白過來，這是那座村西頭的破舊院落，下面的密道通向死人湖底，不過幾個月前，密道連同死人湖底的日本人遺留的共事，全都被我炸了。

  「想不到來這兒了，倒也省了不少事。」強哥也認出這座老宅院，隨即指著門上鏽跡斑斑的鎖鏈，「晃動得這麼厲害，剛才那兇手肯定是關門而入了。」

  小十瞅了瞅我和強哥，催促道：「那就趕緊進去吧，省得他再逃脫。」

  我和強哥點了點頭，同時伸出手，吱嘎一下將門推開，照著手電邁步走了進去，小十緊隨其後。三束手電光亮迭加，院子的情景呈現在眼前，與早上看到的無異，雜草叢生、荒蕪蕭條，在寒風的吹拂下，草莖尾端，一些乾枯的絨毛四下飛揚，給人一種更加肅穆陰森的感覺。

  院子裡很空蕩，雜草也只沒到膝蓋，沒有兇手的半點影子。如果他進了院落，一定是躲進了最靠里的幾間房屋裡。對於那幾間石砌的瓦房，我一點也不陌生，當初進去過好幾次，裡面立著一台舊書架和幾張桌子，還有些瓶瓶罐罐、針管刀叉……，猶如一個黑診所！

  從外面看，房屋黑漆漆的，沒有絲毫亮光，並且窗戶還是被廢舊報紙湖得嚴嚴實實，手電照去也探不到裡面半點情景。

  再瞅地上，發現有些雜草剛被踩過，延伸向盡頭的房屋。強哥走在最前面，我和小十緊跟其後，沿著兇手踩出的路徑，輕步朝前行走。快要抵達房門前時，強哥做了個手勢，讓我們將手電都關了。

  燈滅了，四周霎時陷入無盡黑暗中，難辨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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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憑藉著感覺輕輕挪到窗戶底下，背靠在牆上仔細聆聽，沒有任何聲音或者響動，寂靜得讓人壓抑！忐忑急切地等待了一會，強哥對我和小十用手比划起來，示意他先闖進去，我們倆在外面見機行事。

  「哐當——」

  強哥也是霸道，一腳將房門踹了開，跳進去的同時將手電打了開。我和小十的心情極度緊張，透過窗戶和門口，窺見裡面有凌亂的光束不停掃視，但卻沒有絲毫聲音和響動。

  「裡面沒人，你倆進來吧！」正當我和小十惶恐不安時，房間裡傳來強哥的話語。兩人忙竄進房間裡，照著手電四下探視。

  觀察了一圈，發現一切還是當初離開時的樣子，只是空氣中，沒了那些血漬的腥味與消毒水刺鼻味，多了一些腐朽的霉味，應該是頭頂上支撐瓦片的蘆葦發出的。桌子和書架依舊在，上面布滿了一層灰土，看樣子是許久沒人來過了。

  不對！如果說桌子上有塵土，那麼地上也應該有才對，但卻乾淨的一塵不染，似乎被人剛剛打掃過。強哥和小十也發現了端倪，轉動眼珠提醒著彼此。

  又搜查了一圈，見確實沒有兇手的蹤跡後，我和強哥不約而同走向牆面上掛著的那幅山水畫，一同揭開了它——裡面的旋鈕還在。

  「轟隆隆，轟隆隆……」

  轉動之後，牆壁發出了一陣響動，那扇熟悉的暗門露了出來。小心翼翼邁步進去，發現夾層裡面的牆壁上，原先掛的那些人物畫像還在，沒有被我那次的引爆震落。

  「強哥，阿飛哥，這就是那條通向死人湖底的密道？」小十也從後面走了進來，指著下方的土梯詢問。

  我點了下頭：「沒錯，下面就是一條甬道，但是幾個月前，被我用死人湖地下發現的手榴彈給炸了，想必現在已經坍塌封堵，成為了死胡同！」

  「看來並不是死胡同！」強哥已經下到了土梯的中央，專注地照著手電朝里窺視，頭也不回地否定了我。

  我和小十忙沿著土梯而下，跟在他身後到了底部，光束的照耀下，看的清楚了，也徹底愣住了：一堆雜亂的石板與泥土中間，炸塌的甬道竟然被人掏了一口圓形的孔洞，大小與缸口差不多，像極了盜墓賊挖掘的盜洞！

  不消多想，那個挪屍人，也就是殺害老奶奶的兇手，一定是鑽進了這裡面。望著自己當初毀掉的一切被人改變，心裡有種莫名的憤怒，忙弓著身子要鑽進去，但被強哥伸手攔住。

  「我先進去，你們倆留一個在外面，防止遇到意外後可以喊人幫忙。」說完率先貓身鑽了進去。

  「小十，你留在外面，我和強哥要是三個鐘頭後還不出來，你就上去找村民們幫忙！」我囑咐了句，就要緊隨強哥進洞，不料被小十伸手拉住胳膊。

  他和我爭執起來：「阿飛哥，還是我隨強哥一起進去吧，你與那些村民比較熟悉，尋求幫助的話他們更容易答應。」

  這理由倒是讓我不好反駁，確實，村子裡的人對小十很陌生，一旦我和強哥在洞裡出了事擺脫不了，讓他半夜三更去敲村民的院門，估計沒幾個人願意跟來救人。

  但讓他隨強哥進去還有些不放心，一來他對下面不熟悉，二來對有些事情和人物並不知曉，與強哥配合起來肯定有些生疏。

  「別踟躕了，這樣，你們倆一起進來吧！我身上帶著低頻追蹤器，一旦有危險，發出的電磁信號能穿透幾十米的地面，會有人趕過來救我們的。」強哥對洞口的我和小十催促起來。

  於是兩人全都爬進了洞裡，跟在強哥後面朝前蠕動，這洞也太緊窄了，並且有很多耷拉的石塊轉頭，非常不規則，想來是被我炸毀後遺留的後果，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動身軀。

  好在百十米後變得開闊了，能夠容納一個人站起來行走，且頭頂上方搭建了石板，不用擔心會有石塊泥土掉落。能夠將我毀掉的密道，重新挖掘成這樣，絕對不是個小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