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異常
2025-02-20 03:10:26
作者: 水中雲天
「你呆在這裡再等一會,我去找找他們。」說完我朝菲兒剛才指的方向走去。
菲兒在後面一把抱住我的腰:「帶著我,這裡寂寥幽黑我一個人很害怕!」也許菲兒是真的怕極了,我甚至感覺到她抱著我的雙手冰冷顫抖。
「好吧,抓緊我的手。」猶豫片刻之後,我對菲兒道。
我們朝前面摸索而行,走了好一會也沒有看到阿三和解三兩人的蹤跡,我有點著急起來,忍不住輕聲的呼喊起來:「阿三!解三!……」樹林裡萬籟俱靜,沒有任何回應。
繼續走了一會,我意識到不能再這樣找下去,一來他們如果回去肯定找不到我們,二來我和菲爾走下去可能會迷路,與阿三他們在兩個不同的區域打轉。回頭剛要告訴菲兒,一塊石頭突然照著我的額頭砸了下來,由於距離太近速度太快,根本躲閃不及,被結結實實地打中。
我頓時腦袋嗡嗡作響,有點不清醒,忙扶住旁邊的一個樹使勁晃了晃頭才好些,用手一摸,頭上濕濕的血流了出來,來不急喊疼忽然一陣冷風直竄脖子,意識到不好,忙蹲下身子躲開,抬眼望去驚呆了,用石頭砸我的不是旁人,是菲兒!
她一擊砸空好像十分惱羞,轉過身舉著石頭又向蹲在地上的我襲來。我無法想像菲兒會這樣做,人整個懵的不知躲避,又被她生生的砸中。血肆無忌憚的淌在臉上,讓視野模糊起來,流進嘴裡鹹鹹的。我不禁咳嗽了兩聲,稍稍緩過勁來,朝準備繼續向我頭上猛擊的菲兒身上撞去,將她推開。
我擦了把臉上的血,扶著樹幹踉蹌的站起來,轉向被我推倒在地的菲兒,懷疑起她究竟是不是真的菲兒。菲兒絕不會對我下這麼重的死手,一定是假的!這樣想後我頓時釋懷了很多,不再沉浸在震撼和心痛之中,走過去,朝正在爬起來的假菲兒補上一腳,再次將她踹倒在地,然後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憤怒的質問:「你究竟是誰?竟然敢冒充菲兒!」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地上的假菲兒嘴裡惡狠狠的發出這種仇視的聲音,使勁扭動著身子,揮舞著四肢,想要掙脫我。她的力氣太大,我只好下面屈膝用小腿壓住她的大腿,上面用胳膊按住她的雙手,將她死死的摁住。
「我看你還有什麼本事,想殺我,做夢!」我對著身下的假菲兒唾了一口,「說,你到底是誰?」
被壓在下面的假菲兒除了掙扎和叫囂著要殺死我之外,別的什麼話也不說。我很納悶她到底哪來的這麼大力氣,一直拼命的反抗著,幾分鐘後,我已經累得手腳發軟,一不留心手腕被她咬了口,疼的我趕緊收回來甩了甩。她趁機將我向旁邊一推,用手狠狠的戳了我腿根那裡一下,疼的我捂著那裡在地上打滾,心裡咒罵著她,這麼陰損的招數都想得出來,真是蛇蠍心腸!
疼痛稍微輕點後我翻過身面朝上,剛睜開眼就瞧見她又撿起那塊石頭朝我頭上砸來,我忙飛快朝旁邊滾開。她依舊不依不饒,一下一下的緊跟著我砸來。
心說既然你這樣歹毒,非置我於死地,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反正你不會是那個可愛的菲兒,於是雙腿交叉甩動,帶著身子翻轉跪到地上,站起來一腳正正的踹向她的腹部,將奔向我的她徹底踹飛,倒在地上起不來。
我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跳過去壓在她身上,舉起手掌猛的砍向她的脖頸。假菲兒手裡的石塊脫落,人眨了兩下眼睛,昏了過去。我見她確實已經昏迷,從她身上下來,蹲在旁邊自語道:「這是你自找的,讓我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說著伸手摸向她的耳後,打算撕下她臉上的面具,抓著她的臉皮一使勁後,心裡像被電擊般顫抖了下,因為她的臉上並沒有戴任何面具。
我的手不免抖了起來,從她的臉上移開,抓起她的手仔細一摸,發現皮膚白嫩細膩,確實是一個十七八歲,沒有做過體力勞動的女孩之手,再脫下她的鞋子襪子輕撫了下,腳趾下面有兩個鼓脹的水泡,看得出是今天走山路剛磨出來的。
冷汗從我頭上不停地冒出來,將傷口也浸濕,刺骨的疼,可是心裡更難受,如果她真是菲兒的話,我究竟做了什麼?把她打成這樣還算男人嗎?不過話說回來菲兒為何會突然用石頭磕我,對我下死手呢,難道是中邪了?
腦袋不僅疼痛而且煩躁,我使勁揉了揉太陽穴,使自己更清醒些,深呼吸了幾口,感覺理智了些,將手指插進褲子上被劃破的窟窿里,撕出一塊布條將頭上的傷口纏上,然後蹲到菲兒身旁用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臉龐,打算將她喚醒後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由於我下手太重了,拍了一會菲兒就是沒有醒過來。
這裡如此冷,她昏迷著肯定不行,我將羽絨服脫下來給她套上,心想呆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要是阿三和解三回去找不到我們又是個事,想到他們倆我忽然覺得菲兒既然會偷襲我,也一定會偷襲他們,按照這種思路分析,阿三和解三很可能還在原地附近,想到這裡我趕緊背起菲兒向原先的地艱難的趕去。
還好順著路上踩過的雜草壓痕,很順利的回到了先前與他們分開的地方。我將菲兒放下後跪在地上,朝四下摸索起來,果不其然,在一棵大樹後面,摸到兩具軀體。
把手伸進他們衣服里後,掌上傳來暖和的體溫,我一路上始終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他們還活著。不管怎樣,還是應該感謝沒有將他們倆砸死的菲兒,我這樣想著在他們倆的身上檢查起來,和攻擊我的方式方法一樣,他們的頭上也被砸的血肉模糊,不過慶幸的是頭上的傷口雖然流了很多血但已經凝結。
我知啦知啦的又從褲子上撕下兩塊布條,給他們簡單的包紮,然後輕輕的喊叫他們。阿三的傷勢比較輕,很快有了反應,輕搖著腦袋睜開了眼,看見是我後摸了摸受傷的腦門,坐起來緊張兮兮的對我提醒道:「林哥你可算回來了,菲兒有問題,我和解三就是被她砸昏的,你要小心了!」
我扶著依舊心有餘悸的阿三微笑道:「我已經知道了,她暫時被我打昏了,正躺在那邊。」說著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菲兒。
「那就好那就好,真不知道菲兒妹妹中了哪門子邪,突然用石頭砸我們倆,能醒過來也算是觀音和耶穌保佑了。」阿長出了口氣唏噓起來。
「能不能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菲兒什麼時候突然不正常的?」我坐下來向阿三認真的問。
阿三深吸口氣:「大概在你走後十來分鐘吧,我和解三忽然看到菲兒身子不由自主的抖動了幾下,那感覺就像是抽風,對,抽風,我們倆驚慌地問她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過了片刻睜開眼,對我們笑著說沒事,只是天太冷了,凍得打了幾下寒顫。見她又恢復正常,我們兩個就沒有在意。又過了一會,菲兒突然叫了一聲,告訴我們說這邊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也就是我們現在躺著的地方。
我和解三好奇的走過來察看,當然絕不會提防身後的菲兒了,誰知道她從哪裡撿來一塊石頭,啪的一下將解三打昏,我驚訝的轉過頭,也被她砸中面額,倒了下去。菲兒真是太可怕了,林哥你說她不會是歐陽坤派來監視我們的吧,見我們就要逃出去揭發她爸的陰謀,所以要剷除我們三個。」阿三說完睜大眼睛等著我回答。
我擺了擺手:「不會!要是你說的那樣,她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脅迫自己把我倆從冷凍室里救出來,一定是有其他的什麼原因。」
「難道是催眠?」阿三疑惑的問了句。
「不是,你見過催眠能定時發作的嗎?恐怕不會有人這麼牛叉。」我否定道,「別猜疑了,等她醒後再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說完我蹲到解三身邊,開始叫他。很快解三也醒了過來,醒來後說的話和阿三一樣,讓我小心,我把回來後經歷的事情給他們說了遍,讓他們不要太害怕菲兒。
菲兒一時半會還醒不過來,我們三個頭上又有傷,加上根本不知道怎麼走出去,所以只能決定在這裡呆著,等到天亮後再行走。阿三和解三躺在地上很快就睡了過去,在這樣一個環境下竟然此起彼伏的打起了呼嚕。
我擔心菲兒醒來後再發瘋,不敢合眼,躺在她旁邊注視著她,思索著她為什麼會這樣,是不是長期服用他爸下的藥物精神出現了問題,或者頂不住父親犯罪的打擊,患了間歇式分裂症?望著她凍得蜷縮的身軀,我靠了過去抱著她,希望能阻擋一些寒冷。
不知不覺自己也睡了過去,直到懷裡出現輕微的扭捏,我驚慌的睜開眼坐起來,盯向菲兒,擔心她又要用石頭砸人。
菲兒見我醒來,面露歉意:「對不起林哥哥,將你吵醒了,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還有就是你頭怎麼破了,嚴不嚴重?」說完眨著一雙疑惑的大眼睛望著我。
我咽了口口水,心說難道夜裡的事情她全忘得一乾二淨了?真的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看到菲兒還在等著我的回答,心說要是告訴了她真相,對她一定又是個打擊,她父親犯罪的事情已經夠她受的了,要是再知道自己打傷了我們三個,精神可能又有問題,她也許這輩子就自暴自棄了。
「我昨晚回來的時候,發現你就已經睡在地上了。至於頭上的傷嘛,是我回來的路上走得太快,一不小心撞到樹幹上碰破的,不礙事。」我假裝坦然的微笑回道。
「你也不是那種風風火火的人,竟然會撞到樹上,以後一定要小心些。」菲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伸了伸胳膊站了起來,臉色疑惑的嘀咕,「怎麼身上這麼疼,而且頭還暈暈乎乎的。」
「也許是睡在地上,一夜硌的。」我緊忙回道。
「哦,你說的對,林哥哥現在天已經亮了,我們是不是該趕緊走了。」菲兒抬眼望了望頭頂對我建議起來。
我剛才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菲兒身上,沒有發現天已經大亮,於是趕緊轉身搖晃還在睡熟的解三和阿三。
他倆睜開眼睛後,看到俯視他們的菲兒嚇得大叫一聲,麻利的站起身就要跑。我趕緊一手一個拽住他們的衣領:「昨天的事情不要提了,我回來的時候菲兒就睡著了,你們兩個以後也要注意,不要再撞到樹上去了。」說著忙眨眨眼睛。
阿三和解三都是機靈鬼,立馬明白我的意思,忙點頭嘻嘻哈哈的說是,不過對菲兒還是很警惕,離得遠遠的。
菲兒嘟了下嘴:「你們三個是不是看見女鬼了,怎麼全都撞到樹上去了。」她哪裡知道,昨晚的她比女鬼還可怕。
天亮後,樹林裡雖然還有些昏暗,但是已經能辨清四周,我們朝下坡路快步的走去,邊走邊在樹上留下記號,走著走著我看到地上每隔幾步就有一把枯草,很顯然這是我昨晚探路時留下的,越往前走我心裡越緊張,想起那個水塘和搓洗內臟的紅臉女人,脊背上陣陣發寒。
「林哥你怎麼了?怎麼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要是昨晚的事情就放心吧,我們明白你的意思不會告訴菲兒的。」阿三趁菲兒在後面不注意,悄悄對我道。
我點點頭:「我沒事,謝謝你們的配合。」
「喂,你們快看,前面不遠處有一個水塘!」走在前面的解三突然興奮起來,對我們大聲的提醒道。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一震,抬眼望去,前面幾十米處確實一個水塘,與我昨晚遇見的一模一樣,圓圓的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他們幾個看見水塘,都興高采烈地疾步跑了過去,只有我在後面磨磨蹭蹭的邁著沉重的步伐。
看到菲兒要蹲下去洗臉,我趕緊跑上前一把將她拉住:「不能洗!」
他們三個全都詫異的望著我,臉上浮現出不解的表情。見狀我尷尬的呵呵一笑:「說不定裡面有很多有毒的酸鹽,還是不要觸碰為好。」
聽我這麼說他們才鬆了口氣,圍著水塘轉起來,很快走到了昨晚我和那女人搏鬥過的地方,我時不時的用眼睛偷瞟,害怕再見到昨晚的她,不過還好,除了幾個腳印那裡什麼也沒留下。
就在幾個人要繞過去的時候,阿三偏偏叫了起來,指著水邊:「水裡好像有東西。」說完迅速的跑了下去,菲兒和解三也跟著下去,站到水塘的邊緣,蹲下身子朝水裡好奇的瞅著。我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心裡有些恐慌起來,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解三的手裡有一根樹枝,他插進水裡戳了起來,幾下之後,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下面嘩啦一下浮了上來,嚇得他們三個驚慌失措,大叫著從下面爭相爬上來。阿三指著那個東西,臉色煞白的對我道:「死……死人!」
我上前兩步朝水面上望去,阿三說的沒錯,真的浮上來一具屍體,很熟悉的女屍,昨天晚上還差點將我淹死在水裡的女屍。女屍腐爛的紅色臉上少了一半肉,似乎是被我打掉的,嘴唇已經沒了,只剩下幾顆呲牙,裸露的雙胸上殘留著幾道抓痕,看了之後我有點心虛,忙轉移視線,瞧見她的肚皮早已經被蛆蟲咬開,彎曲的腸子在水下緩緩的飄動著,就像觸手,再往下雙腳已經沒了,被人齊刷刷從膝蓋砍了去。
我實在看不下去,向後退了幾步,走到阿三他們三個面前:「是個死了很長時間的女屍,下山後讓警察來處理吧,趕緊走。」說完帶頭繞過水塘。
直到繞過水塘走了很遠,我才停下腳步,朝後面望去,見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後長出口氣,這是瞅見阿三菲兒還有解三正喘著粗氣望著我,似乎很不理解我為什麼要走的這麼緊急。
我尷尬的笑了下:「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必要在這具腐爛的女屍身上耽誤工夫——」正說著我突然看到他們三個後面出現了那具女屍。她矗立在十幾米開外,一動不動低著頭,用那雙腫脹的快要掉出來的眼珠子盯著我,濕漉漉的頭髮上水滴正不停的順著身子下滑。
「怎麼了?」菲兒十分不解的問道,似乎意識到後面有什麼出現,和阿三還有解三就要扭頭去看。
「別回頭!千萬別回頭!繼續走!」我對他們堅定道。
他們三個可能從我的表情中讀懂了後面的恐怖,聽了我的話,沒有回頭,跟著我快步的向林子下面走去。匆忙地走了半個多小時後,周圍的樹木稀疏起來,林子裡亮堂很多,我提心弔膽的扭過頭,發現後面只有灰暗的樹林,女屍沒有跟來。
他們三個始終不敢回頭,用驚慌的眼神盯著我,想知道後面怎麼樣了。
我微笑了下:「沒事了,什麼都沒了。」
聽後他們才小心地轉過頭,見什麼沒有後長出口氣,問我剛才究竟看到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讓你們走的快點而已!」我欺騙他們道,也許埋怨我幾句比恐怖的描述更合理。
繼續走了一會,解三突然指著前方道:「看,那就是工業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