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入殮
2025-02-20 03:15:52
作者: 水中雲天
『以你的資格還不夠加入,告訴你也沒用。』
長發男子被他大哥的這句話給打擊到了,撇了撇嘴,站到一邊不再言語,生著悶氣。
疤臉男這時候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所有人,對身旁的幾個打手命令道:『把他們全背下山去,昏迷受傷的送到醫院,死了的這個找地方埋了,我明天親自去他家裡送些錢,救人要緊,趕緊的吧。』
那些打手齊聲喊了句是,然後七手八腳地忙碌起來,將地上的人全背在身上,急匆匆地朝山下趕去。長發男子也捂著受傷的手指,跟在後面。
我正要隨黑臉工頭和那些打手一起下山,後面突然傳來算命老頭的聲音:『華雨姑娘,你現在不能走,令父母的墳塋還沒有遷完呢,中途離開的話對死者大不敬!』
黑臉工頭也停下腳步,轉過臉對我勸起來:『你留在這裡吧,待會我到了城裡打電話再叫些工人過來,趕緊挖個坑讓你父母的屍體入土為安。』
『那倒不用!這位黑臉兄弟放心好了,我讓手下的人幫忙將這位姑娘的父母埋葬就行了,也算是對耗子的無禮賠個罪。』刀疤男說完後,命令留下來的打手撿起地上的鐵杴鎬頭,準備挖坑。
見他們這麼說,我只好點點頭同意,目送著黑臉工頭和那些受傷的工人逐漸消失在溝壑的盡頭。
他們走後,疤臉男走到算命老頭身旁:『老先生,屍體要埋在哪個位置,你告訴我,我好讓手下的弟兄們趕緊開挖。』
算命老頭捋捋鬍子,轉身走到溝壑頂端一塊凸起岩石的下面,指了指:『就是這兒了,一來能藏風納氣,二來也不會被水流沖走,是個絕佳的陰宅墓地。』
聽後疤臉男指揮那些打手們輪番上陣,不消十分鐘,就將岩層下方掏出一個兩米來深的凹坑。
墳坑剛挖好忽聽得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忙扭頭望去,看到一個人急匆匆地從溝壑下方跑了上來,到了身邊我仔細一瞧,是先前黑臉工頭讓去買棺材的那個工人。
他氣喘吁吁地對我訴說道:『棺……棺材已經拉到山腳下了,剛……剛才碰到了工頭,他讓我上來喊人,將棺材抬到這裡來,誰……誰去抬啊?』
疤臉男忙指了八個手下:『你們跟著這位小兄弟去山腳下把棺材抬上來,路上小心點,別摔著了。』
八個打手跟著工人下山後,算命老頭將蘆葦蓆子拿了下來,讓我們將拼湊好的父親遺體擺上去,然後捲起來紮上。
等到我們做完後他長出口氣,自言自語起來:『謝天謝地,雖然出了點狀況,但總歸還算順利,只要將屍體埋進土裡,一切就都結束了。』
很快,棺材抬上來了,是一具做工頗為精緻的紫紅木棺,看上去既大氣又肅穆,想必價格不菲。
購買棺材的工人和那些打手們抬著棺材,小心翼翼地在溝壑里輕邁著步子往上爬,過來後將棺材緩緩地放進了墳坑裡,然後對我問道:『這是棺材店裡的成品中最好的了,不知道華姑娘你滿意不滿意?』
我忙點點頭:『非常好,麻煩小兄弟你了,待會埋葬完之後我把錢給你。』
他忙擺擺手:『工頭交代過,不能要你的錢。』
我聽後忙堅持起來:『那怎麼行,你們一定花了不少錢,不能讓你們出力又出錢!』
『錢是工頭出的,你要是堅持給,那就當面給他吧,反正我是不敢收的,收了肯定會挨打。』買棺材的工人對我央求道。
『好了,錢的事情等埋葬完逝者後,你們回去再探討吧,現在開始入殮吧。』算命老頭打斷了我和工人的對話,催促起來。
我忙點頭:『好,不知道我們姐妹接下來要怎麼做?』
算命老頭指了指棺材:『第一步,你們姐妹要親自將屍體抬進棺材之中,姐姐抱頭,妹妹抬腳,將你們父母的屍體緩緩放進去,記住,要身體筆直不能蜷曲和傾斜,待會我會給你們一條紅線作為準頭。
第二步,屍體放好後,將五穀紙錢灑在他們上方,然後將棺板蓋上,這裡還要說一下,那就是必須先留一條縫隙,瞻仰片刻遺容再完全合上。
第三部,等幫忙的人將四枚鉚釘砸進去後,你們還要跪在墳前,往喪盆里燒紙錢弔唁祭祀一番。這三步雖然簡陋,但卻包含了必不可少的入殮儀式。』
聽後我揪著眉頭憂慮起來,慚愧道:『我和妹妹來得匆忙,並沒有購買紙錢和五穀這些東西,這可怎麼辦呢?』
購買棺材的那個工人聽後,忙上前對我寬慰道:『華姑娘不用著急,我去訂購棺材的時候老闆提醒過,所以順便把這些東西也買了。』說完將身上的小挎包打開,掏出幾沓紙錢還有一包五穀交到我手上。
我心裡高興極了,心說這下好了,問題迎刃而解,忙向購置棺材的工人道謝。
『可是還少一樣東西啊!沒有火盆!』妹妹對興奮的我提醒了一句。
我一聽還真是,沒有火盆怎麼辦,會不會影響整個儀式,要不要再下山購買?剛舒緩的情緒又忐忑起來,臉色凝重地望向算命老頭。
他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幾塊薄石塊:『把他們圍成一個圈,可以搭建成一個天然的火盆。』
既然這樣也可以那就不用擔心了,總算能將父母進行入殮了,我和妹妹按照剛才算命老頭交代的,抬著卷有父親的蓆子,小心謹慎地放進棺材中,然後又將母親地也放了進去,用紅線矯正了下屍體的位置後,在他們的遺體上撒上些五穀和紙錢,兩人一起用力,將沉重的棺蓋一點點地合上,只剩一條縫隙的時候停了下來,再一次緬懷了下裡面的父母,將蓋板徹底蓋了上。
『凡是陰月陰日出生的人,封棺砸釘時不要在跟前,到距離棺材五丈外去站著,防止亡靈留戀塵世藉助你們的陰體出來,』算命老頭冷不丁喊了句。
他喊完後,有幾個打手快步跑到了五丈開外,緊張地朝這邊瞅著,想必就是陰月陰日出生的人。
我和妹妹跪在用石板圍成的簡易火盆前,邊燒紙錢邊哭泣,與此同時,算命老頭命人將鉚釘砸了進去。
棺材封上之後,那些拿著鐵杴的打手們胳膊上下翻飛,往坑裡填起了土,很快,棺材就被土石給掩埋上,成了一個土丘。
我有些擔心土丘會被雨水沖開,拿過其中一個打手的鐵杴,拍了很長時間才放心。
『好了,遷墳算是徹底完成了,大家都可以回去了。』算命老頭終於說了句能讓我們鬆口氣的話。
下山的路上,疤臉男一直在替自己的兄弟耗子向我和妹妹道歉,還聲稱會承擔黑臉工頭的所有醫藥費,誤工費和營養費用。
這讓我很疑惑,看他的為人處世,似乎與算命老頭說的一樣——品性不錯,但是怎麼會有那麼一個混帳的兄弟呢?忍不住開口問了句:『你應該和那個叫耗子的長髮男子不是一路人,為什麼要做他的後台,縱容他到處惹是生非,恃強凌弱呢?』
疤臉男聽後深吸一口氣,然後長長地舒出來:『滴水之恩都應湧泉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呢?當年在越南,耗子的父母為了救我,雙雙丟了性命,死前囑咐我替他們照顧耗子。
耗子由於父母常年不在身邊,身上沾染了很強的痞氣,這幾年我一直在試圖幫他矯正,但是每次要採取強制措施的時候,他父母的死狀都會浮現在眼前,讓我狠不下心去,間接地縱容了他,非但沒能讓他改邪歸正,還在歪路上越走越遠。
這次沒想到他會連我都欺騙,說是英雄救美的時候被一個黑臉大汗打折了胳膊,要我派兄弟出氣,我輕信了他,給了他幾十人讓他報仇。
直到剛才,待在山腳下的車裡越想越不對勁,質問一個和耗子關係較好的司機才知道真相,隨後趕緊上山,制止他殘害好人。』
我聽後搖搖頭:『你為了報恩而縱容他,其實是害了他,你知不知道他傷人致殘已經觸及刑法,要被判刑的。』
疤臉男聽後咂了下嘴:『我何嘗不知,所以這次還請兩位姑娘和老先生勸解那位黑臉兄弟,不要將此事走公。』
華露這時插出一句堅定地話語:『打了人就要承擔責任,我們是不會替那種人渣求情的!』
疤臉男城府很深,聽了妹妹的話沒有生氣,而是微笑著反問了句:『姑娘,要是說打人的話,那位黑臉兄弟也打人了吧?是不是也要承擔責任?』
『他那是見義勇為,正當防衛!』華露厲聲反駁起來。
疤臉男的手下見妹妹對他們老大不禮貌,都剎住了腳步,轉過臉怒視著她,攥緊了手裡的棍棒,似乎只要一個命令,立馬就能將妹妹砸成肉餡。
疤臉男揮了下手,對那些手下面露嗔怒道,『你們幹嘛呀?我正在這位姑娘聊天呢,繼續走你們的路!』隨即轉向妹妹,『你說正當防衛,但是至少有幾十人可以作證,當時耗子已經沒了抵抗力,可黑臉朋友還是用手掌劈斷了他的胳膊,這應該屬於防衛過當或者故意傷害吧?』
『你!哼!』妹妹似乎沒了理由,氣地轉過臉去,不再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