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根
2025-02-20 03:18:42
作者: 水中雲天
「阿飛兄弟,你磨蹭什麼呢?趕緊開棺吧!」後面響起長發美國佬的催促聲。
我深吸口氣,將短刀和六面玲瓏鎖遞給後面的小遠,雙手朝著棺材蓋板下面的縫隙慢慢伸去。
「林哥!」小遠在後面抓住了我的胳膊,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我笑笑:「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總歸要打開看看的,放心吧!我會謹慎點的。」說完將手掌上翻,探進了蓋板縫隙中,扣住之後暗暗發力。
「吱——」
棺板掀起幾公分之後就卡住了,再怎麼使勁也掰動不了分毫,也許是銅釘底端有倒刺的原因,感覺越往上阻力越大。試了幾次後,我無奈地扭過頭,對後面的長髮美國佬喊起來:「派人過來幫忙!」
長發美國佬見棺材開縫之後,並沒有危險出現,膽子大了不少,領著兩個手下走過來,站到小遠身後:「讓你這位朋友幫你吧。」說完示意手下接過他手中的短刀還有玲瓏鎖。
我心裡暗暗罵了句:你這傢伙真夠陰的!隨即反駁道:「你覺得他是干力氣活的人嗎?」
長發美國佬哼了聲,指了指另一個手下:「你過去幫他!」
過來幫我的這個保鏢,就是剛才發現暗門的那位,也是被我懷疑為冒牌貨的傢伙,瞅著他將手伸進縫隙里,我饒有深意地說了句:「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還是要謝謝你。」
他硬朗的臉上抽動了兩下,露出生硬的笑意:「要謝就謝少爺吧,客套的話沒必要多說,趕緊動手吧!」
很明顯,這傢伙的力氣不在我之下,兩人同時用力後,只聽得「咔嚓」一聲,蓋板被掀了起來,垂直豎立在另一側,被幾根釘子連接著,沒有翻過去。
我和他心有靈犀般,擔憂裡面有危險出現,忙不約而同地向後跳了兩步。
再看棺材,一陣塵埃夾雜著霉味從裡面升騰出來,飄飄揚揚地朝四下散去,有一些落在了手背還有脖頸上,涼涼的,這感覺就像是推開了一間幾十年沒有進過的房門。
靜立了幾十秒之後,見棺材沒有任何異樣和動靜,長發美國佬又對我催促起來:「阿飛兄弟,過去瞧瞧,裡面怎麼個狀況。」
我從他保鏢手裡將短刀要過來,慢騰騰地朝棺材過去,幾步之後來到了跟前,一手舉著電筒,另一隻手掄起了短刀,準備隨時揮下去。
燈光照去,棺材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有。我放下短刀不禁納悶起來:難道本來就是空棺?還是被盜墓賊把屍體偷走了?
「裡面什麼狀況?」長發美國佬忍不住開口問我。
「讓你失望了,既沒有殉葬品,也沒有天國寶藏的線索,甚至連屍體都沒有,裡面空空的!」我戲謔地回應道。
長發美國佬聽後很驚訝,忙快步走了過來,連帶著兩個手下,照著手電朝棺材裡面探去,小遠也隨後跟過來,朝裡面張望。幾束燈光同時照進去,亮如白晝,棺材裡的情景清晰可見,原來並不是一無所有,在底板上竟然躺著一副皮囊,看上去很像是人形,這令我們大為疑惑和驚愕。
「難道是從人身上剝下來的?」那個被我懷疑為冒牌貨的保鏢開口詢問了句。
長發美國佬嘆口氣:「不管是與不是,都挺令人失望的,竟然只是一副皮囊!」
這時候突然覺得有人在輕輕地拽我的衣角,忙扭頭一瞅竟然是小遠。他的表情很古怪,眼神一個勁地往一邊瞥,似乎要讓我看什麼。
我有些納悶,順著他的眼神瞅去,發現那邊是長發美國佬的另一個手下,此時將短刀還有六面玲瓏鎖全放到了地上,兩隻手在臉上不停地撓著。
我覺得小遠有點大驚小怪了,剛要對他勸解,忽然覺得不對,要是撓痒痒的話,這半天了,總該結束了,再看那保鏢的臉,已經被撓出一道道的紅色血痕了,可仍舊不停手,似乎奇癢得停不下來。
「我說彼得先生!你那個手下怎麼了?」我沖旁邊的長髮美國佬輕聲提醒了句,問道。
「怎麼了?」他不在意地轉過了頭,當看到那個手下異常的舉動後,臉色緊張起來,大聲地沖他喊道,「喂!喂!你幹嘛呢?!」
「少爺,我……我癢啊!癢……」那個保鏢哭喊起來,臉上已經滿是鮮血,驚得眾人連連後退。
他邊哭訴邊朝著我們跑過來,不過剛邁步就踉蹌起來,隨即撲到在地爬行著,一隻手拼命地抓著臉,另一隻手揚得老高,眼神中露出期盼,希望我們能拉他一把,救救他!
長發美國佬的另一個手下見狀就要上前,被他伸手攔住:「看不懂事嗎?他已經沒得救了,不想死就暫時不要過去!」
這時候我突然發現匍匐在地上的保鏢有些異樣,這種異樣並不是臉旁的血肉模糊,而是依附在上面的很多黑色的,就像……就像是……
還沒有看仔細就聽到身後突然響起「滋滋」的聲音,似乎是抓撓聲,忙扭頭瞅去,驚悚地發現小遠正在用手指甲摳著自己的腮幫子,已經掐出了好幾個血窟窿,但還在繼續,似乎忍不住這樣自殘。我忙跳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厲聲命令道:「小遠!千萬不要再撓了!」
小遠呼吸急促,嘴裡發出和地上保鏢一樣的央求聲:「林……林哥,讓我撓吧,我……我癢!」
望著他流血的臉,突然發覺上面湧現出網狀般的暗紅色細絲,這種細絲正在逐漸的變粗變大,與地上那保鏢臉上的異樣很相似。
一定是這東西搗的鬼!想到這裡我伸出手,就要朝小遠臉上摸去,打算將這些網狀的細線扯去,但手指還沒有到達他的臉,就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忙鎖縮了回來,用手電照著細細搜索起來。
這時候,令我目驚口呆的一幕上演了,一條由細變粗的紅色絲管正逐漸顯現在面前,細管的一端竟然連接著小遠的臉龐,而另一端則一直朝身後的棺材裡延伸去。
我伸出手,試探性地捏了下,細管很軟,湊上去仔細端詳起來,赫然發現裡面的紅色東西竟然是血!原來這些細管在吸食小遠身上的血,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棺材裡!
低頭瞅向另一邊地上的那個保鏢,人已經成了蒼白色,臉上的絲管就像是雜草的根須一樣,布滿了他的整個臉龐,最後匯聚成了一條細管,連在了漆紅棺材裡,這一切都印證了我的判斷。
「棺材裡的人皮在吸食他們的血!」我大聲地對長發美國佬還有他手下提醒了句,然後就要幫助小遠,但手背上突然癢了起來,這種癢很難抑制,似乎每一個神經細胞都在蠕動,讓我忍不住用指甲相互撓抓了起來。
此時才體會到那保鏢和小遠所說的奇癢是何種程度,撓起來根本制止不了,但不撓的話更是比死還難受。很快,我的手背上已經布滿了紅色抓痕,並且也凸顯出黑色的絲網,匯聚成一條細管——棺材裡的人皮也在吸食我的血!
「哎呀!」
旁邊響起驚詫的叫聲,一瞥眼,瞧見長發美國佬和他唯一的手下也中了招,不停地抓撓起臉龐和手臂來,瘋狂得根本住不了手。
我知道這麼下去用不了兩三分鐘,四個人都會與地上已經蹬腿的保鏢一樣,血被吸乾,臉上和手上也被撓成血肉模糊狀,面相恐怖地死去,必須趕緊制止厄運的繼續,但談何容易,這些細絲管就像是長進了肉里般,稍一碰就會疼得鑽心,不碰又會奇癢難忍,生不如死。
「撲通——」
小遠已經支撐不住身體,摔倒在了地上,打起滾來。
再這樣下去真要被吸乾了,我一咬牙,用手攥住手背上的細管,大吼一聲狠狠地拽了起來。
「刺啦——」
細管連帶著分支,被我從手背的血肉里拔了出來,一種從沒有過的疼從手背直衝大腦,瞬間讓我差點背過氣去,但咬著舌頭忍住了,其實想想也挺後怕的,萬一要是把舌頭咬掉了,弄不好也要掛掉。
望著還在滴血的細絲管,我狠狠地拋了出去,然後蹲到小遠身旁,對他大聲囑咐道:「撐住!一定要撐住!我把它們從你臉上拔出來!」
不知道小遠是由於失血過多的原因,還是疼痛至極的緣故,眼神已經有些迷離,嘴唇也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只是顫抖著點點頭,示意聽懂了我的話語。
時間緊迫,我深吸口氣,一手摁住了他的腦袋,另一隻手揪住他臉上的細管,迅疾不及掩耳地使勁拽起來。
「刺啦——」
細管連帶著無數的分支絲線,被我從小遠臉上抽了出來,由於力度太大,連帶著將他臉上的一塊皮也撕裂下來,頓時血如泉涌。
我趕緊用手捂住,對已經疼得抽搐的小遠大聲喊起來:「你怎麼樣,怎麼樣?!能不能撐得住?」
「謝……謝謝你林哥,我……我還好!」小遠大喘了幾口後,對我回應道。
見他還好我長出口氣,癱坐在了地上。
「啊——呀!」
一聲吼叫把我嚇了一跳,側臉瞅去,發現是長發美國佬,原來他也將吸血細管從肉里拔了出去,正呼吸急促地平復著疼痛。
這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他的那個手下,也就是我所認為的冒牌貨,他臉上也被細管所深入,拔下來的話,必定會破壞上面的皮膚,如果易了容或者戴了面具,一眼就能辨出來,在這關鍵時候,不知道他究竟會怎麼做。
就在我以為要驗證判斷對錯的時刻,長發美國佬的這個手下,竟然沒有用手去拔臉上的吸血管,而是撿起了丟在地上的短刀,胳膊一揮,朝它砍了下來,不過細管似乎很有韌性,彈了兩下後並沒有被斬斷。他臉上露出驚駭的神色,將短刀扔了,隨後從腰後抽出一柄短劍。
這劍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龍柄短劍。他掄起短劍朝吸附在臉上的吸血管斬了去。
「啪——」
龍柄短劍鋒利無比,只一下就將吸血管斬了段,而他也筋疲力盡,頹然跪在了地上,呼呼地粗喘著。我無奈地長嘆了口氣,一種失落感從心裡升起,就像看片的時候正要興奮,突然斷了網絡般,沮喪極了!
「呼——」
四人脫險後剛喘歇了沒有幾秒鐘,忽聽得後面木棺里傳來一絲異響,忙驚懼地扭頭瞅去,發現裡面竟然坐立起了一具紅色屍體,皮囊下面充滿了剛剛所吸食的血水,嘴裡還搭拉著數根吸血管,此時正轉動著脖頸四下掃視,臉龐模糊難辨,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珠子漆黑無盡,甚是嚇人。
我們愣神的空當,它也發現了我們,伸出手扶住棺材的邊沿就要爬出來。見狀我趕緊大吼一聲:「快!蓋上棺材板,千萬不要讓他出來!」說完飛奔過去,將棺蓋掀起來朝下壓去。
「砰——」棺蓋一下子撞在了紅色屍體的腦袋上。
我用力壓去,但受到了它的抵抗,蓋板被逐漸推了起來,眼見就要被掀開,趕緊轉頭朝他們三個喊起來:「愣什麼神吶!不想死的話都快來幫忙吧!」
他們回過神來,踉蹌著跑了過來,幫著我將蓋板再次朝下壓去。裡面的紅色屍體也不知道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力氣,竟然呼的一下將蓋板掀了開,我們四個人也被甩到了地上。
眼瞅著紅色屍體就要跳出來,長發美國佬的手下突然從懷裡掏出手槍,砰砰砰地朝著它的頭顱來了三下,槍法賊准,每一發都是爆頭。
本以為紅色屍體會被擊倒,或者裡面的血水從槍口裡流出來,癟了下去,但這些情況均未出現,它只是晃悠了兩下,槍口又迅速地癒合了上,掙扎著就要再次跳出來。
我知道這種東西一旦出了棺材更沒辦法束縛,必須阻止它,但我們四人的力量合在一起也敵不過它,究竟該怎麼辦呢?此時,眼神不經意地瞥到了地上的那把龍柄短劍上。
想來這劍也是古器,多少會起點作用,忙翻身迅速地滾了過去,一把摸起來,跳回棺材旁,照著站起來的紅色屍體胸口狠狠刺去。
「噗」的一下,短劍直直地刺了進去。紅色屍體渾身一顫,頹然地坐進了棺材裡,連帶著我也趴在了棺沿上。看來這劍完全可以傷到它,但不能留在它身上,必須拔出來,想到這裡手上使勁,嗖的一下抽了出來。
登時,一股血水噴涌而出,打在我臉上,熱乎乎的讓我心中五味陳雜,裡面也摻雜著我的血,總有點莫名的疼痛感。
將臉上的血擦乾淨後,朝棺材裡再次掃去,發現紅色屍體胸口上的劍口在迅速癒合,它又掙扎著要起來,我忙將龍柄短劍一扔,抓過棺蓋邊沿再次朝下摁去。
他們三個也爬起來幫忙,將棺材蓋了上。見第一步成功我忙對小遠提示起來:「快去把玲瓏鎖撿過來,砸銅釘,將棺材封回原樣!」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小遠砸釘子的過程中,裡面的紅色屍體發起一輪又一輪的衝撞,好幾次差點將蓋板撞飛,幸虧我們三個死死摁住,連身體也壓在了上面。
棺材被重新封上後,本以為會萬事大吉,裡面的紅色屍體會受到束縛出不來,但十幾秒後我們就傻了眼,蓋板被不停撞擊,慢慢地朝上拱起來,縫隙越來越大,眼見又要被撞開,我們四個趕緊趴了上去,但還是不行,顫抖著被慢慢頂起。
「繩……繩子!」小遠摁著棺材艱難地說出了這幾個字。
受他提醒,長發美國佬的那個手下,忙從腰後將登山繩解了下來,在棺材上纏繞。我們幫他一起把繩子勒緊後系了個死結。
望著被捆得緊梆梆的木棺,眾人終於長舒口氣,登山繩一般情況下能抵抗兩千公斤以上的拉力,所以相信裡面的紅色屍體沒本事掙脫開。
當登山繩被逐漸升起的蓋板撐得緊梆梆時,我才明白老子那句話傳承兩千五百年是有道理的:禍兮福之所倚!看樣子用不了多大一會,繩子就會被掙斷。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我提醒了一句後,拉起小遠朝圓形場地的更深處跑去。長發美國佬撿起地上的玲瓏鎖與龍柄短劍後,和他那個手下也緊隨著跑了上來。
空地很快就到了盡頭,不過『幸運』的是,一扇關閉的石門很容易就被我們所發現,用手一推竟然直接打了開,眾人趕緊鑽了進去將門掩上。
揚起手電朝前方一照,發現竟然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石板階梯,似乎很長,燈光看不到盡頭。石梯上橫七豎八地堆積著許許多多的屍首,都已經腐爛殆盡,只剩下破碎的粗布衣服和一幅幅的骷髏支架,很明顯,一定是闖入者中了機關慘死在這兒了。
四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悚,踟躇著不敢輕易邁步。
「阿飛兄弟,看你的了。」長發美國佬對我陰笑了下,催促道。
我沒有搭理他,照著手電仔細掃視著地上的骸骨,想要探出他們具體的死因,好對機關心裡有數,正專心致志著,一把槍抵在了後腦勺。
「阿飛兄弟,時間緊迫,不用再猶豫了吧!」長發美國佬著急起來,強迫我下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