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火化
2025-02-20 03:10:51
作者: 水中雲天
「啊?那你趕快想辦法讓李師傅停下來,別再繼續和女屍煞打下去了!」我抓著入殮師的胳膊央求道。
入殮師無奈地搖了搖頭:「血咒現在是沒辦法停下來的,除非李師傅殺了女屍煞,然後體能逐漸下降,等到接近常人的時候才能解掉,還是想辦法看看怎麼幫李師傅吧。」正說著,又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狂咳不止。
我趕緊拍了拍他的後背,想要扶他靠到牆邊休息,被他一把推開:「血咒已經開始反噬了,快去救李師傅,他快撐不住了!」
聽後我轉頭朝李師傅望去,發現他的上衣已經被女屍煞撤掉,露出了寬闊的胸膛,女屍煞細長的指甲已經抓進李師傅的肋間,看樣子是打算把他的心摳出來。儘管李師傅不停地反抗,但是無異於杯水車薪,根本掙脫不了,何況還有幾個活屍幫女屍煞壓著他的四肢。
眼見女屍煞一寸多長的指甲已經刺進李師傅的肋間,手指也在慢慢的隨傷口插入。我急得毫無頭緒,大叫著奔過去,還沒有到她面前就被蜂擁而上的幾個活屍抱住,死死地摁倒,臉貼在地上,眼睛恰好可以看到李師傅。
女屍煞緩緩地擰過頭來,瞅我陰邪地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緊簇的尖牙,眼睛也笑成了一條線,放佛就是要我看到她是怎麼剜出李師傅心臟的。
「放開李師傅!你這個女魔頭!臭婊子!……」我傾盡僅存的些許力氣,朝她叫罵道。
「咯咯,咯咯,……」正罵著,房間裡突然響起很多陰森的詭笑,是那些被喚醒的屍體發出的,似乎在嘲笑我的無能,或著在歡迎很快就要加入它們的我。
女屍煞的手抓伸進了李師傅的胸膛,猛一使勁,登時李師傅眼睛怒睜,身子僵直,渾身上下不停的抖動著。一定是心臟被捏住了!
「不——」我狂嚎起來,憤怒得連身體都快要爆炸,覺得自己太沒用了,一直被李師傅保護,現在他命在旦夕,就要被摳心了,我卻救不了他,只能空叫。突然,肚子裡一陣劇烈絲痛差點讓我背過氣去,我用力從活屍的身下將手抽了出來,狠狠地朝地上砸去,發泄著內心的傷悲。
「咔咔咔……」水泥地上傳來裂開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朝地上瞅去,驚訝發現面前的水泥地板被我砸出了一個凹坑,許多細小的裂縫朝四周延伸而去。屍群的笑聲戛然而止,周圍一下子靜了下來,連女屍煞也停了手,轉過臉朝我這邊看來。
究竟是不是我剛才砸的?我有些不自信地攤開手掌翻過來,看到了手背上的碎末才確定這就是我的力量。我想起先前在農家院水罐里的事情,當時就莫名地有一股力量從體內涌升,讓我一下子將鐵蓋打開,之後力量消失後就漸漸把這事忘了,想不到現在會再次擁有神力,也許這是老天的眷顧。
我將兩個拳頭攥緊,朝上猛的一揮,將壓在身上的幾個活屍一下打飛,然後站了起來,緊緊盯著女屍煞。
她明顯被我突然增加的力量驚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淡定,又笑了起來,並且嘴裡嗚嗚哇啦地叫了幾聲,叫完後,我看到四周有更多的活屍朝我湧來。我咬緊牙關一拳一個朝活屍的頭上打去,力量的增加完全超乎我的想像,直接將活屍的頭骨砸裂,咔咔地直響,倒在地上後,爬也爬不起來。
幾分鐘後,停屍間裡的上百具活屍已經全被打倒在地,抽搐著,而我的手上也布滿傷痕,血水橫流不停地灑落到地上。剩下的就是女屍煞了,雖然我徒然增加了很多力氣,但是對付她還是心裡沒有底,畢竟李師傅和入殮師兩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女屍煞還沒有從我打倒活屍群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將李師傅扔到了地上沒了心思剜心,木然地望著地上無力掙扎的屍群發呆。
我抓住這樣一個時機,飛快地跑過去朝她臉上打去,期待著能一拳將她的腦殼也打碎。
「啪」的一下,我有力的拳頭被女屍煞一掌接下,擋在了空中,距離她只有咫尺。右手被她牢牢攥住後,我揚起先前關節受傷的左手,掌面朝上使勁地向下甩了甩。咔咔幾下胳膊又能靈活動了,連疼痛也幾近消失。左手恢復後,照著女屍煞的面門打去,不料她突然張開大嘴,一口咬住我的拳頭。
鋒利尖銳的細牙扎進了拳頭,一陣鑽心的疼傳遍全身。我趕緊向後縮胳膊,力度太大,將手從她嘴裡掙脫的同時,肉也被撕下來好幾塊,森白的掌骨關節也露了出來。我疼得將手放在嘴邊吹了吹,眼淚差點出來。
正心疼我的手,肚子上一股強大的蹬力傳來,低頭瞅明白時,已經被女屍煞一腳踹飛出去,肚子裡正好不是很舒服,被她一踹減輕了不少疼痛,精神好了許多。我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朝女屍煞跑去,彈起腳向她腦門來了個劈掛,沒想到被她雙手飛快地抓住了腳腕,沒有劈到她的腦門。
她抓著我的腳腕向上使勁一掀,將我摔到地上。我還來不及爬起來,就被她一屁股壓住肚子,手也被摁的動不了,雖然和她僵持著,但是我並不占優勢,因為沒有她那一口尖牙。眼瞅著女屍煞紅色的長舌就要伸過來,我趕緊扭動脖子,讓自己轉過臉去,心裡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被她濕吻。
女屍煞似乎是見我沒有任何情調,直接縮回傷痕累累的長舌,張口朝我脖頸咬來。脖子上頓時猶如針扎,陣陣刺痛傳來。她的利牙已經咬進肉里,我無法想像自己頸動脈被咬破後,鮮血噴射的慘狀,也不願看見被啃噬得只剩下頸椎的結果,積攢起渾身的氣力將自己的手掙脫出來,四下揮舞著。
女屍煞並沒有理會我,而是張著嘴將牙使勁咬進我的肉里。我不停扭動著身子,手在地上亂摸,碰巧觸到入殮師那把降屍刀,攥起來就朝女屍煞的脖子上刺去,心想既然你咬我的脖子,那我就以牙還牙,給你的脖子也來一下。
翡翠降屍刀刺進去後,女屍煞感覺到了疼痛,將牙齒從我脖子裡抽出來,仰面大嚎了一聲,一巴掌扇向我的臉,將我打到地上。
我頭撞到地上後,亂鬨鬨得猶如千萬隻蒼蠅在耳邊飛舞,視線也變得有些恍惚,我用手搓了下,再睜開後突然看到女屍煞身上有紅白兩種光線流動,就像穿了件螢光衣,兩種光色是從女屍煞體內發出來的,貫穿整個軀體,在她的左腋窩下面匯集成一個點。
「莫非那就是她的『心臟』?」我暗自思忖道,想到這裡將頭使勁揚起來,伸手抓住女屍煞脖頸上的翡翠降屍刀拔出來,然後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勢朝她的左腋窩刺去,正正的扎進了流動光脈的交匯處。
刀插進去的一霎,女屍煞像被雷劈般,渾身一哆嗦,繼而開始悽慘地尖聲厲叫起來,從聲音就能知道她所受到的痛楚。我心說總算找到你的軟肋了,忙趁熱打鐵握住降屍刀在她傷口裡旋轉起來。
「嗷——,嗷——,……」女屍煞歇斯底里的嚎叫著。聽她這聲音,我甚至懷疑她前世是不是牛和豬雜交的後代,怎麼除了牛叫就是豬嚎。女屍煞的身體還在不停抽搐,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這對我來說是個絕佳機會,於是將她從身上掀到地上,然後抓起旁邊一張鐵床朝她身上砸去。
這次女屍煞沒有了能力抵擋,被我一下子拍到地上,腦殼碎裂,白色的漿液濺了一地,蜷縮著身子痙攣著。我還有點不放心,掄起鐵床繼續朝她身上接連砸了十幾下,等到女屍煞徹底不動了才停下手,將鐵床扔到一旁,頹然坐到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時候,一隻手突然搭在我肩膀上,嚇得我渾身寒毛聳立,以為女屍煞又起來了,趕緊去摸鐵床,不過剛要起身就被拉住:「阿飛兄弟,是我。」
這是入殮師的聲音,聽到後我放下心來,轉身對他詢問道:「女屍煞現在是不是死了?」
入殮師搖了搖頭:「還沒有——」
聽到這話,我驚愕的啊了一聲,準備再砸她幾下,被入殮師拉住胳膊:「雖然沒死,但是短時間內是沒有反抗能力了,你已經重傷了她的命魂和三魄。」
「人不都是七魄嗎?」我有點疑惑地問道。
「呵呵,是的,不過我說的三魄是人的第三魄,也就是主管氣的雀陰,屍體驚變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的激發。」入殮師笑著對我解釋。
我半懂不懂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她現在怎麼辦?」說完我望著入殮師,等著這位和屍體打交道的專業人士回答。
入殮師抬手一指:「問那位李師傅吧,他比我懂得更多。」
聽他提到李師傅,我趕緊跑過去,將躺在地上呼吸急促的李師傅抱起來:「女屍煞基本上已經死了,你怎麼樣了?」
懷裡的李師傅閉著眼睛,似乎在積攢著力量,過了片刻猛得一下睜開幽黑的眼睛,用手直接朝我臉上抓來。我瞪大雙眼,徹底愣住了,不知道李師傅究竟要幹什麼。幸虧入殮師一把攥住李師傅的手腕,然後另一隻手迅速地探到他腦後,將扎在脖頸里的銀針和符紙拔了下來。
針拔下來後,李師傅眼中的黑色漸漸退去,恢復了原樣。
入殮師扔掉銀針,轉頭對我寬慰道:「中了血咒的人開始時還能清醒,但是隨著潛能的激發,理智也會喪失,不要怪他。」
李師傅起伏不定的胸口變得正常起來,喘了幾口恢復了理智,對我和入殮師著急的問道:「我怎麼會沒事?女屍煞怎麼樣了?」
「女屍煞躺在那邊,已經奄奄一息了,是被阿飛小兄弟用降屍刀刺中命魂和三魄重傷的。」入殮師忙微笑著回道。
「阿飛?」李師傅十分不解,轉向我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撓了下腮幫子,不好意思地謙虛笑笑:「我也不知道,身體突然湧出一股奇怪的蠻力,而且還看到了女屍煞身上流動的紅光和白光,兩條光脈在她的腋窩匯集,我猜想是她的重要部位,所以就用降屍刀刺了進去。」
「原來如此,看來阿飛你的天眼已經在我和張工之上了,那兩條線是命魂和三魄的流動之線,我開了天眼極力想找到,也沒有發現,對了阿飛,我記得你開過一次天眼,但是只有初級,你是怎麼修煉的,這麼快就突飛猛進?」李師傅不解地問我。
「這個……那個……」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既然你不想說就算了,只要能除掉女屍煞就行了。」李師傅笑著打圓場道。
我忙使勁擺擺手,急著解釋道:「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想說,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有這種能力,根本沒有專門修煉過什麼天眼!」
「哦,竟然會是這樣!」李師傅和入殮師異口同聲的驚嘆道。
我使勁點點頭:「我自己也是一頭霧水,不過好像每次不正常之前肚子總會不舒服,不是翻滾就是刺痛。」
「等出去後,我給你好好檢查下,我們先把她處理一下。」李師傅瞅著遠處躺著的女屍煞道。
我本來想把李師傅扶起來,但是左胳膊肘突然一陣裂疼,趕緊鬆手。
「你怎麼了?」李師傅自己努力站起來朝我問道。
「胳膊又恢復疼痛了,好像之前的特異能力消失了。」說完我低頭握拳驗證,發現手上沒了剛才的神力。
「看來你的能力不是很穩定,要想利用還要多加練習,有空我將修行的方法傳給你。」李師傅慷慨地對我道。
「我是不是應該拜師?」我有點不樂意地詢問,其實是怕修煉術法要禁慾。
李師傅邊走向女屍煞邊對我微笑:「不用拜師。」
三人來到女屍煞旁邊站住,發現她動也不動地仰躺著,眼睛也閉了上,加上又沒有呼吸,所以和死屍沒什麼兩樣。我試探地用腳踢了踢她,還是沒有反應,看來是被我傷得不輕,一時半會不會有危脅。
環視四周,那些活屍可能是受女屍煞重傷的影響,也都停止了抽搐,以各種姿勢安安靜靜地躺著。我瞅了下李師傅和入殮師:「女屍煞怎麼辦?」
李師傅與入殮師小聲的討論了幾句,然後對我回道:「我們商議了下,覺得馬上運去燒掉比較安全。」
聽後我拉了一張床過來,三人剛要將女屍煞抬上去,忽然身後「撲通」一聲。我們忙扭頭望去,發現竟然是強哥,也不知道他是從多高的地方掉落下來的,脖子上還勒著布繩,身上滿是血痕。
我趕緊蹲下抱起他的頭叫道:「強哥!強哥……」
喊了幾聲後,強哥終於有了反應,睜開眼望見我們幾個,擔心地問道:「你們……你們沒事吧?先前我被吊在上面,看到你們被女屍煞拖著,之後就昏過去了,那個女屍煞呢?」
「放心吧,她已經快死了,我們馬上就把她運去火化!」我朝強哥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強哥聽後放心地點點頭。
入殮師突然伸手摸了下強哥的脖子,然後眼中狐疑地問:「你被繩子勒住脖子這麼長時間,怎麼會沒事?還有你脖子上怎麼沒有勒過的繩痕?」
「你什麼意思?強哥沒事你有意見是吧,他身體本來就強壯!」我對入殮師的話語很是不滿,反駁道。
強哥站起來輕輕拍了下我的手臂,示意不要激動,然後轉臉對入殮師揚起自己的手背:「我在被勒住的瞬間用手背撐在了脖子和下巴之間,所以繩子拉力勒在我的手上緩衝不少,雖然發不出聲,但是還能勉強呼吸。」
聽了強哥的解釋,又看了他手背上的一道血痕,入殮師有些愧疚:「對不起了兄弟,是我多嘴。」
大家雖然都有傷,但是還好沒有生命危險。將女屍煞抬到床上後,入殮師瞅了下滿地的屍體,對我們作別道:「我必須在天亮前將這些屍體恢復原狀,就不和你們一起去火化車間了。」
「它們會不會恢復過來?」我頗為擔心的問道。
入殮師微笑了下:「只要你們燒了女屍煞,它們剛剛積蓄的怨氣很快就會散去。」
這上百具屍體夠他忙活的了,見他這麼說我們只好點點頭,推著屍體朝門口走去。這次看到的門不再是牆,而且並沒有被上鎖,一拉就開了。將床從後門推出來時,發現外面漆黑一片,已然是深夜。
藉助遠處高樓上微弱的燈光,看到前面不遠處是一排高大的房屋,上面還豎立著幾個煙筒,想必就是火化車間了。我們三個跌跌撞撞地推著女屍煞走去,來到門口發現上了鎖,裡面早就沒人了。
也許是覺得沒人會溜進這種地方,所以鎖是那種很老式的三環小鎖。我左右瞧了瞧,見沒有人後,抬起腳就是一下,將門踹了開。進去將燈打開後,發現這地方相當於一座大型的倉庫,很開闊寬廣,在牆的一面並列著許多橢圓形的門洞,每個門洞旁邊都有很多按鈕,不用說就是火化爐了。
我們將女屍煞放進火化爐的拉杆上,然後把她推了進去。按鈕上都有漢字,一看就明白。關上門洞後,我按下了點火按鈕,然後將供油閥門調到最大,熊熊的火焰噴射進火化爐。
「噹噹當,噹噹當,……」火化爐的鐵門突然被撞得叮噹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