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一雙眼睛
2025-02-20 03:10:35
作者: 水中雲天
「是米姐!」我激動地向李師傅還有強哥叫道。
李師傅忙噓了下提醒我小點聲,然後勾了勾手,讓我和強哥把耳朵湊過去,輕聲道:「等她下樓後我們再出去,不過三個人不能一起,目標太大很容易被發現。」
「那怎麼辦?」我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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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阿飛你在前面跟著她,像昨夜裡一樣,我和孫強跟在你身後,等恰當的時機再出現。」李師傅建議起來。
這時候聽到樓道里已經沒了腳步聲,我忙點點頭:「那就這樣,我先去了。」然後開門輕邁著步子朝電梯走去。
和昨夜一樣,米姐出了酒店的大門後,徑直朝城郊方向快步走去。夜出奇的冷,而且寒風凜冽,一陣一陣的掀著路上的GG牌,呼隆呼隆的作響,街面上的塑膠袋也被捲起,在空中肆意張揚的飛舞著,這一切都預示著風雪就要降臨這座城市。
我使勁裹了裹自己的衣服,將羽絨服的帽子也戴了起來,除了緊跟著前面的米姐,偶爾也回頭掃一眼,想知道強哥和李師傅距離我多遠,也許是他們藏得太隱秘了,每次都沒有發現他們的影子。
走了一段時間後,漫天的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颳了下來,被寒風夾雜著不停的打在臉上,我只能將手護在臉上,繼續前行。米姐在岔路口拐進了昨天的那條巷子,裡面異常黑,她照著手機走的很慢。風雪在巷子裡肆無忌憚的亂竄著,好幾次差點將我推到。
連續拐了幾道彎後,米姐停在了昨天的那處小平房旁邊,警惕的瞅瞅四周,然後爬了上去,站在上面搖著手機的亮光。每陣寒風襲來,都將站在上面的米姐吹得搖搖欲墜,但是她靈活地控制著自己的步子,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在這樣一個風雪交加的夜,信鴿能飛來嗎?」我蹲在角落裡,心裡嘀咕道。焦急的等了一段時間,並沒有看到昨夜的那隻信鴿,米姐還在朝天空揮舞著手機,似乎並不打算放棄希望。
正當我覺得鴿子不會出現時,天空中一塊比雪花大得多的白團飛快的降落,等到下來時發現竟然是昨夜的那隻信鴿,不過它好像凍得不輕,翅膀都拍動的很無力。米姐沒有取下信鴿腿上的東西,而是先將它揣進懷裡為它取暖。
心說此時不去,更待何時,於是站起身頂著風雪朝小平房跑去。米姐聽到了腳步聲,跳下來就要朝前面逃竄,被我一把抓住胳膊。我喘著粗氣質問道:「米姐,你幹嘛呢?」
米姐聽到我的聲音,驚愕住了,回過神來沖我呵呵一笑,努力使自己鎮定:「原來是阿飛兄弟啊,這可真是無巧不成書,想不到你也有晚上出來欣賞雪景的癖好啊。」米姐說著嬉笑起來。
我哼哼冷笑了兩聲:「大雪天的,三更半夜,跑到這棚戶區里欣賞雪景,你覺得我會這麼神經病嗎?米姐你還是不要兜圈子了,把懷裡的鴿子交出來吧!」
「原來你都知道了!」米姐狠狠剜了我一眼,「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確切的說早就懷疑你了,可是真正發現你的狐狸尾巴是在昨夜,其他的話回頭再說,先把懷裡的信鴿交給我!」說完我緊緊盯著米姐鼓起的肚子。
「好吧,我把它交給你,希望你能原諒我。」米姐低頭沉思了下,開始將手伸進懷裡。
我伸出雙手準備接住那隻信鴿,不料她從懷裡掏出的卻是一把匕首,向我毫不留情的刺過來,我趕緊側身躲開,但還是被刀刃劃了一下,臉上登時一道刺痛掛了彩,溫熱的血流在冰冷的臉上。
米姐揮舞著手裡的匕首,接連的向我進攻,我只能連連後退,貼到牆上後,手無意的摸到靠在上面的一根拖把,論起來照著米姐的頭上砸去。
「咔——」拖把杆子結結實實的砸在米姐頭上,斷成兩截。米姐晃悠了下身子,倒了下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擦了把臉上的血,將手裡的半截拖把扔掉,過去蹲下察看她的傷情,伸手扳著她的肩膀把她翻了過來。一把匕首倏地一下抵在了我的脖子上,速度很快,我甚至感覺到喉結下面被劃出了口子。
「把手舉起來,轉過身去。」米姐冷冷的笑道,「阿飛啊,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就是太容易相信表象。」
「是的,你說的沒錯,尤其是被你虛假的表象欺騙。」我自嘲的轉過身舉起雙手。
「你如果不跟蹤我那該有多好,我們還能愉悅的相處,像朋友一樣同甘共苦,可惜啊,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不能留你了,雖然我一直欽佩你的膽量和執著,但是這一切也只能當成回憶了,永別了阿飛。」米姐說著手腕向後用力就要割斷我的喉嚨。
「等一下!」在著千鈞一髮之際,我忙大喊了句。
「怎麼,你是捨不得紫嫣和眼鏡妹那倆丫頭,想向我求饒嗎?」
我深吸口氣:「求饒那不是我的作風,我只是想知道女孩是不是你殺的?還有戴廳長、孫教授、筱雨他們。」
「我現在說不是,你會信嗎?」米姐哼了聲道。
「既然你沒有殺女孩,那你去她房間幹什麼?」我追問。
米姐望了望天,低頭道:「天很快就要亮了,我沒有時間跟你廢話。」說著揚起刀朝我的心臟刺來。
「強哥——」我閉上眼睛大聲的叫了起來,期盼他和李師傅能在這緊要關頭趕緊出來救我。
米姐手中的刀卡在了半空中,臉色慌張的朝後面看去,但是隨即呵呵的笑了起來:「別做夢了,孫強是不會來救你的,用他來打感情牌的話,我倒是可以讓你死的麻利點,沒有太多痛楚。」米姐說完握緊手裡的匕首,再次扎過來。
我心說強哥李師傅你們怎麼還不出來啊,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我上路嗎?
「啊~」就在匕首將要扎進我胸口的剎那,米姐的手突然一震,匕首脫落,人悽慘的叫了一聲,痛苦的鬆開了我。
我側臉望去,看到她正緊捂著流血的胳膊,咬牙蹙眉緊盯著我身後。胳膊上插著一把飛刀,刀刃已經完全沒進肉里,只露出黑色的刀柄。
我轉過身,瞧見黑暗的巷子深處,正徒步徐徐走來兩個身影,在風雪肆掠中堅定挺拔。我知道是李師傅和強哥,朝他們假裝生氣的埋怨了句:「你們出手這麼晚,是不是故意想讓我受驚嚇。」
「剛才太黑了沒敢出手,一直等到手機光亮照在你們臉上時我才甩出飛刀。」李師傅走上前來,扭頭對我道。強哥一語不發,僵硬的臉上,一雙失望的眼睛緊盯著米姐。
米姐被突然出現的他倆給震住了,嚇得向後慌亂的退了幾步,睜大雙眼望著我們。
李師傅轉向米姐:「米倩,真不敢想像你竟然會對阿飛下得了手,其實我很不願意甩出飛刀,這是你自找的,剛才的話我和孫強已經聽見了,將信鴿交出來吧。」說著向米姐伸出手。
米姐望了望我們三人,沉默不語,猶豫了片刻,將手再次伸進衣服里。有了剛才那教訓,我忙提醒李師傅和強哥:「小心她又拿出匕首!」
李師傅對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仍舊舉著手等著信鴿。米姐終於將信鴿掏了出來,交到了李師傅手上。信鴿被米姐從懷裡掏出來後,被寒風一吹,白羽翻飛,凍得瑟瑟發抖。李師傅抓著信鴿的雙翅,揣進懷裡,然後抬眼對強哥道:「這裡不方便,押著她回酒店吧。」
回到酒店後,我們推著米姐來到李師傅房間。
李師傅並沒有先取下信鴿腿上的小紙筒,而是先將米姐胳膊上的飛刀拔了出來,然後在傷口上撒了些雲南白藥給她包紮。一路上強哥就是沉默不語,到了李師傅房間還是一言不發,始終不願意正面看米姐。
米姐倒是有好幾次,眼中帶淚的望向強哥,不過迎接她的只是強哥的後腦勺,也許強哥真的是對她失望至極。
給米姐處理完傷口後,李師傅將地上的鴿子抓起來,取下紙筒展了開。我也將頭湊了過去,瞧見上面寫著一行字:想辦法弄到線條圖複印件。
看完後李師傅將紙條遞給強哥,強哥看後嘆了口氣,緊緊攥住紙條終於開了口,朝米姐厲聲質問道:「這是誰給你的指示?」
米姐抬頭望了眼強哥,沒有回答,只是簌簌的落淚。強哥惱羞了,抓起她的衣領,掄起手掌就要打。李師傅趕忙攔住,勸道:「打她沒有用。」
「那怎麼辦?」我有點不解氣的問。
李師傅從懷裡掏出自己的針帶,抽了三根銀針下來,在米姐眼前晃了晃:「米倩,我知道你受過專門訓練,普通的審訊根本沒有任何作用,但是我自信這三根銀針帶給你的疼是你從來沒有品嘗過的,也是忍受不了的,我的本事你應該知道些,還是告訴我們你的身份吧。」
米姐瞥了眼李師傅手裡的銀針,依舊不肯開口。李師傅無奈地嘆了口氣,對米姐身後的強哥和我道:「按住她,不要讓她亂動。」
我和強哥從兩側摁住米姐的肩膀,其實並不用使勁,因為米姐呆坐著,沒有任何反抗的跡象。李師傅嘆了口氣,用手扶住米姐的頭,讓她揚起來,然後將針飛快的扎進她額頭入發五分的地方。針扎進去後米姐的身子不自主的抽搐了下,渾身戰慄起來,很快頭上的青筋也鼓了起來。
「說不說?」李師傅語氣沉重的問道。
米姐咬著牙,努力壓抑著自己疼痛,眼睛直視著前方,依然不開口。李師傅見狀捏著第二根銀針,將米姐的頭向下一摁,照著她腦後正中發尾上方半寸的地方,緩緩地將針捻了進去。兩三秒後,米姐的身體劇烈抖動,幅度很大,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嘴巴大張著,但是發不出聲音,雙手死死的掐向喉嚨,似乎想要把喉嚨擰斷。見狀我和強哥趕緊將她的雙手掰下來,按在凳子的扶手上。
我瞥見強哥的眼中已經噙滿淚水,表情十分糾結,內心一定是忍受著比米姐還要痛苦的煎熬。
「剛才是神庭、啞門兩個穴位,現在是膻中,你確定還不說嗎?」李師傅對已經疼的快要昏過去的米姐急促問道。
米姐望了李師傅一眼,隨即扭轉過頭去,咬著嘴唇硬撐著,就是不點頭。李師傅搖搖頭,將米姐向後一推,讓她仰躺在凳子上,然後扯開她的上衣,朝她****正中狠狠扎去。瞬間米姐就像是被電擊般,肚子朝上高高弓起,然後頹然拍到凳子上,伸手就要去抓胸口上的銀針。
我和強哥使出全身的力氣,死死的按住她的雙手,不讓她去觸碰銀針。米姐不停的晃動著身子,身上的血管由於極速充血已經暴漲,皮膚變成了青紫色。
望著米姐痛不欲生的樣子,我心裡一陣酸楚,期盼著米姐早點說出實情,不要再受這麼痛徹心扉的折磨。米姐瘋狂的扭捏了一陣,終於敗下陣來,沖李師傅使勁的點頭。李師傅見狀忙將銀針從她胸口,腦後,天庭拔出,然後遞給她一條毛巾。
米姐大喘著粗氣,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平喘了一會,緩緩開口道:「你們想知道什麼?」
「女孩是不是你殺的?」我忍不住搶先問道。
「不是。」
「那你進她房間幹了什麼,為何要對我們隱瞞?」我繼續追問。
「我假借和她聊天,想驗證你說的字帖之事究竟是不是真的。」米姐的回答讓我們有點意外。
我納悶起來,反問道:「驗證字帖的事情?」
「不錯,因為我並不能完全相信你的一口之詞,必須進行調查分析。」
「那你走的時候女孩為什麼沒有送你出來,而是你自己關門離開?」我道出自己的疑惑。
米姐抿了下嘴,深吸口氣:「女孩由於很焦慮,所以例假沒有規律而且肚子絞痛,我建議她洗個熱水澡,等她脫了衣服泡在浴缸里好些後,我就離開了。」
「與你飛鴿傳書聯繫的人究竟是誰?」李師傅接著問。
「你們都認識,是豹爺。」米姐簡潔的回道。
「豹爺?」我們三個異口同聲的驚叫起來。
米姐點點頭:「是的,我就是他安排到你們身邊的眼線,包括當初在酒吧與孫強和阿三搭訕,協助你們調查乾柴殺害兩個酒吧女的案子,全都是設計好的。」
「設計好的?那就是說豹爺也參與了偷竊嬰兒的案件?該死!豹爺本來就和這宗案子有關,當初強哥就是追尋嬰兒才發現的華陰村密道,我們也是在密道里被豹爺抓住無奈服下的百祭丸。女嬰失蹤的案子我們一直跟著祁老頭兒媳婦走,將豹爺這條線索遺忘的太久了!」我捶胸頓足的感慨道。
「豹爺那條線索我們並不是遺忘了,而是沒法查,當初在賈汪那邊我們剛開始調查他,參與嬰兒倒賣的酒吧老闆就死了,和酒吧女有關係的嫖客也死了,可以看出豹爺的眼線無處不在,根本不會讓我們查到丁點與他有關聯的證據,所以他的那條線索是個死結。」李師傅對我安慰道。
我抬頭望向米姐:「說說豹爺的底細吧?他把嬰兒是不是倒賣給了歐陽坤?」
「他的事情我不比你們知道得多,只曉得他和女嬰失蹤的案子有牽連,但是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我也不清楚。」米姐搖搖頭。
「你什麼都不知道?那怎麼會給他賣命?」我反問道。
米姐長出了口氣:「其實我當年是從瑤族寨子裡逃出來的,父親好毒,將我輸給了鄰寨的一個老頭做小老婆,我不樂意,他就把我關了起來。我開窗跳下竹樓跑了出來,但是沒有跑遠就被族人追了上來,幸好碰到在那裡旅遊的豹爺。他答應救我並替我父親還賭債,但是必須要我為他做事。我那時候十五歲,天真的以為他是個英雄就同意了,還吃了他給我的巧克力,後來才知道是一種定時發作的毒藥,沒有解藥就會肝膽俱裂腫脹而死,我見過不聽使喚的姐妹死在面前,所以深信不疑。他平時並不會打攪我們的生活,只有有任務的時候才會聯繫我們。」
「那就這樣一直替他做壞事,包括殺人?」強哥氣憤的質問米姐。
「是的,我是幫他做過很多壞事,但是從來沒有殺過人,我的底線是寧死也不會幫他殺人,他也明白,所以殺人這種事情從來不讓我去做。」米姐十分堅定的回道。
「那他這次讓你混進我們之中,究竟是什麼任務?」強哥追問。
「作為他的一雙眼睛監視你們的一舉一動,將一切傳遞給他。」米姐淡淡的回道。
「那玲瓏鎖的事情也是你通的風報的信,偷走後交給豹爺的?」我想起了失蹤的六面玲瓏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