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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金蠶脫殼

2025-02-20 03:10:20 作者: 水中雲天

  解三渾身不停的哆嗦著,臉上蒼白的毫無血色,機械般的扭動脖子朝牆上望去。當他看到光滑的牆上什麼也沒有時,抽動了下嘴唇激動的笑道:「你嚇唬我,嚇唬我。」

  「你真的看不見嗎?立在牆邊的那個中年人正望著我們,不過他的腦袋好像被撞開了花,滿臉流血,半個胸膛也已經被碾壓扁了,腸子和胃滑了出來,一直耷拉到地上,血,好多的血啊!」說著我使勁晃了晃解三的胳膊,希望不停的暗示徹底擊潰他的理智。

  解三已經被我的描述嚇得縮緊了脖子,低著頭不敢看牆。我知道他的腦海里一定回憶起了三年前被他撞死的那個的士司機,這正是我想要的,讓他的記憶和現實在極度緊張中出現混亂,只有這樣他才會相信我的話,請求我的幫助。

  我趁熱打鐵:「你聽,他在說話,說你害死了他,還將責任推到了他的身上,讓他不能去投胎做人,只能變成一隻惡鬼。」

  

  解三捂上耳朵,使勁搖晃著腦袋,自言自語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你的,我是被逼無奈的……」

  我聽出了另外的意思,覺得一定有什麼隱情,於是將嘴湊到他的耳邊,鏗鏘有力的問:「他在問,為什麼你是被逼無奈的。」

  「是他們讓我這麼做的,說無論如何不能耽誤貨物的送達,將責任推到那個被撞死的司機身上,好快點脫身。」解三委屈的哭訴起來,鼻涕眼淚嘩嘩的流出。

  「他們是誰?車上究竟是什麼貨物,為什麼決不能耽誤?」我忍不住追問道,可是一衝動露了馬腳。

  解三抬起頭狐疑的望了我一眼,然後擦了把眼淚扭頭看向牆邊,深吸口氣瞪著我:「你在騙我,肯本沒有什麼怨魂,哼!」說著站起身來憤然的走向門口。

  「啪——」他還沒有走到門口,小屋裡的燈泡突然閃了下,熄滅了。寂靜的屋裡只有通風口照射進來些許光亮,瞬間昏暗極了。我看到解三走到門口,用手摁了幾次開關,燈始終沒有亮。他忍不住罵了句:「這該死的燈泡。」就要開門出去。

  這時我突然看見陰暗的門後牆角里,有一團黑影在慢慢的升起,心裡一驚以為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去,發現竟然是玻璃。

  通體的冰涼讓身上每一個寒毛都豎了起來,我聽到了自己撲撲的心跳。怎麼回事?玻璃的屍體不是在我們後面的角落嗎?怎麼會跑到門旁那邊。

  還沒有來得及納悶,玻璃的屍體已經緩緩的站了起來,手一揚搭在了解三就要開門的胳膊上。這傢伙轉身看見了玻璃的屍體,嚇得魂飛魄散,腿腳一軟坐到地上,轉身不停的向我們這邊爬過來。

  爬到我腳邊死死的抱住我的腿,央求道:「救我,救我……」

  我將地上的解三拉起來,轉臉望向正步履沉重,緩緩走過來的玻璃。屋裡的光線很暗,但是玻璃的臉卻異常清晰,正在扭曲變化著,腫脹的像皮球一樣的腦袋在迅速的縮水,變成另一個模樣,頭上開始流出殷紅的血來,上半身也走了形,一半的軀體已經被壓成了肉餅,衣服貼在上面和另一半比起來,很是瘮人,血迅速地從他的衣襟滲透,流到地上。

  片刻的功夫,玻璃的屍體就已經變成了那個被碾壓而死的的士司機,並且站到了我的面前,用一雙怨毒而又充血的眼睛盯著我和身後的解三。我沒有料到的士司機的命魂會再次出現,也許他一直跟在我身後,不曾離開。

  解三在趴在我的身後,手緊緊的抓著我的肩膀,指甲都幾乎要扎進我的肉里,粗重的喘息聲在耳邊呼呼的響個不停,看得出來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我還好,前天夜裡見過的士司機的這副死狀,雖然很意外但是並沒有太驚恐。

  的士司機木然地站在我面前,什麼話也沒有說,手慢慢的抬起指向我身後的解三,我知道他是在要他,要他償命,要他懺悔,要他給個交代。

  我轉身將解三拽到的士司機的面前,厲聲呵斥道:「你不是說沒有害過人嗎?你不是說我是騙你的嗎?那你就自己面對他吧!」說完我假裝走開。

  解三跪在地上,又抱住我的雙腿:「哥,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救救我,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望著解三驚恐萬分的表情和可憐巴巴的眼神,似乎就要崩潰,我扶起喋喋不休的他堅定的問道:「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嗯嗯……」解三拼命地點頭稱是。

  我點點頭將解三護到身後,深吸口氣對的士司機道:「如果你相信我,就讓我來處理,我會讓他和交警還你清白的,你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走吧。」

  的士司機聽了我的話,沒有言語,但是眼神從怨恨變為狐疑和期望。我用堅定的目光望著他,讓他知道我的決心。終於,他轉過身去慢慢的走向牆角,蹲了下去,樣子也變回了玻璃的屍體。

  「啪——」頭上的燈突然閃了下又亮了起來,將屋裡照的亮如白晝。驟然出現的白光刺的我睜不開眼,忙用手擋住,等到再次將手拿開,發現門後牆角什麼也沒有,更別說玻璃的屍體,轉過臉一瞅,屍體正蜷縮在裡面的牆角處,還是先前的樣子,腫脹的臉和疲軟的身子。

  再一看,菲兒和阿三正用不解的眼光盯著我和身後的解三,嘴巴張得老大,似乎被驚住了。「你們怎麼了?是不是被剛才玻璃變化的屍體嚇壞了?」我張口問道。

  菲兒直搖頭:「玻璃的屍體不是一直在那裡,就那樣嗎?怎麼會被他嚇壞,倒是你林哥哥,剛才和那傢伙的動作很奇怪,而且嘴裡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好像在演什麼話劇。」菲兒說著指了下解三。

  「那剛才的燈?」

  「燈怎麼了?一直好好的啊。」菲兒聳了下肩回道。

  我徹底明白了,剛才的一切只是我和解三的經歷,的士司機的死狀也只有我和他看得到。至於為什麼會這樣,我想不通,也許是司機的怨魂只想讓我們兩個看到他吧,不過不管怎樣,還要謝謝的士司機,解三算是徹底相信我並且願意聽我的驅使了。

  「不要忘了你剛才答應我的話。」我沖還懵著的解三提醒道。

  解散清醒過來,對我點點頭:「以後我一定聽你的。」

  「那我問你,你當時開的貨車為何搖擺不定?出事後到底是誰讓你把交通事故的責任推到的士司機身上的?還有就是你那輛貨車上到底裝了什麼重要的物品?」

  解三使勁咬了咬嘴唇,一拍手掌:「我早就不想跟著他們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了,索性全告訴你,其實事故的發生是由於我嗑藥引起的,發生後短刀讓我將事故責任推到那個被碾壓而死的的士司機身上,當然了這一切都是歐陽坤下的決定,他擔心時間長了警察會發現車上水果中藏匿的走私品,更擔心錯過與國外客戶的交貨時機。」

  「是毒品嗎?」阿三從床上翻過身來,忍不住插嘴問道。

  「不是,是冰凍的人體器官。」解三的話讓我們大吃一驚。

  「是偷割的腎源嗎?」我倒吸口涼氣問道。

  「不僅僅是腎臟,還有活體眼球、肺葉、肝臟,心臟,只要是人身上能移植的全都有,甚至於活人也有。」

  「如果說器官還能售賣,但是活人呢?他們倒賣活人幹什麼?」我十分不解的問。

  解三抬眼回想了下:「我以前聽短刀不經意的說起過,國外的一些醫藥公司要用活人做神經方面的試驗,那些人最後必死無疑,所以售價很高,一具三四百萬——」

  「不可能!我爸絕不會做那些事情的!」菲兒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大聲的打斷解三的回話。

  「哼,不可能?」解三冷笑了下,「這世界上骯髒的事情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爹不敢做的,實話告訴你,僅我運輸的器官就達上百人,加上其他司機的你爸至少殘殺了上千人,其中不乏一些未成年的孩子!」解三激動起來,對菲兒叫囂道。

  我趕緊將手放在唇邊,吹噓了下,讓他倆都小點聲,不要驚了外面的那些打手。菲兒嘟囔著嘴,從凳子上猛的站起身來,徑直的朝門口走去。見狀我趕緊上前拉住她,低聲問:「你幹什麼去?」

  「我去找我爸,問問他究竟這傢伙說的是不是真的?」菲兒一臉決然道。

  「你不能去,你現在出去的話大家就全完了,如果你覺得你爸沒有害那些人,那就聽解三把話說完,等我們出去之後帶著警察一起去問他,警察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我將菲兒拉回到凳子上。

  菲兒氣的臉色通紅,眼中含淚,對我嘟囔道:「我爸絕不會是那樣的惡魔,絕不會是!他甚至連狗肉都不忍心吃。」

  我安慰了一會菲兒,見她情緒穩定下來,走到解三旁邊開口問道:「你剛才說有一些器官是切割的孩子的,那些孩子是他們偷去的嗎?」

  「偷盜的很少,因為會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大部分是從孤兒院還有一些缺錢的父母那裡花錢購買的,我印象比較深的是賈汪的一對夫婦,當年為了錢將自己的女兒賣了,得到了一大筆錢開了個小餐館,並且加入進來成了販賣器官的一個分支點,不過好像要反水,被短刀設計除掉了。」解三可能覺得自己現在也是反水,所以說到這裡臉色凝重沉默了。

  我明白解三所說的那個女孩就是湘菜館老闆的女兒冰辰,看來湘菜館老闆妻子的碎屍案也是短刀做的,他就是風衣男。他們先是殺了冰辰那女孩,然後控制了她的命魂,利用她做盡壞事,然後等到該除去湘菜館這個支點的時候,再用小女孩的命魂殺死她的母親,想到這裡我對短刀這傢伙恨得牙痒痒,真是狠毒的畜生!

  這樣看來冰辰命魂消失前說的那個老頭就是夏老頭了,正好與他就是風衣人的師父對的上號。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對解散求證道:「你說的那對夫婦全被短刀滅口了嗎?」

  「那是當然,聽說女的被肢解,男的雖然被救護車拉到了醫院,但是也被短刀割了喉嚨。」解三嘆了口氣道。

  聽完解三的話我心裡一陣懊惱,當初將湘菜館老闆抬上救護車後,就沒有再詢問過他怎麼樣了,沒想到竟然難逃滅口之災。

  「短刀說過,反水的人必死無疑,我會不會也要被滅口?」解三瞪大驚恐的眼睛瞅著我問道。

  「那是嚇唬你們的話,你放心,有我在他是殺不了你的,但是該承擔的法律責任你必須承擔。」我對解三篤定道。

  「我明白我明白,做過的錯事就要付出代價,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呆在監獄比跟著他們害人更踏實。」

  「想知道的我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請你幫忙把我們放出去了,你想想有什麼辦法可以逃出去。」我說完望著解三。

  解三眉頭緊皺,仔細的想了一會才開口:「短刀有個習慣,就是每天傍晚日夜交替的時候,他會一個人靜靜的修煉什麼術法,不讓任何人靠近,如果要是想要逃走的話,這段時間是最佳選擇。」

  我聽後興奮的一拍解三的肩膀:「太好了,只要避開他,其他的那些打手就不是問題了,到時候你跟我們一起走,我會保護你的。」

  「那好,等傍晚短刀練功的時候,我來提醒你們,你們找個藉口讓那些打手把門打開。」解三說完望了望外面,「時間太久了,我該出去了。」說完就要走。

  我趕緊攔住,然後把桌子上的菜勻下來一半,剩下的一半讓他帶走:「這是我們吃剩下的,帶給大黃二黃吃,不要讓外面的人懷疑。」

  解三沖我點點頭,開門出去後,重新將門鎖了上。他走後阿三掙扎著坐起來,擔憂道:「一個癮君子的話能信嗎?」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不想繼續做壞事了,才把歐陽坤的那些罪惡告訴了我們,雖然很大程度上是被的士司機的怨魂所驚嚇,但我相信他會幫我們逃跑的,何況我們也只能指望他了。」望著菲兒獨自發呆,我輕輕走過去,「不要想太多了,躺在床上睡一覺吧。」

  菲兒麻木的站起來,走到我先前躺的那張床上,趴了上去,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腦袋。被窩裡很快傳來嗚咽聲,阿三瞅了瞅我想要起來勸勸菲兒,被我搖頭制止了。我心裡明白,她父親的事情對她是個沉重打擊,哭一場或許會好些,要不然憋在心裡會憋出病來。

  等待是漫長的,也是急躁的,菲兒哭了一段時間後睡了過去,阿三也進入了夢鄉,我獨自在小屋裡徘徊著不敢睡覺,擔心解三過來傳話時錯過。漸漸地,我的眼皮也打起了架,只好坐在凳子上眯一會。

  「叨叨叨,……」一陣敲牆聲將我驚醒,我趕緊站起來踩著凳子從通風口向外探去,發現是解三,小聲喊道:「我聽見了,是不是時間到了?」

  解三聽到了我的問話,警惕的瞅了瞅四周,抬頭輕聲回道:「是的,短刀正在房間裡練功,不准任何人打攪,現在是最佳時機。」說完飛快的離開。

  我從凳子上跳下來,將菲兒和阿三叫醒,對他倆指示道:「一會菲兒你先喊叫,就說我和阿三逃跑了,將外面的打手引過來開門,然後和阿三一起藏到床底下,等到我讓你們出來的時候再出來。」

  阿三擔心起我:「外面可是十幾個人那,林哥你一個人——」

  我抬手打斷他:「沒把握也必須有把握,這是最好的時機,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放心好了,偷襲加暗算,能搞定的。」

  商議好之後菲兒就開始站在凳子上喊了起來:「來人那!不好了!他們兩個把牆打了個洞逃跑了……」

  很快門外的鐵鏈響了起來,鎖打開後進來兩個打手。我從門後掄起板凳毫不客氣照著他們的頭上狠狠砸去,咔咔兩聲,他們哼都沒來的哼就被砸昏。我趕緊撿起地上的鐵棍,將地上的兩人拉到一旁,然後讓菲兒繼續喊叫,同樣的方法又打昏了四個。

  不過之後不管菲兒怎麼喊,其餘的打手就是不進來,可能已經意識到了是個陷阱,在門口盤桓著。我心說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拿著鐵棍沖了出去,也不打算留情了,招招奔著那些人的要害襲去。

  放倒兩個後,一不留心頭上被砸了一棍,眼前一陣眩暈,接著被一個打手抱住了雙腿,然後另外三個一擁而上將我按倒。我使勁掙扎了下,根本掙脫不了。這時候壓在我身上的一個打手脖子恰好靠在了我嘴邊,我一狠心,張口死死咬住他的喉結,猛一使勁,將他的喉結軟骨咬了下來,血濺了我一臉。

  身上的打手疼的大叫一聲,將其他的打手推開,捂著喉嚨在地上不停的翻滾著。趁那些打手愣神的空,我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掄起棍子一個個砸倒,見周圍沒人後吐出嘴裡的喉結,對屋裡的菲兒還有阿三喊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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