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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永不消失的怨念(六)

2025-02-20 03:16:59 作者: 水中雲天

  我自認為不是一個文藝的青年,但是和紫嫣坐在深夜的公交車上,尤其是除了司機只有我們兩個的空寂車廂里,凝望著窗外流逝的霓虹燈光,細聽著凜冽寒風吹在玻璃上的嗚嗚響動,一瞬間放佛忘卻了所有,沒有顧慮、沒有煩惱、沒有憂心,甚至連目標都沒有了。

  真想永遠這樣!

  但期望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後,終點站,也是就是外環交匯處到了,哈欠連連的司機將車門打了開,我和紫嫣將思緒從悠遠的邊際收回來,快步下了車。

  腳還沒有站穩,幾個大媽就圍了上來,都滿臉堆笑:

  「住店嗎?這兒便宜!」

  「乾淨衛生,空調電腦都有,還能看片!」

  ……

  我趕緊拉著紫嫣從這群大媽的圍攻中擠出去,快步朝對面停靠的一排的士跑去,誰知仍有一位大媽擺著永不放棄的決心跟在後面,見人少之後低聲提示:「不用身份證登記,安全著呢?還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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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完沒完!再跟著,我就110了!」我有點煩躁,扭頭訓斥了她一句。

  跟在後面的大媽終於止住了腳步,嘴裡碎碎叨叨地嘀咕著什麼轉身走了。

  無巧不成書,下午給錢的的士司機竟然也在,我和紫嫣坐上去之後,讓他去常森墓地。

  他並沒有發動汽車,而是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兄弟,這都馬上半夜了,你帶著這位妹妹去那裡幹什麼呀?」

  「見一位朋友,你快點吧,我們還趕時間呢!」我催促起來。

  他表情複雜地猶豫了幾秒,一擰鑰匙,將車發動了起來,朝常森墓地駛去。

  一路上見他始終陰沉著個臉,並且眼神時不時朝兩側瞥瞥,似乎提防著什麼,我忍不住開口戲謔道:「怎麼了師傅,難道這條道上還有搶劫的?」

  他從後視鏡里瞅了我一眼,嘆口氣:「遇上搶劫的倒是沒什麼,把錢給他們錢就行了,關鍵要是碰上那種東西,估計得把命留下!」

  「什麼東西?鬼嗎?」紫嫣好奇地追問了句。

  「哎呀妹子!這大半夜的千萬不要說這種話,會不吉利的!」司機緊張起來,臉上都滲出汗珠。

  我沒想到膀大腰圓的司機會怕那種東西,於是開起玩笑:「師傅,民間不是有句話,叫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嘛,你不會是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心虛吧?」

  「我哪裡是做虧心事的人!你們不知道,這一帶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即便你沒做虧心事,也照樣害怕鬼敲門,前不久我們一起跑車的老楊就——」說了一半他停住了,又朝車窗外掃視了眼,似乎不願意在這裡提及他。

  「老揚怎麼了?」我追問。

  「唉!莫名其妙地死了,就在這一帶。」司機猶豫了一會,頗有些傷感地回應了句。

  我和紫嫣有些疑惑,不約而同地問他:「什麼叫莫名其妙地死了?」

  「這個……,還是別說了,出事的地方應該就是附近,不吉利!」司機猶猶豫豫著,不願意講述。

  我和紫嫣的好奇心被他勾了起來,怎能讓他這麼輕易地含混算了,於是開始不停勸說起來:反正路上也無聊,到墓地還要半個鐘頭,三個人還有什麼好怕的,再說那個老楊也不是你害死的……

  司機被我們囉嗦得實在受不了,無奈講了起來:「老楊是我們的哥中年齡稍微大點的,快五十了,有一個好吃懶做不著調的兒子,所以幹活比較賣力,但是人並不木訥內向,平時喜歡喝點小酒打打牌,和大夥的關係都很好。

  事情的發生是在一個多月前,那天夜裡天陰得厲害,似乎在醞釀著雨雪,風特別大,很多人都回去了,整個外環最後只剩下我和老楊兩個人,堅持到十一點來鐘的時候,我也撐不住了,一來受凍,二來沒客人,和老楊商議著回去,可是他不肯,說不管怎麼樣得賺點錢才行。

  我無奈,只能開車先走了,後視鏡中寂靜的街道上他的車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回去後老婆孩子熱炕頭,正睡得香,手機突然響了,我不悅地拿起來一瞅是老楊,心裡一陣咒罵,猜測十有八九是他的車出問題了,要找我幫忙,遂不耐煩地接聽了電話。

  『快……快來,救……救我……』裡面傳來老楊斷斷續續的急促聲。

  我登時激靈起來,睡意全無,對著電話叫道:『老楊!老楊!你在哪兒?出啥事了?』那邊的老楊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我喊了一通後沒有任何回應。

  我意識到可能是被打劫或者出車禍了,忙要掛斷電話開車去找他,這時候手機里突然又傳來老楊的聲音:『我沒事,剛才只是做了個夢,再見!』

  我還想再詳細問一下的,不料他說了兩句就直接掛了,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放下手機想想,既然他說沒事,就應該沒什麼事情,遂重新摟著老婆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將車開到外環路口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老楊,連他的車也沒有看到,換班的哥們說聯繫不上他,我隱隱約約意識到可能出事了,忙掏出手機打算給他打個電話,卻意外地發現夜裡的已接電話里並沒有老楊的號碼,愣了下,在通訊錄里查找到他的號碼後,撥了過去,與準備換班的哥們一樣,打過去後手機沒有人接聽,我們只好上報了公司。

  結果就是警察和老楊的妻兒一起來了外環,我們那時候才知道老楊一直就沒有回家,還好公司在車上裝了定位系統,鎖定了位置。

  由於天冷,也沒有多少活,我們這些平時與老楊關係比較好的哥們全都跟著去了,結果就是在這條路上,發現了老楊還有他開的那輛計程車,不過他已經死了。」司機說到這裡停住了。

  「是怎麼死的?」我忍不住開口追問道。

  「被車壓死的,整個人成了一張被血浸染的大餅,黏糊糊地沾在水泥路上,骨頭也都被壓碎了,扁平的五官倒是沒有錯位,遠遠看上去,就像是畫在了她的薄如紙張的血臉上。警察和法醫用了鐵杴才把肉泥鏟了起來,當時要不是老楊的衣服,沒有人會認出是他!」看得出來,即便是現在的回憶,司機也還是心有餘悸。

  我有些不解:「雖然死狀有些恐怖,但是用不上莫名其妙這個成語吧?」

  司機苦笑了一聲,對我反問:「你知道肇事的車是什麼車嗎?」

  「將人壓成這個樣子,肯定是大貨車了!」我推測起來。

  他搖搖頭:「整個現場自始至終個只有一輛車,那就是老楊的出租,等交警勘察完之後,結論也是只有一輛車,並且,在車輪胎上發現了血痕。」

  「那一定是有人開了老楊的車,將他壓死的。」紫嫣猜測了句,隨即詢問,「是劫殺還是仇殺?」

  司機搖搖頭:「姑娘,如果是你說的那樣,也用不上莫名其妙了。」

  「不是被人撞死的,難道是自己開車把自己壓死的?」我反問了句。

  「這我們倒是不敢說,但是交警說現場只有老楊一個人的痕跡,並且計程車是鎖著的,鑰匙還在裡面,所以?所以我們也是想不明白,如果有另外的人,即便他能抹去自己的所有痕跡,但是車,他究竟是怎麼進去的,尤其是車門都被鎖了,鑰匙還在裡面。」

  我聽後略一思索:「這還不好解釋,兇手也有一把鑰匙,完全能打開車門,將老楊壓死之後,抹去自己出現過的痕跡,逃竄了。」

  「你說的在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是實際上,除了車上沒有任何指紋外,各個路口的監控也沒有發現可疑的罪犯,更有一點,那就是警察去電信公司查過了,老楊的手機根本就沒有給我打過電話,而他的手機也不知所向,所以我們覺得害死老楊的一定是不乾淨的那種東西,碰巧前段時間這裡有一個女孩子被姦殺了。」司機道出了真正的莫名其妙之處。

  「原來是這樣,確實死得有些詭異,另外這地方還出過姦殺案……」我小聲嘀咕起來。

  「有人要搭車!」紫嫣突然指著窗外叫了起來。

  我和司機不約而同地瞅去,確實,在前面一叢枯死的冬青旁,站立著一個中年男子,手腕上帶著一塊明晃晃的機械錶,正在使勁地朝我們揮舞著胳膊,依稀能看出臉上的急切。

  想到我夜裡一個人趕路時的無助和孤寂,忙對司機勸道:「估計是有急事,要是順路的話,我們載他一程吧?」

  誰知司機不僅沒打算停車,而且腳下一踩油門,加速朝前駛去,看那架勢就像是逃避命般,一路狂奔,要不是我提醒到了墓地,真不知道他要把車一直向前開到哪裡去。

  望著坐在駕駛座上氣喘吁吁、滿頭冷汗的司機,我和紫嫣相互瞅了瞅彼此,不知道他為何會有如此反應,難道是以前曾經因為搭載攔車的人被搶劫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過了一會,他的情緒平復了不少,用手掌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側臉道:「已經到了,你們怎麼還不下車?」

  我一邊掏錢一邊輕聲詢問:「師傅,你沒事吧?剛才?」

  「剛才我們不能停車!」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哦,為了防止壞人打劫,小心謹慎些也是必須的。」紫嫣附和了句。

  司機搖搖頭:「不是怕打劫,而是怕我們會送了命,你們……,你們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我和紫嫣搖搖頭:「誰?難道你認識?」

  「他就是老楊!」

  「啊?什麼?!你不是說老楊已經死了一個月了嗎?而且被碾壓成了肉泥,那——」我一臉驚愕地反問他。

  「是的,老楊是死了,死得不能再死!可是剛剛那人就是老楊,我不會看錯,他依舊穿著死前那天的衣服,樣子絲毫沒變……」司機後來的聲調已經底得我和紫嫣聽不出來,更像是喃喃自語。

  紫嫣臉上寫滿了驚悚,瞅了我一眼:「難道是冤魂厲鬼?」

  「別亂說,興許只是一個長得很像老楊的人呢!」我寬慰紫嫣,同時也是在試探司機。

  他很篤定地搖搖頭:「我不會看錯,和他在一起跑車差不多十年了,形象模樣只一眼就認得出來。」

  我把錢遞過去:「要不你等在這裡,天亮的時候再拉著我們回去,錢的話我們多出一些。」

  他接過錢,找了零頭後拒絕了:「你們不用擔心我,要是天亮用車的話再給我打電話就行了。」說著指了下零錢中夾雜的一張名片。

  我和紫嫣見他執意要獨自回去,只能作罷,希望他的緊張情緒不要影響了駕駛。

  見他將車拐過來後就要駛離,我猛然意識到了些什麼,趕緊招了下手,跑過去詢問道:「師傅現在幾點了?」

  他從車抽屜里摸出一塊機械錶瞅了眼:「差一刻不到凌晨。」說完關上車窗駕車離開。

  紫嫣走過來,對有些愣神的我輕聲問道:「對他所說的一切還有剛才的攔車人,你怎麼看?」

  「哦,這司機有問題。」

  「啊?什麼意思?」紫嫣有些糊塗。

  我微笑了下:「也是感覺,回去之後再給你說道,我們現在快去找守墓老頭吧。」說著牽起她的手,信步走進了墓地的正門。

  門口的守衛室沒有亮燈,黑咕隆咚,我猶豫了幾秒之後,對著裡面輕聲喊了起來:「大爺,大——」

  「你們來了!」

  還沒喊完,後面就冷不丁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將我和紫嫣嚇了一跳。回頭一瞅,守墓老頭正拎著一盞煤油燈,矗立在距離我們四五米處,我心說大爺你都一把年紀了,別老玩突然出現的遊戲了好不,我們脆弱的心靈受不了!

  見我倆有些呆愣,守墓老頭嘶啞的喉嚨繼續道:「跟我來吧,今天是冬至,路上儘量少說話。」

  我們倆哦了一聲,對今天是冬至的日子倒是忘了,輕邁著步子緊跟上他,穿梭在一座座的墳冢和一排排的碑林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冬至的原因,感覺今夜的寒風異常冷,而且還帶著潮濕的氣息,不管衣服怎麼裹、身子如何縮,總會有一種墜入冰窖之中,漸漸失去體溫的錯覺。

  「嗚哦——」

  又一陣凜冽寒風襲來,將樹枝吹得肆意張揚、嗚嗚作響,地上的紙屑枯葉也被卷了起,朝我們撲面而來。

  我用胳膊攬住紫嫣的肩膀,推著她,好讓她能稍微暖和些並有點動力。她艱難地睜大眼,感激地瞅了我一下,唏噓了句:「這風越來越大了!」

  「要不我送你去門衛亭,你在那裡等著我吧?」

  她搖搖頭:「我和你一起。」

  這時候,前面帶路的守墓老頭停住了,手裡的煤油燈被風一吹晃晃悠悠地,火光也似乎隨時都要熄滅。

  我和紫嫣忙走過去,朝旁邊一瞅,已經到了隊長的墳墓前,小聲地詢問了句:「我們?」

  「你們向後一點,老老實實看著就行,儘量不要說話,否則——」

  「否則什麼?」我心裡有些忐忑。

  守墓老頭瞥了我和紫嫣一眼:「否則會發生什麼狀況我也不知道。」

  心說好吧,不就是不說話嗎,我和紫嫣又不是小孩,怎麼也能忍下來,遂退後兩步,站在三米遠的地方緊緊盯著隊長的墳塋。

  墓碑上隊長的照片依稀可見,在煤油燈搖曳的燈光下,顯得蒼白詭譎了不少,尤其是一雙眼睛,也許是距離的原因,黑幽幽地透著滲人的陰森。

  為了不至於害怕,我將視線移了開,放到旁邊的守墓老頭身上,只見他一手提著煤油燈,一手伸進笨重的黑襖中,摸了半天掏出一隻白色瓷碗,放到墓碑前的祭祀石階上,然後取下了身上的水壺,倒了半碗清水進去,最後又從袖子裡抽出一根筷子。

  我和紫嫣看得納悶,但是知道不能說話,也就忍著不問,著急地想要知道他接下來會用這些東西幹什麼。

  守墓老頭將煤油燈放在了背風的墓碑前,騰出了另一隻手,將無名指湊到齒間咯了一下,血啪嗒啪嗒地滴進了那半碗清水中,之後他深吸口氣,手指夾著筷子豎立在清水中,然後雙唇蠕動,似乎默念著什麼心法口訣。

  接下來,令人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守墓老頭將手指移開後,那根筷子竟然獨自立在了清水之中,而且還是在陣陣寒風之下。

  我和紫嫣忍不住瞅了下彼此,看到對方臉上的驚愕後,確信了所看到的不是幻覺,張大嘴巴再次瞧去,卻意外地發現守墓老頭不見了,搓了搓眼睛,四下一瞅,沒錯!他確實不見了!

  四周這麼多墳塋和墓碑,應該是被遮掩住了,想到這裡我搖了搖食指,對驚慌的紫嫣做了個別急,耐心等待的手勢。

  死寂的午夜墓地里,身處在一座座的墳丘和墓碑之中,不自覺地,心中升騰起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雖然極力掩飾,但警惕晃動的眼珠卻出賣了自己,還好煤油燈還在,撲撲的火苗照出一片光亮,讓我和紫嫣不至於徹底陷入無盡漆黑的恐怖中。

  時間過得很慢,似乎每一秒都是煎熬,我的心焦慮起來:守墓老頭究竟去了哪裡,怎麼還不回來?

  冷不丁地,突然感覺脖子後面涼涼的,這種涼不是風吹,更像是潮濕的霧氣,我定了定神,踟躕了幾秒後,將頭緩緩向後側去。

  毫無徵兆的,一張雪白鬼臉出現在了眼前,除了幽黑的眼珠子外,沒有任何五官,也沒有任何表情,正森森地瞅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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