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被捕(二)
2025-02-20 03:21:24
作者: 水中雲天
夏老頭何其厲害,當然也聽到了腳步聲,忙將食指放在嘴邊噓了一下,示意所有人都安靜,並且將手電關了,這倒是省了我的回答。
燈滅之後,空地霎時被無盡的黑暗所包裹,寂靜壓抑極了,唯一能聽到的,就是自己的心跳聲,還有越來越響亮的步伐聲。
忽然間,我覺得這步伐有些熟悉,清脆的踢踏音不像是普通鞋子所能發出來了的,應該是……應該是戰鬥靴,對!戰鬥靴!
腦海里突然聯想起強哥被救走時的場景,武裝直升機的出現,顯示出那些人是軍區的部隊,那現在逐漸接近我們的,也應該是軍隊人員了,至少也是武警一類,而且從他們不避諱的奔跑來看,不是跟蹤或者偷襲,而是抓捕,要不就是……殲滅!
想到這裡我頭皮發麻,冷汗淌了下來,惴惴不安:難道這天國寶藏的秘密,事關重大,已經驚動了軍區?等一下我們幾個不會被亂槍射死吧?要是那樣也太悲慘了點!
也許是以前的諜戰片看多了,記得反恐部隊在打開一扇房門後,最先投擲進去的是閃光彈,讓暴徒短暫失明後,才衝進去射擊。
想到這裡我忙蹲下了身子,同時憑藉著感覺,挪到了旁邊的南宮水二徒弟旁,儘量壓低嗓子提醒她:「用手把眼睛遮上,一會可能會有強光,見機行事,能投降就投降,不能投降就跑!」
她似乎比我還緊張,手伸過來緊緊地攥住我胳膊,那可是真疼,我忍住沒有叫出聲來,想給她點安全感,雖說是南宮水的這徒弟,打鬥也在我之上,但畢竟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剛脫離了混帳師父的多年蹂躪,還沒有好好享受陽光呢,就可能又要斷送性命!
我的意料沒有錯,伴隨著叮噹一聲,道道刺目的光亮突然閃起,幾乎將空地照得如同白晝,雖然用手掌護在眼前,但指縫透著過來的絲絲光亮,還是讓我一陣炫目,很不適應。
光線暗下來的同時,我忙將手從眼前移開,反手一轉抓住了南宮水二徒弟的手,朝空地深處跑去,因為知道接下來,就是那些荷槍實彈的人衝進來,開始射擊的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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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顧著跑了,卻忘記了子彈比兩條腳快,拉著女孩跑了沒有幾步,就瞥見有十幾道光束投射過來,凌亂地在空地上晃動著,冷不丁的,後背就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了下,腳下站立不穩朝前倒去,搶在了玉黃石地面上。南宮水二徒弟啊了一聲,因該是也中彈了。
我心裡頓時一陣窩火,暗暗地咒罵了一句:還真他娘的開槍啊!
忙雙手撐地想要掙扎著爬起來,但後背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並且這痛很快就讓我逐漸失去意識,只聽到耳畔都是亂七八髒的聲音,還有連續不停得射擊響動,以及掃來掃去的數十道光束,幾秒鐘後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撞在地上昏了過去,或者是死了過去…………
「阿飛,阿飛,阿飛……」
正睡得昏沉,突然聽到有人在喊我名字,聲音似乎很熟悉、也很陌生,雖然很響亮,但卻就像是從天際傳來的一樣,空曠而又悠遠。
我積蓄了一些力量,慢慢地睜開了粘濕而又沉重的眼皮,看到的卻是一片花白的世界,是的,天上是朦朧朧的白色,地上也是朦朧朧的白色,四周也全都是,模糊的白色讓我感受不到距離的遠近,辨析不出方向的位置,更判斷不出來身處何地。
用力想要爬起來,但身體就像是灌了鉛一樣,出奇得沉重,除了脖頸跟眼睛外,根本動彈不得。
而那個叫我的聲音,雖說一直未停,但卻辨別不出究竟來自哪裡,既像是從身後,又像是來自頭頂,但用目光瞅去,望見的卻是無窮無盡的模糊白。
憋屈和鬱悶的感覺,讓我越來越心煩意亂,就像是被人用一團白紙包裹了住,困在了裡面,極其是難受,忙又閉上了眼睛。
「阿飛,阿飛,阿飛……」
討厭的喊叫聲依舊沒有停止,而且愈來愈響,似乎就在耳邊發出,但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除了無盡的蒼白色又什麼都沒有,不由得長出口氣又閉了上。
「阿飛,是我啊!是我!」
聽到的聲音內容突然變了,並且有陣陣輕微的涼風吹進耳孔,就像是某個人從鼻翼里呼出的氣息。我深吸口氣,將頭側了過去,同時再次睜開眼睛,本以為會看到一張面孔,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都行,但很失望,眼前仍舊什麼也沒有,空空如也。
使勁呼了口氣後,我將脖頸朝回扭轉,打算再閉上眼睛睡一會,但轉過頭望見的,卻是一張煞白的女人臉,距離我近在咫尺,沒有一丁點的血色,讓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人死之後奔喪用的白綾,與那顏色一模一樣,頓時渾身一個收縮,連氣也不敢喘一下,牙齒嗒嗒地打起了顫。
幾乎臉貼臉的距離,讓女人的面目清晰地映在我眼中,精緻的五官沒有一點生氣、僵硬極了;一雙碩大的眼珠不再明亮,而是渾濁,就像是用久了的節能燈管,白得有點滲人;飽滿的瓜子臉上光滑地有點不正常,沒有一個毫毛。
女人的臉與我平行著,但是頭髮卻沒有披散下來,晶瑩透亮的水珠正從她臉上滑動,就像是剛沐浴之後殘留下來的,很密集緊湊,滴落在我的臉上,冰涼冰涼的。
「你……你……」
我想問問她究竟是人是鬼,為何要這麼嚇唬我,但是喉嚨如黏住了般,只能說出一個你字,連話也說不順溜。
驚悚急切的空當,正上方的女人突然朝上飄去,與我拉開一段了距離,此時也看得更全面了,但我寧願她不動,因為我看到女人的腰部以下什麼也沒了,一塊殷紅色的斷截面,正吧嗒吧嗒地朝下滴著血,就像是被人用鍘刀砍斷了般,讓我不禁想起了十大酷刑裡面的腰斬。
一定是我身體沉重後,沒了太多觸覺,所以才會沒有感覺到,因為此時的下半身已經被血漬浸染了一大片,料想就是從女人被砍斷的傷口上流下的,眼睛瞥著自己的下半身,忽然覺得有些異樣,忙仔細審視起來,看清之後徹底嚇蒙了,渾身冰冷。
因為……因為看到自己的腰部以下,是一雙陌生的腿,從紅色的高跟鞋上就能判斷出來,這是一雙女人的腿腳。我使勁咽了口唾沫,眼睛被汗水浸得有點模糊,忙閉上後心驚膽戰地思忖了下,難道……難道這是上面女人的腿?如果是,那我的雙腿哪裡去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急喘起來,想要仔細驗證一下,甩了甩臉上的汗珠後,睜開眼睛打算再次朝下瞥去,但看到的卻是女人的臉,它又落了下來,嘴唇幾乎觸碰到了我的下巴,臉上的水珠還在不停地滴落下來。
「你……你是誰?!」我終於能喊了出來,大聲地朝她質問。
她蒼白無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這笑容有著說不出的怪誕,讓我的心猶如被人不停緊攥般,嚯嚯狂跳,血脈僨張。
「我——是——你!」女人紫紅色的嘴唇張了開,說出讓我幾乎要崩潰的三個字。
心裡的恐懼讓我不敢再直視她,閉上眼睛不停地對自己施加信心,她不是我!她不是我!我不是她!我不是她……
但是到了最後,自己心底的聲音不知何時發生了變化,默默念出來的字確實,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有點接受不了。
壓抑的白色天地,被腰斬的女人,莫名其妙的雙腿,一切太詭譎、太讓我絕望了,一瞬間,我有種想要解脫的奢望,希冀自己的心臟能停止跳動,視野能永遠處於黑暗之中,大腦也不要再有記憶和思想,而能夠同時完成這些的,恐怕只有死亡了。
我是第一次覺得死亡並不是那麼可怕,與此時遭受的扭曲世界來,顯得微不足道,原來世界上比死亡難受的事情還多得是!
這時候,突然感覺脖頸上有一道冰冷的感覺,似乎有什麼細長的東西抵在了上面,過去的經驗讓我知道是匕首,很鋒利的一把匕首。緩緩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的感覺沒有錯,喉嚨上面確實橫著一把黑柄白刃匕首,握住匕首的不是別人,是浮在我上面幾公分的女人。
她臉上的笑依舊是那麼陰森,手在緩緩用力,將刀刃一點一點地切進我的脖頸里。皮層已經被割開,接下來是氣管,心底的聲音在告訴我,讓她快點吧,快點割下去你就能解脫了!
極度的緊張和驚悚讓我渾身抽搐起來,肚子也痙攣不已,胃裡升起一陣噁心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躁動,撩撥著裡面的每一根毛細血管。
幾下之後我忍不住了,腹部劇烈地收縮,本能地用手將女人的胳膊攥了住,連帶著她手裡的匕首一起甩了開,之後人直接坐了起來,大喘不已,猶如劫後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