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濡女(三)
2025-02-20 03:18:50
作者: 水中雲天
這次是連放屁的勁都使出來了,拼著老命向水下潛去,遊了幾下忽然聽到上面傳來一陣驚濤駭浪般的嘩啦聲,不用回頭望,也不敢回頭望,一定是濡女那怪物追下來了,它是不打算放棄我這塊肥肉。
從小呆在姥姥家,那裡河多水多,所以游泳潛水的本領還是不錯的,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沒用幾秒就在水裡降了十幾米。
放慢動作聆聽了下,後面安靜很多,不知道是濡女沒有跟上來,還是放棄了我,總之趁這機會趕緊朝前游一會,等到水面徹底平靜後再浮上去。打算完之後擺動四肢剛要轉向,不經意間瞥到斜下方有星點般大小的亮光閃爍,似乎是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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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李師傅和強哥!我腦子裡瞬間蹦出這個判斷,想想他倆已經潛水快二十分鐘了,濡女又不在水下,此時還不上去的話肯定是遇到其他麻煩了,想到這裡我重又朝下快速游去。
靠近之後發現真是李師傅和強哥,昏黃的光亮下看得清楚了些,原來他們倆的手腳全被一些彎彎曲曲的長帶纏繞住了,此時雖拼命掙扎但卻徒勞無功,臉上由於缺氧也極度扭曲著,看到我之後露出一絲興奮,用急切的眼神瞅著我嗚嗚。
他們的意思我一看就明白,是讓我想辦法弄斷帶子,遂趕緊上前,兩隻手抓住帶子,觸碰之後才發現,原來這些柔軟的帶子竟然是滑溜溜的小腸,頓時一陣噁心,但還是強忍住了,用力撕扯起來,想要拽斷它們。
小腸韌性很強,試了幾下根本沒有拉斷的可能,這時才反應過來,以李師傅和強哥兩個人的力氣都掙斷不了,我更是不能可能徒手拽斷,身上又沒有帶匕首下來,究竟該怎麼辦呢?
猛然間想到強哥帶了軍刀,李師傅身上也有飛刀,於是在他們身上摸索起來,很快,在李師傅腰間抽出了一把飛刀,攥著小腸切割起來。
「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幾下之後,柔韌的小腸就被鋒利的飛刀割了斷。李師傅和強哥手上解放後不用我再多做什麼,各自用刀和匕首將纏在身上的剩餘小腸切了斷,甩到一旁後恢復了自由。
我趕緊指指上面,又比劃了一條蛇的樣子,提醒他們那個濡女在水面上,要小心。李師傅和強哥臉上先是一驚,隨即點點頭,揮動雙手彈跳雙腿,像青蛙一樣朝上快速游去,我緊隨其後。
「呼嚕嚕——」
眼瞅著就要露出水面,突然聽到一聲劇烈的翻滾聲,緊接著四周的水開始晃動起來,將我們三個衝撞的東倒西歪,分散開來。
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忙照著手電四下探視,果不其然,後方一條粗長的灰白影子蜿蜒著遊了過來,速度極快,我極力嗚嗚著,揮舞手臂提示李師傅和強哥。
他倆游過來後看到了正在洶湧來襲的濡女,忙對著我朝後指了指,示意我到他們背後。緊要關頭,我知道不是意氣用事逞英雄的時候,忙游到他倆身後幾米處,警惕地注視著前方的一切。
李師傅和強哥心有靈犀般地點點頭,分開一段距離,這是打算用吸引和偷襲戰術對付半人半蛇的濡女,只是不知道能否湊效,畢竟那女怪的智商也是挺高的。
在顧慮的片刻之中,她已經蠕動著蛇身潛了下來,絲毫沒有猶豫地沖向了強哥,張開巨口用尖牙咬去。我心裡一提,希冀強哥能順利避開,但接下來卻讓我跌掉下巴,強哥非但沒有躲,反而腳下一踩水,迎著濡女遊了上去。
「啊哦——「
我急得大叫一聲,一口冰冷的池水霎時湧進嘴裡,差點咳嗽起來,幸好忍住了,我知道在這麼深的水下一旦咳嗽,十有八九會被嗆死,忙趕緊閉上嘴巴,眼睛急切地瞅著強哥,揮舞雙手並儘量發出嗚嗚聲。
不知道強哥是故意不理會我的提示,還是沒有察覺到,毅然決然地朝濡女正面迎擊。眼見他就要被濡女的巨口吞噬,我的心都快要從嘴裡跳出來,眼睛也由於怒睜灌進了太多水,疼痛並模糊起來。
我閉上眼睛,默默祈禱,希望強哥能戰勝濡女,雖然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大。
片刻之後,周圍的水急速流動起來,我矗立在水中的身子也劇烈地晃悠,忙睜眼瞅去,驚愕地發現強哥竟然沒事,此時正用雙手死死地撐住濡女張開的大口,與它僵持起來,但濡女隨即伸出舌頭,纏繞並勒緊強哥的身體後,他就迅速處於了下風,兩隻手臂在逐漸地彎曲。
見強哥就要支撐不住,我趕緊遊了過去,但途中被突然穿過來的李師傅攔住,他沖我指了指濡女的背後,隨即捏出一個數字七的手勢,用詢問和信任的目光望著我。
我點點頭,示意明白他的意思,將強哥的安慰交給他,擺動身體側翼包抄,向濡女的蛇身悄悄游去。到達它後面時側身瞅了瞅,發現李師傅已被它的舌頭纏住,並瘋狂地甩動著,但任憑舌頭如何有力迅速,他就是死不放開。
我知道他和強哥是在為我爭取時間,忙用眼睛目測了下蛇身七寸的位置,攥著飛刀遊了過去。濡女的下半身此時相對安靜,只是輕微蠕動著。
舉起飛刀剛要狠狠刺去,突然想起先前在上面時,拍打過它的背部,雖然沒有鱗片但十分堅硬,估計很難刺進去,於是輕輕擺動手腳潛到蛇身腹下,對著要害狠狠扎去,使出渾身解數和力氣。
「噗——」十幾公分的飛刀完全沒進了蛇腹之中。
本想抽出來再多扎幾刀,但被刺中的濡女顯然疼痛極了,粗長的身子劇烈地甩動起來,將水裡攪得翻天覆地,讓我難以伸手和站穩。
比我很慘的是李師傅和強哥,此時他們正被濡女帶動著甩來甩去,隨時都有性命危險,怎麼辦?剛才那一下是刺中了要害,但力度肯定不夠,否則濡女絕不會有力氣折騰這麼長時間。想到李師傅和強哥的安慰和他們對我信任的眼神,我一咬牙朝跳動的蛇身游去,一把死死地環住了它。
雖說是在水中,但蛇身的抖動依然異常迅速,將我帶著甩過來甩過去,好幾次手裡發滑差點脫手,但拼命抓住,以至於手指甲都摳進了蛇鱗,刺進它肉里。
適應了前奏之後,後面就好多了,邊抱住蛇身邊一點點地朝七寸位置上的飛刀移去,希望李師傅和強哥能堅持到我到達。
也許是我的移動太過明顯,讓濡女明白真實意圖,它身子一彎,把頭轉了過來側對著我,用已經扭曲到腦袋後面的眼珠子仇恨至極地瞪視著我,使我不寒而慄,差點鬆手,幸虧強哥和李師傅死死地束縛住了她的尖牙和長舌,讓我沒有後顧之憂。
這女怪見嚇唬我不管用,鼻孔里長哼一聲,擺動腦袋朝我撞來。
我心裡怒罵一聲,抬起腿照著它的眼睛踹去,它似乎也覺察到了我的企圖和勇氣,想要收回但已經晚了,眼球不偏不倚地被我踢了中。
「噗呲」一下,那本就只有幾根紅筋連接的眼珠子,被我硬質的鞋尖瞬間踢爆,白色的濃汁流了出來。
「吱吱吱,吱吱吱……」
估計這濡女也是疼痛到家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發出的聲音猶如貓叫/春般,難聽極了!並且沒了視線後掙扎得更劇烈了,準備做困獸之鬥。
嘴裡的空氣和體能早已經到了極限,我們三個此時靠著的不是體力而是毅力支撐,做著最後的堅持,心裡都明白,這時候放手等於一切都白費,熬得就是誰能在死亡邊際撐得時間最長。
向上一竄之後,我的手觸碰到了先前刺進蛇身的飛刀,一把攥住刀柄,用力抽了出來。霎時,濃密的紅色血液猶如泉水一般噴湧出來,將我的四周浸漬得一片鮮紅。
嘴裡咬著的手電光線十分暗淡,已經辨析不出來先前刺中的傷口在哪裡,我只能憑藉著大體感覺,朝血水湧出的源頭兇猛扎去,連續不斷地扎去,一直到筋疲力盡,抱著蛇身動也動不了。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人已經由於缺氧開始昏昏然,只覺得一切似乎歸於靜止,不論是聲音還是水域,這時候隱隱約約覺得有人在拍我,費力地睜開眼睛後一瞅,紅色的水中世界裡遊動著兩個人——李師傅和強哥,正朝我向上比劃著名,意思是游到水面上去。
感應了下,蛇身已經靜止不動,懸浮在了水中,估計是徹底死了,想要鬆開手隨他們一起上游,但卻發現由於長時間用力,手臂已經不聽使喚,掰不開了。
強哥和李師傅見狀忙伸手幫助我,將我的雙臂從蛇身上挪開,拉著我朝上潛去,兩人看上去很吃力。
救過落水者的人應該知道,水中救人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現在的李師傅和強哥體力已經將要耗盡,拖拽著我絕對是個累贅。
我是絕不願意做個拖累朋友的人的,積攢了僅有的一點力氣後,掙脫他們,擺動身體朝上獨自遊動。他們兩個本來還想伸手拉我,但見我堅持自己,並且速度還可以後,只能作罷。
十幾秒後,三人相繼探出了腦袋,抹了把臉上的水大口地急促呼吸著,仿佛要把所有的空氣全都吸進肺里,喘了一會,照著手電四下一瞅,漆黑的水域靜悄悄的,沒丁點動靜。
「先回到剛才的淺水區再說。」李師傅建議起來,隨即比劃了幾下,朝一個方位游去。我和強哥相信他的判斷,緊隨其後。
不一會,前方出現了手電光亮還有兩個晃動的身影,依稀能夠看清是小遠還有米姐。他們也看到了水中的我們三個,興奮地揮起了手,並大聲地呼喊起來。
米姐先是在強哥身上掃視了一遍,見他手上有好幾個血窟窿後,一臉緊張和關切:「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現在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
強哥搖搖頭:「沒事的,不過是被那個濡女的利牙給扎了下。」
米姐聽後忙轉向李師傅,急切地詢問起來:「阿強會不會中毒?」
李師傅瞅了一眼強哥略顯蒼白的手掌,又瞅了眼他的面色,對米姐回應道:「蛇毒都是急性的,阿強暫時沒有中毒的跡象,說明濡女不是毒蛇。」
米姐長出口氣,忙從環在腰間的小包里掏出白藥膏,給強哥的傷口小心貼起來。
我環視了一周,沒有看到長發美國佬,心生疑惑,沖米姐還有小遠詢問起來:「那傢伙呢?怎麼沒看到?」
米姐抬頭瞅見我之後,臉上大喜:「太好了阿飛!你竟然沒事!話說是怎麼甩開那個濡女的?」
我頓時有種備受打擊的感覺,哼了一聲委屈道:」不會吧米姐,就算你心裡只有強哥,也不能無視我啊,都上來老半天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太心急阿強了,沒有顧忌其它。」米姐忙歉意起來,隨即回應我剛才的問話,「至於那個美國佬嘛,不見了!」
「不見了?!」
不僅我,還有李師傅和強哥,聽後都詫異極了,異口同聲地反問起來。
米姐長嘆一聲,說得很無奈:「是呀!那傢伙在濡女追擊阿飛的時候,還與我一起拼命朝後游離,但我回到小遠這裡後就見不到他了,中途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
我見強哥和李師傅眼中充滿疑惑,忙將在水面上時,與米姐還有美國佬尋找地面,並遭遇濡女的過程講述了一遍。
他倆聽後連連嘆我命大,並且也感慨這是命中注定,要不是我遭遇濡女追擊潛入水下,可能他倆掙脫不開小腸的纏繞,也就淹死在水中了。
幾個人商議了下,決定在淺水區休息一陣再潛入水底的井洞,趁此空當李師傅將他們走進另一條路後的經過告訴了我和小遠。
原來他們也不順利,經歷了萬箭陣和毒雨陣,也算是命大才沒有出現意外,最後順著一條下坡石梯走了段距離後,又被石牆攔了住。
好不容易找到機關打開後,不想卻進入到這片水域之中,想要回去卻發現石牆已被卡死,只能硬著頭皮潛到水底,驚喜地發現了一條黑洞——人工開鑿的石洞,判定洞穴通往夜郎王主墓區,本來挺興奮,誰知道從洞裡面忽然鑽出一條半人半蛇的巨蟒。
幸虧它剛甦醒,沒有追上浮出水面的李師傅他們三個,在淺水區中李師傅斷定那怪物是濡女,商議後決定將它吸引上來,趁機除掉,誰知道強哥剛把它吸引到要露出水面,我們四個就碰巧掉了下來,把那怪物給驚嚇了回去。
我也趁此機會將和小遠一路上遇到的驚險,原原本本地對李師傅、強哥還有米姐講了遍。他們也是唏噓不已,尤其是在林子裡,沒想到還有巨型蜥蜴,稱讚我和小遠機智與勇敢。
歇息了一陣之後,體能都恢復得差不多了,決定抓緊時間進入水洞,本來擔心小遠體力跟不上,打算讓他留下來,但他執著地要跟隨隨我們,只好帶著他。
雖然濡女已死,但難說會不會遇到其他東西,所以我們手牽著手呈一字形,橫向潛向水底。
水底並不是光滑平整的岩面,而是千奇百怪,崎嶇嶙峋的各種突石翹棱,在李師傅的牽引下,找到了那口黑幽幽的水洞,洞口不大,直徑兩三米的樣子。
我們變換陣型,彼此跟在前一個人的腳後,成縱向的一字型游進洞裡,李師傅在最前方探路,強哥在尾端斷後,一行人像長龍一樣,蜿蜒著朝深處潛去,希冀能在嘴裡的空氣耗盡前到達主墓區。
洞穴的內壁被精雕細刻過,布滿了瑣碎但精美的竹葉凹紋,用手摸上去很有立體感。正欣賞讚嘆著,前面的李師傅突然停了下來,面色凝重,眼神緊盯著一個地方。
我順著瞅去,發現下面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懸浮著,忽上忽下的應該是什麼生物,頓時警覺起來,對身後的米姐和小遠還有強哥打手勢,示意他們小心,下面有危險。
李師傅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下面,讓我們停留在原地,他轉身朝黑乎乎的那東西潛了去。我有些不放心,也跟著遊了過去。
很快就靠近了那團東西,和李師傅一起用燈照去,發現竟然是一件外套,心裡頓時疑惑起來,看這款式應該是男人的衣服,難道除了先前那個被啃得只剩半顆腦袋的女人,還有人下到過這裡?
衣服圓鼓鼓的,好像包裹了什麼東西。李師傅伸手輕輕地解了開,看到裡面的東西後忙又包了上,似乎十分擔心裏面的東西掉出來。
我以為有危險,緊張起來,摸出刺死濡女的那把飛刀,死死地盯著李師傅手中的衣服,不料李師傅突然擺擺手,示意不要激動,並將手裡的衣服舉向了我。
從敞開的縫隙里,我看到了兩件令我興奮和驚訝的東西——六面玲瓏鎖與龍柄短劍,心中不由得一陣思忖:它們不是在長發美國佬那個冒牌保鏢手上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