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其名為犼

  南宮水二徒弟沒料到長發美國佬會伸手救她，更沒有想到自己會用匕首誤傷他，忙鬆開手裡的匕首，抓著他的手腕急切詢問：「威廉少爺，你……你怎麼樣？，對……對不起，我……」眼淚已經嘩嘩流下。

  長發美國佬也算是當了回爺們，倒吸口涼氣，忍著劇痛寬慰道：「我沒事！倒是你，以後別再做傻事了！」

  我見他傷得確實有點重，匕首已經沒進手背二指多，估計手掌也差不多要被刺穿了，忙從兜里抽出一張止血貼扔過去：「趕緊貼在傷口四周止血，匕首先不要拔出來！對了，你的手爪可以從人家女孩胸上移開了。」

  長發美國佬聽後，有些羞愧，忙要收回受傷的手掌，但卻被南宮水二徒弟緊緊抓住，指尖碰在了她胸前的兩座小山上。

  她淚眼朦朧地哽咽道：「威廉少爺，我幫你止血。」說著撿起我丟過去的藥貼，小心翼翼地將他手掌纏繞起來。

  

  看得我都有點妒忌，但也不好說什麼，忙轉身去瞅那八腿骨僵，好在它雖然嚇人，但爬行得較慢，磨磨蹭蹭還在幾米開外，也許速度本來很快，只是畏懼南宮水，才謹慎著騰挪。

  我指了指八腿骨僵，瞅向南宮水：「威廉說這是骨僵，雖然形容得很形象，確實猶如白骨殭屍，但我知道肯定不是真名，不知你老人家可否知曉，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骨僵？他倒是真會起名字。」南宮水哼了聲，隨後沖我講解，「這是犼（hou)，當今世上已經很少見，或者說基本滅絕的東西了，真要嚴格來說，它確實也算是殭屍的一種，但危害級別已經遠遠超越普通殭屍，就如同人類也是動物，但確是高級動物一樣。」

  「殭屍有很多種我倒是知道，也見過有些長了絨毛的，有些渾身發黑的，還有些沒有腦袋、脖子細長的……，但是你說的犼我倒是第一次聽聞，究竟是何怪物？」我問完後瞅向已經靜止不動的八腿骨僵，不對，應該稱呼犼更合適。

  南宮水對我的問題有點無奈，或者說鄙夷，用食指輕輕觸碰了下鼻尖，咂了咂嘴唇：「看來必須先給你普及一點關於屍變的過程才行，一般說來，人死之後如果儀式正確、方法得當，則會三魂消七魄散，軀體慢慢腐爛，但如果死亡之人怨念極深，或者斂屍人處置遺體不當，就會引起命魂游離，形成野鬼；氣魄淤積，始終僵硬，這是自身的因素，再加上所處的環境——各色天然養屍池的滋養，就會發生一系列屍變！

  屍變之後的屍體之所以稱之為殭屍，源於最初它們軀體僵硬的特質。殭屍根據形成時怨念的大小，屍變後時間的長短，可以分為五等。」

  「哪五等？」我忍不住插嘴問了句。

  「初變之時會周身長出白色長毛，細滑柔軟很像羊絨，這種殭屍被術士稱之為白僵，由於剛剛屍變，所以能力底下，傷害也非常小，一般不能自由行動，或者只能緩慢前行，非常害怕陽光照射，所以白天絕不敢出來，對於常見的家禽也很畏懼，尤其是狗，犬吠兩聲就能將其嚇跑。

  第二種嘛，就是黑僵，它是由白僵吸食了數年的動物血液後變化而成，身上的白色絨毛退掉，長出硬質的黑亮毛髮，這時候的黑僵已經不懼怕家禽，並且行動較白僵變快不少，但仍舊懼怕陽光，更不敢直接出來傷害活人，尤其是壯實男子，只在風高月黑之夜偷襲人的脖頸，吸食精血。

  黑僵存活幾十年後，身上的黑色毛髮也會脫落，變成跳僵，也稱為跳屍，顧名思義，行走以跳為主，非常迅速敏捷，跳僵已經屍變幾十年，也汲取了幾十年的人畜精血，所以能力不低，不會懼怕家畜和民眾，所到之處，連黑狗也不敢吠叫，但仍然害怕陽光，所以基本都是晚上出現。

  第四種為飛屍，是由跳屍納幽陰月華而演變，飛屍往往是百年以上甚至數百年的殭屍，行動敏捷，躍屋上樹，縱跳如飛，吸食精魄而不留外傷，別說普通人，就是一般的江湖野道，修行不夠也降服不了，被它吸取渾身精血和修為。

  飛屍吸納精魄數百年之後，相貌會愈發猙獰，變成青面獠牙啖人的羅剎狀，還能變幻身形和相貌迷惑眾人，這種形態下的殭屍已經成為魃，通常百姓認為旱災與就是由它們引起的。

  最後一種是最可怕、也是最神秘的，那就是犼，它是由魃在世間吸食了上千年精血，與天地精華之後變成，已經所向無敵，即便是德高望重，術法精湛的道家宗師，也很難將它制服，所以五千年的民間傳聞中，犼的故事少之又少，只出現過寥寥幾次。」

  「啊？！既然這東西如此厲害，那我們豈不是，豈不是要被……」我聽後驚訝不已，轉臉瞅向對峙在幾米開外的犼。

  南宮水鼻孔里哼了口氣，隨即微笑道：「阿飛小兄弟不用緊張，眼前的這隻並不是真正的犼，或者說是畸形的犼，在變化中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才會變成現在這不倫不類的模樣。野史中記載，犼是一種似狗而又像馬的魔物，既有皮肉也有毛髮，比這隻有一副骨架的畜生厲害多了，所以，我才能與它一較高低，並傷了它，要不然早就被它碎屍並吸乾淨血了。」

  聽後我對南宮水豎起了大拇指：「還是您厲害，連這種東西都能對付，佩服！感謝！這在江湖上恐怕沒有幾個人了有如此本領了。」心裡也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了，前方的犼不敢輕易上前，原來是受了傷，才不敢輕易攻擊南宮水與我們。

  南宮水謙遜道：「阿飛小兄弟，據我所知，恭維人恐怕不是你的脾性，勾搭女孩並讓她們為你心甘情願賣命，才是你的擅長吧？」言語中透露出鄙夷和調侃。

  我心說這傢伙雖然說得有些過火，但明顯是調查過我，於是尷尬笑笑：「哪有啊？對了南宮老前輩，既然對面的畸形犼被你傷了，不如趁熱打鐵，將它趕緊殺了吧，免得恢復之後攻擊我們。」

  「其實，我也受傷了，正在積蓄力量恢復。」南宮水小聲地補充了句。

  「啊？！這樣啊，那你沒事吧？」那聽後我一驚，原來這老傢伙也受傷了，看來功力與面前的畸形犼不相上下，那要不要趁他們打得兩敗俱傷時，與長發美國佬一起逃脫呢？我在心裡急速地思忖起來。

  「我還好，休息一會就行了，還有，希望你不要改變自己的初衷，令我失望。」他說完對著我詭異地笑了下。

  我不禁有些悚然，知道他窺探出了我的內心想法，是在提醒我，不要想著與長發美國佬還有二徒弟一起逃竄，於是只能傻傻地笑笑：「放心吧，我會與你一起出去的。」

  南宮水對我的表態置之不理，而是將手伸進懷裡，從裡面掏出一把銀白色小手電，遞給我後小聲囑咐：「一會瞅準時機，照射它的眼睛，助我一臂之力。」

  「時機？什麼時候算是時機？」我接過手電後低聲反問了句。

  「阿飛小兄弟也算是有過生死經歷的人了，應該明白。」南宮水沒有直接回答我，說完轉身朝前走去，準備與畸形犼決一死戰。

  我顛了顛手裡的微型電筒，重量不輕，是鋁合金外殼，再看燈頭，加了好幾個聚光環，應該是強光手電，但卻沒有標牌，這倒是很令我疑惑，不知是定製的，還是南宮水不想讓別人查到他的線索，故意將牌子摸了去？

  我左手舉著燈光暗淡的自己手電，右手緊握南宮水交給我的強光手電，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畸形犼，冷不丁地，肩膀被人拍了下，嚇得一哆嗦，差點驚叫，回頭一瞅是長發美國佬，頓時不悅地質問他：「你幹嘛呢，偷偷摸摸的？」

  他將嘴巴湊到我耳旁，用手攏住後低語：「趁南宮水與畸形犼纏鬥時，我們逃吧？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還是那句話，要走你們走，我必須與他一同離開。」

  「你不會真天真地以為，他不會殺你，還把你當朋友吧？」長發美國佬臉上浮現出譏誚的神情。

  我微笑了下：「你覺得我會嗎？我只是不想死得太早太慘，還有，我就納悶了，以你這麼聰明的人，應該明白留下來才有生機，為何要堅持逃呢？」

  長發美國佬被我質問得有些臉紅：「因為現在夜明珠在我手上，我實在不想失去它，不想失去祖父爺爺留下的秘密！」

  「那就留下來吧？」我最後一次勸他，真地不想讓一個追逐自己夢想十幾年的人，就這樣斷了性命，他身上有和我一樣的性格——不放棄，不認輸！

  「嘎吱，嘎吱……」

  長發美國佬還沒有回應我，前方突然傳來劇烈的關節摩擦聲，這聲音先前聽到過，是那個畸形犼爬行時發出的，但此次似乎更劇烈些。

  扭頭瞅去，驚愕地發現南宮水早就出手了，不知何時已經用絲線將畸形犼團團纏住，而且絲線的走向很有水平，不偏不倚恰好勒在了所有活動的關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