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濡女(二)
2025-02-20 03:18:48
作者: 水中雲天
李師傅他們四個被我突然的跳動弄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忙拉住在水中不停撲騰的我,眼神中充滿疑惑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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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極力掙脫他們的手,並大聲提醒:「濡……濡女!快……快跑!」由於激動和緊張,嘴唇不停地哆嗦起來。
「啊?!」他們聽後異口同聲地驚叫起來,瞪大一雙雙驚悚的眼睛朝水裡瞅去,並隨著我一起向後退卻。
幾步之後,腳底下的水已經很深,我們遊了起來,打算距離剛才的水域遠一點。遊了幾步後李師傅停了下來,臉上有些狐疑地沖我問道:「阿飛,你確定剛才看見的是濡女?」
「沒看見,但是觸碰到了很多濕滑的毛髮,應該就是她的頭髮了。」我如實地回應。
「濡女先前被你們四個巨大的落水聲給驚著了,照理說應該不敢輕易浮上來啊?會不會弄錯了?」強哥對我求證起來。
他這麼一說,我心裡也開始嘀咕起來,剛才只是觸碰到了一縷毛髮,會不會大驚小怪弄錯了了,於是回應道:「一碰到冰冷絲滑的毛髮我就嚇得跳起來了,現在看來有可能真搞錯了。」
李師傅深吸口氣:「這樣,你們先游到長發美國佬那邊,我回去探一下。」說完不等我們反應就遊了過去,在剛才站立的淺水處蹲下身子,摸索起來。
我們游到長發美國佬那邊後,站立起來,瞪大擔憂的眼神盯著李師傅,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突然,光束下李師傅的身子不動了,臉上的表情很是奇怪,似乎發現了什麼東西。
「李師傅!李師傅!」我著急的地喊了起來。
他聽到喊叫後,轉向了我們這邊,凝重的臉舒緩開來,對我們勸慰道:「別緊張,我沒事,很快就把它拽上來了,你們等著!」說完彎下腰,暗暗用力,似乎在朝上拉著什麼沉重東西。
「咕嚕——」
一陣水泡冒出,那個東西被李師傅從泥里拽了上來。
我們瞪大眼珠,仔細瞅去,想要知道是什麼,但即便所有光束都照過去,也是有點不清晰,只模糊地瞧見是個黑乎乎的條狀物,似乎很長。
李師傅抓著手裡的東西,朝我們遊了過來,近了之後笑嘻嘻道:「剛才確實有點杯弓蛇影了,並不是濡女,而是——」說著嘩啦一下將手裡的東西從水中提了上來。
雖說不是濡女,但我們還是驚了一跳,臉上寫滿驚懼。他手裡拎著的竟然是一顆頭顱,確切地說應該是一顆被啃咬了大半,腦漿和眼珠早已不見,只有耳根和下巴還剩點零星肉,且被泡得蒼白的半顆腦袋,而剛才讓我毛骨悚然的是她頭皮上僅剩的一撮長發,此時正滴答滴答地流著水。
雖然面目殘缺,但從耳朵上的墜子還有頭髮的長度,以及頭骨的形狀可以判斷出這是一個女人,被咬死沒幾天的女人!
米姐指著李師傅手上的頭顱:「怎麼會有女人?這人是誰?」
李師傅瞥向長發美國佬,回應道:「應該問問他。」我們也將目光都轉了過去,緊盯著他等待答案。
長發美國佬斜視著被啃噬了大半的頭顱,使勁擺擺手:「你們不用這麼盯著我,她不是我的人!」
我有些不信,除了他帶人來,還會有誰,質問道:「你看仔細嘍,真不是你的手下或者先頭兵?」
他很堅定地搖搖頭:「不是!要是有先頭兵我還至於遭這麼多罪嗎?阿飛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上面時好幾次差點殞命。」說著露出一臉可憐相。
雖然我們知道長發美國佬為人狡詐奸猾,但美麗父親曾經說過,他們一行是六個人,並且全是男人,料想這次沒有欺騙我們,這個慘死的女人應該不是他那伙的,不過到底是什麼人呢?難道在長發美國佬之前就有人進山了,占里是一個小村寨,有什麼外人的話,想必美麗父親一定會有所耳聞,難道這女人是本地人?誤入古墓後被濡女咬死的?
越想越有點糊塗,索性不再思索,瞥著李師傅手裡的女人頭,心說一切隨它去吧,忽然,一個銀晃晃的東西吸引了我的注意,細細一瞅,竟然是女人半截耳朵上的墜子。
這墜子頗有幾分相似的感覺,忙上前一步伸手捏住,用手電照著端詳,冷不丁地回憶了起來:來占里的第一個晚上,夜裡醒來時發現阿三不在床上,我下去找他,望見村寨街道上飛快地掠過了三個人影,追過去後在地上撿到了一隻鑽石耳墜。
而撿到的那隻與女人耳朵上的這隻一模一樣!
「怎麼了阿飛,這墜子有問題嗎?」李師傅見我盯著女人頭顱上的耳墜發呆,忍不住開口詢問起來。
我忙向兜里伸去,一摸那隻墜子還在,心裡不由得一喜,隨口道:「太好了,竟然沒丟!」說著掏出來朝李師傅還有他們幾個舉去。
看到我手掌上的耳墜,又瞧瞧頭顱耳朵上的那隻,他們全都愣了,驚奇地張大嘴巴,眼神中滿是不解和疑問。見狀我將這隻耳墜被發現的經過,完完整整講述了一遍。
「這麼說除了他之外,至少還有三個女人出現在了占里。」米姐說著指了下長發美國佬,「並且那三個女人極有可能和吹奏曲子的人有關,而南宮老太之前吹奏過那首簫曲,嫌疑最大!」
李師傅倒是沒有關心那三個女人,而是對我反問起阿三夜半出去撒尿的事:「他出去了大約有多長時間?」
我蹙眉思忖片刻,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我估計至少有五六分鐘吧。」
強哥瞅向李師傅,面露驚訝:「怎麼,你難道懷疑阿三有問題?」
「阿三哥是不會有問題的,他雖然好吃懶做了些,但不至於當內鬼!」還沒容李師傅回應,小遠就大聲斥責起來。
我們沒想到小遠對阿三那傢伙這麼維護,不禁轉頭朝他瞅去,臉上露出驚愕的神情。米姐更是打趣起來:「喲,小遠,你這是鬧哪出啊,搞得阿三像你女朋友似的,他可是男的。」
此話一出,小遠滿臉漲紅,羞愧起來,沒有自信地分辨道:「我……我只是覺得,阿……阿三哥心底其實很善良,不會是壞人!」
我拍了下他的肩膀,寬慰道:「大家沒有說他是壞人,相處這麼久了,一直把他當朋友看待的,李師傅也是就事論事,推斷一下。」
見小遠這麼內向,米姐也收斂起對付阿三的那種語氣,認真道歉:「對不起小遠,姐只想著你智商高,忘了你情商低的事了,剛才有點口不擇言,希望你不要心有芥蒂。」
小遠臉上浮現出受寵若驚般的神情,忙使勁拜拜手:「米姐你嚴重了,我沒有生氣,沒有生氣……」
李師傅也對小遠解釋起來:「我之所以詢問阿飛,並不是懷疑阿三的為人,而是擔憂那三個神秘女人會不會對阿三施加邪術。」
小遠不好意思起來,轉而朝李師傅歉意道:「對不起李師傅,是我誤解你了。」
「自己人就別客套了。」李師傅微笑著擺擺手,隨即瞅著手裡的女人頭推測道,「看來她應該是阿飛那天夜裡所見到的三個女人之一,至少也應該與她們有關係,至於和南宮老太有沒有關係,單憑一首簫曲還不好下定論,但這些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最緊迫的是殺死濡女,潛進水洞中。」
「老呆著也不是方法,根本沒有機會再見到濡女,這樣,我和李師傅潛到水下一趟,儘量除掉它。米倩阿飛,你們倆照看著小遠,他還比較虛弱。」強哥建議起來。
米姐緊接著開口:「我和你們一起潛下去,讓阿飛照看著小遠還有這個美國佬就行了。」
強哥立馬拒絕:「不行!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下去的話說不定還要分散我和李師傅的精力。」
米姐蠕動了幾下嘴唇,沒再說什麼,她知道強哥的脾性——不喜歡多事的女人。
我其實很想和強哥還有李師傅一起下水,但一來身上被紅色屍體吸了不少血,體能不行;二來讓米姐和小遠在這裡與長發美國佬獨處,多少有點風險,遂只能點點頭囑咐他們兩個:「小心點,能不能殺了那個怪物濡女倒不是最重要的,平安無事才是頭等大事。」
強哥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好了,我和李師傅心裡有數的,照顧好米倩還有小遠。」說完將軍刀從後面抽出來,用嘴咬住,朝水深的區域游去。
李師傅把女人的頭顱扔到了一旁,將身上的黃包遞給我:「這些東西太重了,先幫我拿一會。」只帶著手電和飛刀,緊隨強哥超深水區游去。
他們兩人靠近後彼此點了下頭,隨即同時潛入水中。一圈圈的波紋消失後,水面恢復了平靜,宛如一張碩大的鏡子,不過映照的卻是無盡漆黑。
我舉著已經燈光暗淡的手電筒,朝四下打量起來,這是一處很空曠的水域,估計有十幾畝地的面積,四周是聳立的巨型岩壁,岩壁並不光滑,而是嶙峋突兀,千溝萬壑的樣子,甚至有一些尖銳的稜角朝中間刺去,樣子就像是豎立的叉戟。
此時看到這些才後怕起來,掉下來的時候幸虧沒有砸到上面去,否則直接就穿腸而入成了人肉串。
「阿飛兄弟,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個陸地登上去,你我身上都有擦傷,長時間站在水裡會感染的。」長發美國佬打斷了我的觀摩,開口建議起來。
「感染也沒辦法,你看這水域,不是一般的大,到哪裡去找地面,老實呆著吧!」我白了他一眼。
「你不去找找怎麼說沒有呢,反正呆著也是呆著,為什麼不四下游著探視探視呢?說不定也有其他路徑通到主墓區呢?」他對我反駁起來。
正要訓斥,突然被米姐攔了住,她也對我勸解起來:「我覺得美國佬說的有點道理,要是有其他方式途徑的話,阿強和李師傅也不用冒險和濡女搏鬥了。」
我知道米姐之所以這麼說,是心裡極度擔心強哥,不想讓他冒生命危險,對於這種真摯的愛情,我有什麼理由拒絕呢?只能頷首同意:「好吧,不過我們只能在附近遊動,要不待會李師傅和強哥上來,找不到我們會著急的。」
「當然了!遠了我們也沒有力氣游到啊!」長發美國佬興奮地附和起來。
小遠體質較弱,加上先前血漿被紅色屍體吸去了不少,現在站著都很勉強,更別說隨著我們一起游泳了,遂對他勸道:「你這兒等著,不管有沒有發現,我們幾分鐘後都會回來。」
「嗯!你們去吧,不用管我。」小遠很明白事理。
「那好,有什麼意外記得大聲叫我們。」囑咐了一句後,我照著手電在最前面打頭陣,長發美國佬其次,米姐最後,三人順著水域邊緣朝幽黑之中走去,很快,腳下就夠不到底,遊了起來。
這麼安排其實更多的是想讓米姐監視長發美國佬那傢伙,防止他突然耍什麼花樣。
遊了一段距離後,我有些筋疲力盡,停下來用腳踩著水轉過身,對後面的長髮美國佬還有米姐勸道:「看來這下面就是個大水池,沒有什麼陸地可供爬上,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剛才我聽到有水聲,可能是李師傅和強哥浮上來了。」
「啊?!現在就回去,不會吧?我們才遊了幾分鐘啊!李師傅和那個孫強想必要不是一般人,在水下至少可以撐十幾分鐘的,哪有這麼快上來,還是再往前游一會吧。」長發美國佬不死心,對我苦口婆心地規勸起來。
「要往前游的話你游!我和米姐是打算回去了,再見!」說完就要朝原地游去。
「阿飛,前面好像有一團白花花的東西!」米姐突然拉住我,激動地喊了起來。
我忙轉身照去,確實,在距離我們十幾米的地方,似乎有白色的圓形物體露出水面,看上去很像是凸起的岩石。
「你們倆稍等一下,我過去探探,要是沒有危險再叫你們。」說完我咬著手電朝白色物體遊了過去。
很快就到了它旁邊,發現確實是一塊圓形的岩塊,就像巨型的鵝卵石,足足有五六平米大,圍著它轉了一圈後,發現並沒有什麼危險,打算讓米姐和美國佬過來,但仍有些不放心,伸手朝岩石上拍去。
「啪,啪,啪……」
聲音很真實,讓我徹底相信這是塊石頭,於是揮揮手,對那邊焦急等待的米姐還有長發美國佬喊道:「走了****運了,真是塊石頭,快過來爬上去吧。」
他倆飛速地朝我游來,但速度很快降下來,幾步之遠的時候臉上露出誇張的神情,嘴巴怒張,眼珠子都要爆出來。
「你們?你們搞什麼呀?見鬼啦?!」我朝他們大聲反問了一句。
這一句喊叫讓他們從驚呆中清醒,兩人手忙腳亂地揮舞著,朝後拼命地游去。我心說怎麼回事,難道後面有什麼危險,正準備回頭瞧瞧,被米姐大聲喝住:「阿……阿飛呀,千……千萬不要回頭,快……跑!」
米姐也算是見過市面、經歷頗多的人,能讓她結巴起來,說明後面一定極其危險,但越是這樣越讓我好奇難忍,暗暗給自己找理由:就看一眼,看一眼!然後趕緊逃命!
扭過頭的瞬間我就後悔了,一張濕漉漉的女人臉俯了下來,幾乎貼著我的面孔,烏黑的長髮下,膚色煞白,猶如漂白了幾十年的爛肉,而且滿目瘡痍,長滿了懶蛤蟆般的綠疙瘩。
更令我悚然的是鼻子上面竟然只有一隻眼睛,眼珠子沒有瞳孔白得嚇人,還朝外搭拉著,只有幾根肉筋連接,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掙斷並掉下來;尖銳的下巴上長著一張血盆大口,鋒利的黑色獠牙帶著彎鉤,細長的紅舌伸了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響,舔著我的腮幫子還有脖頸。
臉上頓時一陣冰冷濕滑的感覺,噁心的腐臭熏得我差點嘔吐,回過神來後忙四肢亂舞,朝後掙扎著游去,但她並沒有打算放棄到了嘴邊的嫩肉,蠕動著身子朝我游來。
這時候才看清楚它的真身,上半部分是裸漏的女人,只不過脖頸下面的隆起不是兩個,而是兩排,桌球大小般的那玩意一直延伸到肚子上;下半身在水面上游離著,明顯是一條十幾米長的巨蟒,長著灰白相見的鱗片,不過背部只是粗糙,卻沒有鱗片覆蓋,這也是我剛才錯以為是岩石的緣由。
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蟒蛇,難道這就是李師傅口中的濡女?!
驚詫的空當它張開嘴朝我咬來,是一張蛇一樣的嘴巴,大得離譜!臉上的其他器官已經被撐得看不見,只剩下滿嘴的獠牙和猩紅長舌。
這張嘴,估計都能吞下一隻牛了,更別說我,要是被咬住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光那兩圈尖牙,也會把我紮成篩子。
尖牙已經朝我刺來,眼瞅著就要命喪蛇口,緊急時刻,我猛吸口氣朝水下垂直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