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跟蹤

  腦子裡的瑣碎畫面很快拼湊成一場情景，那就是一個老頭正扛著杆子，杆子的頂端扎著幾圈硬實的秸稈，上面插滿了琳琅滿目晶瑩剔透的各色糖葫蘆，老頭正衝著我和紫嫣善意的笑著，黑紅的臉，高瘦的身形以及老舊的灰布棉襖突然變得熟悉起來。

  沒錯，他就是我和紫嫣當初在賈汪閒逛時遇見的賣糖葫蘆的老頭，當時買了兩串糖葫蘆花了我四張毛爺爺，結果吃了後才發現並不是山楂水果而是用糖果做的模型。如果僅僅是這樣那也不會讓我再想起他，問題是剛才在戒壇偶遇的老頭和賣糖葫蘆的老頭長的一模一樣，徐州南京相差七百里，總不會是雙胞胎，那就說明他們是一個人。

  我懊惱的用手掌拍了拍額頭，責怪自己剛才太粗心，竟然沒有當場認出來。紫嫣見我猛拍自己額頭，有點擔心的問道：「你怎麼了？」

  紫嫣的記憶還沒有恢復，跟她說了也沒用，我只好訕笑道：「沒事，我是覺得好不容易來一趟寺廟沒有去拜佛有些大意了。」

  「沒事，只要心中有佛心，何必去計較那些繁瑣儀式呢？」紫嫣寬慰我道。

  「你說得對，聽司機說這裡的溫泉不錯，不如我們去泡一會吧？」我建議。

  紫嫣稍微踟躕了下：「可是我們什麼也沒有帶，過去的話怎麼換衣服？」

  「這不用擔心，裡面肯定有售賣的，到時候買兩身就行了。」

  紫嫣望著我，眼中透露出些許讚賞：「想不到你這人還挺大方的，並不像雨軒說的那樣，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我心說雨軒這丫頭，肯定是因為當初被困在山體裡面時，被我戲弄了幾次，心裡恨意難消，才公報私仇拿紫嫣懲戒我。

  向小男孩買了兩串糖葫蘆後，我們打了輛車來到一號溫泉。由於是上午，買票進去後發現裡面人並不是很多，我和紫嫣在櫃檯買了兩身冬季的泳衣，當然選的都是很保守的款式，價格雖然貴了點但質量還說的過去。為了避免兩個人單獨泡泉太尷尬，我們選了已經有些人的池子下去，坐在裡面浸泡起來。

  溫泉的水有六十來度，熱氣騰騰，坐在裡面有點身臨仙境的感覺。

  「你知道泡溫泉有什麼好處嗎？」紫嫣打破沉默問我道。

  「知道一點，泉水中富含鈣、鎂、鈉、鍶、鐵及少量放射性的釷、鐳、氡等30多種化學物質，不僅可以緩解疲勞使心情舒暢，還能治療皮膚病、關節炎和神經痛等，女孩經常泡溫泉還可以美化肌膚，使之光澤白皙。」我將以前地理課本上的原話背了一遍。

  「想不到你知道的還挺多的，並不像雨軒說的那樣不學無術。」紫嫣臉上對我略略露出點崇拜之色。

  「眼鏡妹還對你說我什麼壞話了？」我有點憋屈的問紫嫣。

  紫嫣仰臉很認真的想了想：「沒了，基本就這些。」

  「以後你別聽她的，她這是故意針對我的，公報私仇！」我向紫嫣洗脫自己道。

  「公報私仇？難道你們倆以前有什麼感情糾葛？」我是說著無意，紫嫣卻聽者有心，沖我追問起來。

  我忙急切的解釋：「沒……沒，絕對沒有！你要相信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一激動結巴起來。

  紫嫣倒是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捧著水向身上澆起來，被水汽一熏，秀麗的面龐多了幾分嫵媚，看得我有些自慚形穢，只好轉移視線，瞧向其他地方。

  隨著太陽的爬升，進來泡溫泉的人多了起來，其中不乏一些模樣俊俏的女生，隔著飄忽的水汽，我有點霧壯色膽起來，盯著對面那些女孩賞析起來，果然還是不熟悉的人好下眼，那些女生有的在俏皮的嬉鬧潑水，有的在安靜的閉目養神，還有的在伸展四肢坐著水中瑜伽。

  望著林林總總的聳立傲胸，緊翹圓臀，我替男人們惋惜起來，現在是民主社會一夫一妻制，要是在古代能夠三妻四妾那該多幸福，不過轉念一想，那樣對女性或許就太不公平了。

  心裡正猥瑣的盯著那些女孩的感性之美欣賞，視野里突然冒出一個很不和諧的面面，甚至有點扎眼，一個戴墨鏡的男子竟然自顧的坐到那邊女生聚集的區域，心說這人真是太不紳士了，不會是色狼吧？那我可要做好英雄救美的準備，說不定一會就有哪位美眉尖叫，我就粉墨登場施展拳腳。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緊盯著對面的墨鏡男子。與我預料的沒錯，這傢伙泡在水裡不一會就按捺不住，轉臉向身旁的年輕女孩打起了招呼，不過很解氣的是那女孩好像很厭惡他，向一邊游開了。

  不過墨鏡男子似乎臉皮不是一般的厚，見一個女孩不行又轉向另一邊一個年齡更小的。由於霧氣蒸騰只能依稀看到女孩臉上稚氣未脫，還很單純，像是個學生。墨鏡男子應該是說了什麼幽默的話，將女孩逗得開懷大笑。

  現在的女孩，真是太傻了，這麼底端老套的手段竟然還會上鉤，我在心裡嘆息道。就在我嘆氣的空，那個墨鏡男子站起身來爬出了池子，後面的女孩也跟在他身後上了去。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女孩的動作雖然是自己的，但是很機械，而且總是和墨鏡男子保持著一米的固定距離。

  如果說之前我認為墨鏡男子是色狼，更多的是嫉妒或者調侃心理，那現在就是有可疑的證據了，我覺得那女孩很有可能是被催眠了，於是也嘩啦一聲站了起來，把旁邊泡澡的紫嫣驚了一跳。

  我忙蹲下身子伏在她耳邊：「發現一個拐賣女孩的傢伙。」

  「哪裡？我們趕緊去救她」紫嫣義憤填膺道。

  我忙示意他小點聲，然後指了下已經快走遠的那個墨鏡男子和女孩：「那邊就是，但是現在我不是太確定，我們跟著他，如果真是的話就報警。」說完我拉著紫嫣站起來，跟在那兩人後面去寄存區換衣服。

  男女區域是分開的，我囑咐紫嫣對那女孩跟的不要太緊，以免被發現，然後大搖大擺的進了男士區，進去後就看到偌大的房間裡只有墨鏡男一個人，他正在不緊不慢的穿著風衣，由於大框墨鏡的遮擋，看不清他的上半個臉，只能粗略估計是位三十歲左右的壯實男子。

  我估計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一定看到了我，並且對我有些警惕，所以並沒有過多的打量他，開了自己的柜子就匆匆的穿衣服，正穿著褲子，一隻手突然搭在我的肩上。我頓時心裡一緊，小心的轉過臉去。

  墨鏡男子嘴巴向一邊歪起來，瞅著我下面不懷好意的笑道：「兄弟，真是挺男人的，羨慕你。」說完雙手插兜噠噠著皮鞋走了過去。

  我心裡陣陣發冷，男人看男人這感覺毛茸茸的太彆扭了，趕緊將褲子提上來，再轉臉一瞧他已經出了門，忙飛快的蹬上鞋子追到門口，探出頭去。

  果不其然，他正在女士換衣區門口來回踱著，等待著那個學生樣的女孩。過了有兩分鐘，那女孩從裡面走了出來，樣貌天生麗質，五官精緻，體型也很苗條，只不過面無表情痴痴的，這更加重了我對她被催眠的推測。

  墨鏡男子見女孩出來徑直的向前走去，女孩本能的跟在後面頭一直惘然的望著前面。他們走了幾十米後，紫嫣也從女區換衣處走了出來，左顧右盼的找我。我趕緊出來，小步的跑上前去，急喘著問道：「怎麼樣？發現那女孩是什麼狀況了嗎？」

  紫嫣從兜里掏出一張卡片遞給我道：「這是剛才那女孩穿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掉出來的，不過很奇怪的是，她應該看見了，但是並沒有撿起來，而是麻木的走了出來。」

  「那女孩八成被催眠了，所以已經沒了自己的視覺反應，當然不會看到這個。」我說著看了眼女孩丟失的卡片。這是一張學生證，從這張證可以確定女孩確確實實還是個學生，是某一中高一年級的班幹部。

  「要不要報警？」紫嫣問我。

  「還不能肯定，沒有證據警察也不好抓人，我們繼續跟著。」

  我和紫嫣趕到溫泉大門後，正好看到墨鏡男子將白色寶馬車門打開，將那女學生推了進去，然後駕著車駛離。我們趕緊招呼了一輛計程車，讓他跟著前面的白色寶馬。司機很狐疑的望著我們倆，有點將我們當成壞人。

  「大哥能快點嘛，前面那個車上是我們的妹妹，她非要和一個富二代鬼混，我們這是去將她拉回家的。」我藉口道。

  「哦原來是這樣子的啦，現在有些富二代很無法無天的，千萬不要讓你妹妹和那種人混在一起，他們沒有什麼真感情的，就算有點，也會被他們父母拆開的……」司機大哥喋喋不休的諷刺起權貴來。我只好時不時提醒他跟上前面墨鏡男子的寶馬，以防跟丟了。

  墨鏡男子載著女學生一路飛速的疾駛著，出了市區來到了郊野。在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又跟了半個多小時，前面的寶馬車終於在一片工地停了下來。為了不被發現，我們在距離工地一里地的路口下了車。

  司機瞅了瞅周圍，臉色略帶緊張的提醒我們道：「這可不是個好地方，你們倆小心點，不行就報警吧。」

  我邊掏錢邊追問道：「怎麼了大哥，為什麼這麼說？」

  「你是外地人不知道，這地方發生好幾起兇殺案了，樓盤老闆也死在這裡，所以這一片上百畝項目都成了爛尾樓。」司機大哥接過錢後回道，走時又遞給我們一張名片，「你們要是回去找不到車，可以打電話給我。」說完開著車急速的離開。

  我和紫嫣邊向前走，邊四下掃視這片爛尾樓盤，雖然已經接近正午，但是滿眼的荒涼和蕭條還是讓人有一股陰森森的感覺。很快我們走到了寶馬車旁，站在樓門口向裡面探視了下，見樓梯上沒有什麼人，小心的走了進去。

  上了樓梯才發現由於防護網的遮擋，裡面光線很暗，只能勉強辨出階梯，我拉著紫嫣輕聲的向樓上爬去，來到二樓的樓道口，向裡面瞄了下，樓盤的設計的是每層有四戶，左右各兩家，每一家都有二三百平米。

  一戶一戶的進去找肯定不現實，也容易被發現，只能靠聽聲音來判定是不是有人。我蹲在每個房間的門口閉目仔細的聽起來，確定沒人後和紫嫣一起繼續向上面爬，就這樣一層一層的的聽下來，直到第七層的時候，還沒有上去就聽到了左邊那套毛坯房裡傳來呵斥聲。

  「快點啊！難道連爸爸的話也不聽了嗎？」是那個墨鏡男子的聲音。

  我心說怎麼回事，墨鏡男子難道是女孩的父親？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和紫嫣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嗎？不過稍一思索就覺得不對，一是墨鏡男子年齡看起來不像，二是哪有父親教訓自己女兒把她帶到這麼荒涼的爛尾樓里來的。

  我和紫嫣小心的蹲到門旁，繼續聽起來。裡面又傳來墨鏡男子的命令聲：「麗麗，聽爸爸的話，將褲子脫下來吧，爸爸只是幫你做一個檢查的。」

  我心說畜生，竟然對女孩進行這種催眠，冒充她的父親以此來摧殘她，這樣的話不僅傷害了女孩，一旦女孩回憶起這段經歷也會認為是他父親做的，會給她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這墨鏡男子真是個人渣！

  紫嫣更是氣的咬牙切齒，站起來就要衝進去。我趕緊將她拉住，低聲提醒道：「先不要衝動，再等等！」

  「等什麼？再等下去女孩就要被毀了，你還是不是爺們？」紫嫣低聲反駁道。

  我豎起耳朵聽了聽，還好紫嫣的話沒有被裡面的墨鏡男聽到，他還在不停地暗示女孩脫褲子。

  將紫嫣按下後我輕聲回道：「我當然是爺們，這個你以後就會知道，現在要理智點！你先打開手機的錄像功能，一會我進去後你躲在角落裡將一切拍下來，有了證據就可以把他送進監獄了。」

  紫嫣好像一下子明白過來，使勁點點頭掏出了手機。我讓她跟在我的身後，一步步向裡面邁去。房間裡很黑，窗洞外面的光線基本上被防護網遮住了，零星的光亮很難辨清屋裡的一切。

  我和紫嫣輕輕的挪到主臥的門口，裡面透出些許的亮光，墨鏡男子的聲音正清晰響亮的傳來：「這就對了，快點！連內褲一起脫下來！」

  看來時間已經等不及了，再不動手******就要被墨鏡男子糟蹋了，我轉身將嘴巴貼到紫嫣耳朵上：「一會你見我要是鬥不過他的話，趕緊下去打電話報警，千萬不要衝上去，記住了沒？」

  紫嫣用力點點頭，示意明白。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直接跳進臥室大叫道：「住手！」

  裡面的墨鏡男明顯吃了一驚，拿著提燈的手抖了兩下，但是當他看到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隨即穩了下來，猙獰的笑道：「原來是你！怎麼，想來個英雄救美啊？」

  「你說的沒錯，今天爺爺我就教訓教訓你這個孫子做人的道理！」我邊說邊尋找那女學生，發現她正靠在磚牆上，牛仔褲已經退了下來，雙手扯著內褲邊緣就要脫下來，但是明顯是被我剛才的呵斥聲驚住了，停止了動作，人一動不敢動，惘然的瞅著我，見她還好我放心不少。

  「我說小兄弟，今天這事你要是不管的話，這些錢就給你了。」說著墨鏡男丟給我一迭錢，看樣子有百八十張，還是美元。

  「垃圾，看來你真是忘了你爺爺的品行了，我雖然喜歡錢，但是更喜歡打抱不平。」我沖墨鏡男譏笑道。

  「呵呵，……」墨鏡男突然也跟著我笑了起來，邊笑邊將手電關了又開，開了又關，連續三次。

  我心說幹什麼？難道是耍酷？握緊拳頭走上前去，準備給他來個直擺勾，但是剛走兩步就聽到腦海深處傳來一個沉悶聲音：「你要打我嗎？我可是你最喜歡的人啊！」接著眼中像是進了水，模糊起來。

  我甩了甩頭，視野重新清晰起來，看到紫嫣正站在我面前，一臉惆悵和失望的看著我。

  「紫嫣，你怎麼？怎麼——」我的語言和行為好像很不利索起來，這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我被催眠了，剛才墨鏡男子的笑聲和閃亮三次的燈光，就是他催眠的手段，可是已經晚了，我覺得整個人越來越沉重，一動也動不了，似乎成了一台機器，滿腦子裡全是空白的光線，很想很想有個人告訴我應該幹什麼。

  「我要你從這裡跳下去。」紫嫣說著閃身指了指後面的窗洞。

  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和抗拒，很自然的向前邁起了步子，似乎覺得有件事情做會非常舒服，一步一步的來到窗口旁，抬腳邁上了窗台。

  「跳吧，如果你喜歡我就跳下去，那樣的話我就會喜歡你了。」紫嫣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我屈膝彎下了腿，鬆開雙手，一躍而起向黑乎乎的樓底跳去。